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未来第一》江江呆呆鱼

2、神通出显威 苍澜城的更

　　苍澜城的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洛府上下已是一片寂静。唯有后院假山深处，一盏蒙了黑布的灯笼散发着昏黄微光，映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洛小飞蹲在假山石洞里，确认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后，长出一口气，把蒙灯笼的黑布又掖了掖。这石洞是她小时候发现的秘密基地，入口藏在假山缝隙里，外人根本看不见。今晚正好拿来当修炼实验室。

　　“好了，现在开始整活。”她盘腿坐下，抬起右手，回想着白天在街上意外触发雷弧的感觉。那种麻麻的、像是静电炸开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但当时纯属应激反应，现在要主动复现，脑子里全是问号。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那一瞬间的感觉——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帮人打趴下”，然后掌心就炸出了雷光。所以触发条件是什么？愤怒？危险？还是某种特定的意念？

　　“行吧，先来个模拟愤怒。”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海里翻旧账：六岁那年被先生说字丑、八岁那年被隔壁家小孩抢糖葫芦、十岁那年骑马摔了个狗吃屎、今天那个地痞头子的欠揍嘴脸——

　　越想越气，但掌心纹丝不动。

　　“……这届情绪不行啊。”她换了个思路，开始想象自己是那种“莫欺少年穷”的主角，被退婚、被嘲讽、被踩在脚底下还要爬起来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掌心还是什么都没有。

　　洛小飞额头冒汗。她以前看过不少话本子，主角觉醒金手指那都是分分钟的事，心念一动天地变色，怎么到自己这就变成“您的请求已提交，系统正在排队处理中”？

　　“不是，雷公老爷，你白天不是挺猛的吗？现在下班了？”她盯着自己的手心，试图跟体内那个神秘卷轴讲道理，“咱能不能配合一下？明天请你吃供品行不行？”

　　识海中毫无反应。

　　洛小飞深呼吸三次，决定换个打法。白天她好像喊了句什么——不对，不是喊出来的，是脑子里闪过的那个名字。

　　“江赫冲。”

　　她试着在心里默念。

　　三个字出口的瞬间，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不是心跳，是更深的、像是骨头缝里传来的嗡鸣。识海中那张金色卷轴猛然展开一角，一个朱红色的名字在黑暗中亮起——

　　雷公·江赫冲。

　　“有反应了！”洛小飞精神一振，赶紧集中意念。她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电流从丹田处涌出，顺着经脉一路窜到掌心，速度极快，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下一瞬，一枚拳头大小的雷球在她掌中凭空凝聚。

　　噼啪作响的电弧在昏暗的石洞里格外刺眼，蓝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洛小飞那张又惊又喜的脸。雷球悬浮在掌心上方三寸处，像是被无形的手托着，表面不断跳动着细小的电蛇，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卧槽，成了！”

　　但这一激动，雷球就开始不稳定，在她手里左冲右突像只被捏住翅膀的蜜蜂。洛小飞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把它扔出去，结果雷球脱手的瞬间直接炸开，正对面假山石壁炸出一个碗口大的焦黑凹坑。

　　碎石哗啦啦掉了一地。

　　洛小飞耳朵嗡嗡作响，头发被静电炸得蓬起来，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呆了两秒，第一反应不是关心石头，而是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这动静要是被人听见，她这个“洛府少爷半夜在后院搞爆破”的新闻明天就能传遍全城。

　　等了半天，外面没有脚步声，只有远处几声狗叫。

　　她松了口气，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块被炸得焦黑的石头，表情逐渐从惊慌变成狂喜。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这威力——可以啊！”她压低声音，在石洞里无声地挥了一下拳头，然后迅速冷静下来，开始认真分析，“第一次是应激触发，第二次是意念驱动，说明这东西是可以主动控制的，只是我还不够熟练。没关系，菜就多练。”

　　她又试着凝聚了一次雷球，这次有了经验，情绪控制得稳稳当当，雷球老老实实待在掌心，像个听话的小灯泡。

　　洛小飞盯着这团跳动的雷电，眼睛里映着蓝光，忽然浮现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来都来了，不测试一下威力岂不是白熬夜？”

　　她悄悄溜出石洞，贴着墙根往后院更深处摸。洛府占地不小，后院连着一个小池塘和一片花园，假山边上有个废弃的水缸，是之前翻修花园时换下来的，一直没处理，堆在墙角长了青苔。再合适不过的靶子。

　　她把灯笼架在水缸旁边的树枝上，退后三步，瞄准水缸。

　　“掌心雷。”

