《客官请喝茶》廿渡

21、同住 现在轮到宋

　　宋伊作为店长领头吆喝，一下带动了店里的氛围，可门外的人大多只是好奇地看看，没有人主动上前。

　　就在苦恼该怎么办时，宋伊恍惚间在驻足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个熟悉的面孔。

　　“诶！老板，你可算开店了！”那人从人群中挤着上前，手里举着俩陶瓷茶盏，“昨日我来，还吃了个闭门羹嘞！”

　　等那人走上前来，宋伊才晓得他是谁了，那日带走两杯奶茶给妻儿的老汉。

　　“抱歉，客官，昨日家中有事闭店一日，未能通知大家实属抱歉。”宋伊拱手表示歉意。

　　毕竟她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开店两日，就有回头客了。

　　那老汉把洗干净了的两只茶盏交给宋伊，嘴上还念念有词：“真是奇了怪哩，昨天好多店都关了门，害得我做完工都没得惬意！”

　　宋伊不用思考就能想到这事八成和那个素未谋面的赵九爷有关系，施加压力给那些做小本生意的老板，让她在西街不那么痛快的做生意。

　　她面带微笑：“客官，我们今天上了新鲜玩意儿，要不要尝尝？吃点甜食下午才有力气继续干活呢！”

　　“珍珠……羊乳茶？八文一碗，这么实惠哩？”老汉看着门口歪七扭八的招牌艰难地将上边的字复述了出来。

　　“是的呢，”宋伊走近悄悄地说，“您是老客，我给您五文的优惠价，您尝一尝，若是好吃，可否在大伙面前说些好话？”

　　那老汉顿时笑了笑：“哎呀呀，我正巧肚子空落落的，来，来一碗！我倒要尝尝这新鲜玩意儿。”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进了店里。

　　“请进请进！”翠桃笑眯眯地把人迎了进去，继续往外招呼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呦！”

　　万事开头难，有了老汉做进店的第一人，其余看客也抱着好奇心陆续进店。

　　这下宋伊可有的忙了，一下子来了十多单，好在开早准备充分人手也足。

　　翠桃利落地端上一碗新煮的珍珠羊乳茶，碗沿冒着白气，珍珠在褐色的茶汤里若隐若现，表面还撒了一小撮干桂花加以点缀。

　　老汉先是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小心地喝了一口，他顿了顿，又用汤匙搅拌着舀起珍珠，慢慢嚼着。

　　“这里头是什么东西？”他嚼完咽下去，放下碗看向宋伊，“嚼着软软的有嚼劲，配着茶喝还挺有意思。”

　　“珍珠，木薯粉做的。”宋伊往身上擦擦手上未干的水，从后厨走到前厅，“配着奶茶一起吃，解渴又垫肚，好吃不？”

　　老汉听后又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拿开汤匙直接把碗底最后几颗珍珠倒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放下碗：“嘿嘿，好吃！当真只要五文钱？”

　　“您是老客，这价格童叟无欺，我们还得感谢您的支持。”

　　“好嘞！我要介绍我工友们一块来你这店。”说罢，那老汉就爽快地结了账。

　　“多谢大哥，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店里贵宾满座，珍珠羊乳茶以便宜七文的优势，不赖的口味获得在座客人的欢喜。

　　生意火爆，店里大伙都忙坏了，搓珍珠煮珍珠的，洗碗拭桌的，泡茶调配的，连青瑶都忙活着端茶卖乖，惹得客人喜笑颜开。

　　一天下来客人算得上应接不暇，一伙接一伙的，直到牛奶羊奶消耗殆尽，宋伊才不得不提前一个时辰闭门歇业。

　　晚上算账的时候，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沉甸甸的铜板拿在手里，可把宋伊给笑得合不拢嘴。

　　不管在哪个时代，宋伊爱钱的本质始终如一。

　　瞧着宋伊那抱着钱袋回味的样子，程斐换上了谄媚的笑。

　　“宋大老板，今天发财了呀！”

　　宋伊从成为福布斯榜一梦里回过神来，敛了敛神色：“哎呀，一般般，明天再接再厉。”

　　“好了，大家都辛苦了，就早些休息吧！”刘妈妈往楼上瞧了瞧，“姑娘，楼上的两间房我已经简单收拾过了，可以住了。”

　　“什么时候收拾的？多谢刘妈妈了，您和老太太总是帮助我们！”宋伊感激不尽。

　　“没什么，这都举手之劳。”刘妈妈笑道，“青瑶在你们这很自在，既然如此明日我就不来了，老太太总是惦记青瑶害怕她又出事，可她白日一日在家我也是不放心。”

　　宋伊点了点头：“多谢刘妈妈，只要青瑶在店里，没人敢伤她。”

　　“有你这话我和老太太也就放心了，”刘妈妈笑着道，“时候不早了，青瑶我们走吧！”

　　“明天见，宋姐姐！”笑嘻嘻地蹦跶到门口，回头摆摆手。

　　“再见！”

　　“姑娘，真不需要我留下陪你吗？”翠桃担心地看着宋伊。

　　宋伊拉过翠桃的手，拍了拍：“没事，真的，你就放心吧！”