　　雷球应声飞出，正中水缸。轰的一声闷响，水缸直接被炸成几块碎瓦片，里面残留的雨水溅了一地，瓦片断口处还冒着缕缕青烟。

　　“漂亮！”洛小飞握拳庆祝，随即又想到什么，蹑手蹑脚走到旁边的小池塘边。池塘里养着十几条锦鲤，是母亲柳氏的心头好，平时宝贝得不行。

　　她蹲在池塘边上，犹豫了半秒。

　　“鱼兄，不好意思了，你就牺牲一下，回头我让厨房少做一顿红烧鱼。”

　　极小的一丝雷弧从指尖弹入水中。水面炸开一朵小水花，一条倒霉的锦鲤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鱼眼瞪得浑圆，像是在无声质问：你礼貌吗？

　　洛小飞赶紧把鱼捞起来放在岸边，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没事没事，应该只是被电晕了，等下就能缓过来。”她蹲在那盯着鱼看，发现锦鲤的鳃还在微微翕动，这才放下心来，把它轻轻放回水里。锦鲤挣扎了两下，晃晃悠悠沉入水底，大概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测试结果出来了：雷球的威力可以碎石，可以炸缸，对水有传导效应。小功率输出可以电晕生物但不致死，威力大小和她灌输的灵力多少直接挂钩。

　　洛小飞蹲在池塘边，一边看着那条劫后余生的锦鲤，一边在脑子里记笔记。忽然，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从丹田涌上来，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池边的草地上。

　　“这……怎么回事……”

　　浑身的灵力像是被拧开了水龙头，哗啦啦往外流，拦都拦不住。她试了三次想站起来，结果都在半路跌回去，最后只能认命地靠着假山喘气。手脚发麻，脑袋发晕，眼前还时不时闪过几道金星。

　　洛小飞缓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灵力透支。

　　从凝聚雷球、发射掌心雷、到做各种测试，加起来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的灵力储备就被榨得干干净净。之前看话本子里主角觉醒金手指之后大杀四方，她还以为是个永久续航的挂，结果到自己这，满打满算也就发射了三次掌心雷就歇菜了。

　　“这波属于是高估自己了……”她仰头望天，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菜就多练.jpg。”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白天那次应激触发，她只是个没有任何修炼基础的普通人，体内灵力稀薄得像白开水；而现在能连续发射三次，说明今天吸收的灵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只是基数太低，增幅再大都经不住猛抽。

　　“懂了，不是我菜，是开局太难。”洛小飞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内视识海。

　　那张金色卷轴还在。

　　和白天相比，它展开的面积更大了一些。白天只能看到一个“雷公·江赫冲”的名字孤零零地悬在最上方，但现在卷轴又往下展开了一截，露出了新的内容——

　　雷公·江赫冲的下方，并排出现了三个名字，分别是：

　　电母·秀文英（未解锁·需突破）

　　风伯·方道彰（未解锁·需突破）

　　雨师·陈华夫（未解锁·需突破）

　　四个名字从上到下排列，像是一个等待解锁的技能树。其中“雷公”的名字是亮着的，散发出微微的蓝色光芒，其余三个都灰暗无光，上面覆盖着一层薄雾，看不清具体内容。但即便是灰暗状态，也能隐约感受到每个名字后面的力量——电母的名字后面有隐约的银光闪烁，风伯后面有青色的气流在流转，雨师则带着一股湿润的水汽气息。

　　洛小飞盯着这四个名字，脑子里开始自动脑补技能说明。她以前玩过的游戏多了去了，这种排列方式一看就是基础技能树，雷公是第一个解锁的，剩下三个需要满足某些条件——大概率是修炼突破到一定程度才能激活。

　　她又仔细感应了一下识海中的信息流，一种明悟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这四个基础神祇的唤神不需要任何仪式或代价，不消耗额外的精神力，甚至不需要她主动去召唤——只要她心念一动，对应的神力就会自动响应。

　　“等于说这四个是新手大礼包自带的免费技能，CD短还不耗蓝？”洛小飞眼睛亮了，但随即又警惕起来，“不对不对，免费的最贵，免费的最贵……先看看有什么坑。”

　　她又花了半个时辰仔细感应，确认没有任何隐藏的代价或者陷阱后，才终于接受了这个设定。四大气象小神，听起来好像不太厉害的样子——雷公电母风伯雨师，在神话传说里也就是给天庭打杂的级别，跟那些动不动就毁天灭地的大神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但换个角度想，正因为是最底层的小神，所以门槛低，容易驾驭，用起来也没有负担。

　　“这不就是新手村的四个初始技能嘛。”洛小飞总算理清了逻辑，自言自语道，“雷公主攻，电母管侦查，风伯管速度，雨师管治疗和辅助——输出、侦查、机动、续航全齐了，这是标配四人队啊。”

　　她越想越觉得这套配置合理。如果一上来就给她什么雷部天尊、九天应元之类的顶级神位，她这小身板根本扛不住，没等召唤出来自己先被榨干了。现在这四个低级小神正好匹配她目前的修为水平，等实力提升之后再解锁更强的神祇，循序渐进，合情合理。

　　理清楚这些之后，洛小飞开始思考更深层的问题。

　　为什么是她？

　　苍澜城这么多人，修真者虽然不算多但也不是没有，为什么偏偏是她体内藏着这张雷部诸神图？为什么洛家的祖传陨碑会在她满月那天认主？为什么父亲一直对外隐瞒她的女儿身——真的只是因为“家中无子”吗？

　　她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她在书房外面玩耍，无意间听见父亲和一个陌生人在密谈。那人声音压得很低，但她隐约听到了一句：“……那个东西绝不能现世，否则洛家满门……”。

　　当时她年纪太小，听不太懂，再加上丫鬟很快把她抱走了，这件事就被忘在脑后。但现在回想起来，父亲当时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恐惧，而那个陌生人的声音也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东西……指的是陨碑？还是别的什么？”洛小飞皱起眉头，脑子里各种线索开始串联，“父亲隐瞒我的身份，对外宣称我是儿子，难道不只是为了家族香火，而是为了保护我？因为‘那个东西’在我身上，所以不能让外界知道洛家有一个女儿？”

　　这个猜测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父亲和母亲的种种反常行为就都能解释得通了——不让她出风头，反对她独立户籍，甚至不愿意她过度张扬，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她藏起来，不让某些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而这些人，很可能就是十六年前追杀洛家的那群势力。

　　洛小飞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她意识到自己今天在街市上使用掌心雷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虽然只是几道小雷弧，虽然地痞们不懂修真，但如果被有心人看到，消息传出去……

　　“不能浪，绝对不能浪。”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猥琐发育，别浪。在搞清楚状况之前，雷法的事谁都不能说，包括爹娘——至少暂时不能说。他们既然瞒了我十六年，肯定有他们的理由，我现在去问反而可能坏事。”

　　她打定主意：第一，继续修炼但不暴露；第二，暗中调查洛家的过去；第三，找到那个“绝不能现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所以现在的任务就是——”她在地上用手指写了四个字，“单机升级。”

　　夜色更深了，假山深处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洛小飞盘腿坐在石洞里，闭眼调息。虽然灵力透支让她浑身乏力，但这也让她对灵力的运转有了更直观的感受——灵力耗尽之后，身体会本能地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来补充，就像一个被挤干的海绵重新吸水，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细微的暖流涌入丹田。

　　她运转母亲给的《灵根蕴养法》，引导这股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今天的吸收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那些天地灵气像是被什么力量召唤着，自动往她的丹田里钻。

　　难道是雷部诸神图的加持？

　　她继续调息了半个时辰，直到灵力恢复了三四成才停下来。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能正常走路了。她蹑手蹑脚地收拾好灯笼和工具，把那些被炸碎的瓦片藏到假山深处，确认不会被人发现后才悄悄溜回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丫鬟春兰大概以为她早就睡了，房里灯已经熄了。洛小飞轻手轻脚地翻窗进屋，脱下沾满灰尘的外衣塞进床底，然后蹿上床钻进被窝。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盯着床顶的帷幔，一点睡意都没有。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十六岁生辰、第一次独自出府、路遇地痞、觉醒雷法、晚上测试能力、发现灵根蕴养法的加速效果……这一天过得比她之前十六年任何一天都刺激。

　　她伸手在黑暗中张开五指，心念微动，指尖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蓝色电弧，一闪而逝。那道小小的雷光映亮了她嘴角的笑意。

　　不管洛家隐藏着什么秘密，不管这雷部诸神图背后牵涉着怎样的因果，有一点是确定的——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只能穿男装骗人的洛家“少爷”了。她是洛小飞，是一个觉醒了雷部传承的修行者。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但她知道，既然老天爷给她开了这个挂，那就没有辜负的道理。

　　“睡觉，”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明天开始，做一个低调的挂逼。”

　　窗外月色如水，洛府后院的假山深处，那片被掌心雷炸焦的石壁上，一缕青烟还在夜色中缓缓升起，像是一个故事的序章。

　　而在洛小飞看不见的识海深处，那张金色卷轴上，雷公·江赫冲的名字悄然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她刚才那句自言自语。

　　夜深了。

　　苍澜城沉入梦乡，无人知晓这一夜的后院假山里，一道小小的雷光，已经为一个少女打开了一扇通往九天之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