　　“那好吧，姑娘，我走了。”翠桃不舍道。

　　“嗯，路上小心。嗨呀干什么搞这么不舍，明明明天就能见面。”

　　“谁让我从小到大和姑娘你睡一个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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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舍难分地送走翠桃他们后，店里就留下了宋伊和程斐两个人。

　　“现在有个问题出现了。”程斐捧着手认真道。

　　宋伊正准备上楼休息一下，一听闻便回头：“什么？”

　　“咱们晚上吃什么呀？”

　　民以食为天，程斐在吃什么上面真是顿顿落不了，天天寻思。

　　这倒是个好问题，往日住在祖母家，同大伙一块吃饭，刘妈妈包揽了一家子的餐食，宋伊他们也跟着吃，有什么吃什么，根本不用操心。

　　如今俩人搬出来住店里，吃什么倒是真得考虑考虑了。

　　宋伊认真思考了一番：“下馆子吗？或者咱们自己做？你会做吗，我其实不是很拿手。”

　　“嘿嘿，其实我也不是很拿手，但也不是不行。”

　　宋伊往外看看了天：“今天天色还早，要不我们就自己烫点面吃吧。学着做点，经常下馆子，咱们的钱包吃不消呢！”

　　“行，都听你的。”

　　“那你去买小块带皮的猪肉，两把青菜和五两面来，”宋伊思考着，“哦！再来俩鸡蛋，咱们晚上吃简单的青菜汤面吧，这道我十拿九稳。”

　　说完，宋伊就拿了钱交给程斐：“我留着生火。”

　　“好的嘞！”

　　程斐的动作很快，荷叶包着五花肉，两把青菜、一扎白面，外加两个鸡蛋已经放到灶前。

　　宋伊刚生好了火，接过东西麻利地切肉，下锅炸出猪油来，敲了个鸡蛋煎起荷包蛋。

　　“你喜欢吃全熟的还是半生的？”宋伊问道。

　　“啊？”程斐奇怪，为什么古代人还会讲究这些，“呃，全熟的吧！”

　　“哦行，那下个煎你的。”

　　程斐在一边也没闲着，洗了菜之后就帮着切半。

　　“诶，那个别扔，”宋伊撇见程斐要把带泥巴的菜根给丢弃，连忙阻止道，“留着，种后院那块空地，还能再长着吃。”

　　“哦哦！还是宋老板会过日子！”程斐笑道，转头就往院子里走。

　　面条下锅，肉片和青菜烫过做浇头，最后各卧一个荷包蛋，程斐刚种完，两碗热腾腾的青菜汤面便端上了桌。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面条筋道，肉片嫩滑，荷包蛋边缘煎得微微焦脆。

　　程斐埋头吃了一大口，含糊道：“好吃，下次我来展示我的拿手菜！”

　　“行啊！”宋伊笑着吃了口面。

　　吃完了程斐主动收了碗去洗，宋伊坐在堂屋里听着灶房传来的水声，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灯焰微微晃动。

　　“我困了，先上楼了，你记得锁门！”

　　程斐模糊的声音从水声中传来：“知道了！”

　　她起身上楼，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二楼房间的床铺刘妈妈白日已经铺好，被褥带着太阳晒过的暖意。

　　宋伊躺下，听到楼下灶房的水声停了，然后是院门被闩上的声响，脚步声经过她的房前在对面房间停下，随后是吱呀木门关闭的声音。一切安静下来，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淡白色的光。

　　宋伊翻了个身，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珍珠的备量，想着想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隔壁房间的程斐倒是整夜辗转反侧，怎么都没法子入睡，直到后半夜外边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他才伴着雨打竹窗的声音渐渐有了困意。

　　正要睡着就听见有人在轻轻敲着房门，程斐一个大翻身正奇怪着。

　　“程斐，你睡了吗？”

　　程斐带着满脸的疑惑开了门，只见宋伊抱着被子席子站他门口。

　　“怎么了这是？”

　　宋伊不好意思道：“下雨了，我房间漏水，到处漏。”

　　一步路的距离，程斐摸着黑进到宋伊房间，虽然看不清，但光听这此起彼伏的滴水声就知道宋伊说的是真的。

　　这真是头大呀，程斐挠挠头：“我房间没啥问题，要不你睡我那吧。明天我帮你补一补漏水的地方。”

　　宋伊有些犹豫。

　　“哦，我打地铺，床让给你。”

　　虽然很难为情，但也没办法了，宋伊也尴尬地不想多说什么：“……好，谢谢你了。”

　　二人没有多说什么，快速地躺到各自的位置上。为了方便，宋伊的家伙事直接铺地上了，所以宋伊现在睡得是程斐的被子，而宋伊自己的被子就盖在了程斐身上。

　　宋伊拉起被子到自己鼻子边闻了闻。

　　很好，没有臭味，反而隐隐约约有点檀香。

　　“晚安。”程斐困得没边，说完倒头就睡。

　　宋伊本来不想说话的，但是不回略显尴尬：“晚……晚安。”

　　程斐没再回复，房间里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窗外的雨小了点，宋伊躺着有点局促不安，只好看看天花板，又看看窗外。

　　显然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现在轮到宋伊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