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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发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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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了抹头上豆大的汗珠,那木公子吞了吞口水,心里却是紧紧捏着兰歆的小命,“不……不……不介意。”
兰歆看着眼前这幅画,歪了歪脑袋,纵然自己画画的水平远比不得李墨,可是日日见着李墨研墨画画,技法上,倒是学了不少。
远远的山丘,宽宽的小溪,窄窄的木屋,大大的小鸡,粗粗的米粒……
好吧,抽象派的神作,我来了!
只见兰歆刷刷提笔勾勒,照着原本的粗线条便描绘了开,这木屋嘛照旧还是屋子——不过房顶上不足的瓦片就用茅草来代替,不过若是这画中的屋子,肯定算不上结实,但纵使屋檐低矮,却能为这一家子遮风避雨;溪流依旧是溪流,可这光秃秃的两条蚯蚓般的曲线实在不堪入目,寥寥几笔,这溪流的岸边便长满了青翠的绿草,那顺着山势缓缓流下的山泉,几株水草顺着水势轻轻摇曳;光秃秃的远山,其实就是一大团丑丑的墨迹,稍稍几笔,一个农夫锄田图便出来了,农田不远处,有几块石头——兰歆扁了扁嘴,也不知道木公子的想象力何其强大,石头,木屋,大公鸡,大米粒——哎,她不假思索,提起笔来,照着那石头修改,却是另一个农夫打扮摸样的男子在编着鸡笼,细细的笔画穿针引线间便恰好将那些凌乱的石头补成了一个鸡笼状。
再是那公鸡下面的大米粒,兰歆咬了咬笔杆,却是一个小小的人儿,正躺在溪边剥着莲蓬。
将目光移到画面最中心亦是最突兀的地方——大公鸡。
兰歆皱了皱眉头,轻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可惜了……”看着原本一鼓作气修改的兰歆突然到了关键时刻停了下来,那围观的人群不禁发出一阵感叹。
“这画能改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对于兰歆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有许多人已是大大地赞叹,可惜最终还是无法扭转乾坤——毕竟这木公子原本的画,实在是太难修改了些。
而看那紫衣公子却是轻轻地吁出一口气,那原本吊在半空中的心也慢慢地放了下来,自己好歹也是也是张尚书的儿子,若是当众叫人家三声爷爷,岂不是丢脸丢到了家去?
却是看见被兰歆完成的大半副画,心里的火气便是蹭蹭往上冒!真是不知好歹的臭乞丐,居然害本公子方才一惊一乍,到时候比试若是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眼见兰歆黑溜溜的视线停留在那公鸡中心,那木公子的银牙用力咬住了红肠唇,直把下唇也咬得苍白的一道痕迹——若不是自己硬要让人家题诗,这小兄弟也不至于陷于这样的困境里面。
“张……张宇……不如……不如我们打个商量……”木公子咽了咽口水。
“你也想替这小乞丐求情不是?”这紫衣的张宇挥了挥折扇,看着兰歆伫立在那画前的模样,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这小乞丐的眼睛,本公子我是要定了!”
“我说大哥,你这画也太鬼斧神工了点,”兰歆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道。
听到兰歆也这么抱怨,那木公子肥肥的红唇抖了两抖,哭腔便从中跑了出来,“小兄弟,我……我害了你啊……”
“这只大公鸡嘛,毛羽也太不丰满了些,头太小,身太大……”兰歆抿嘴笑了笑了,一边说着眼前的困境,可那笔却一刻也不停——两位头发斑白的老夫妻,伛偻着的身子正相互偎依说着话,看不清容貌,却发现,当将这两人融入这整幅画中的怡然自得的意境时,仿佛都能听见他俩说话时那种互相取悦,柔媚亲昵的语调。
只见房子是用茅草盖的,屋矮檐低;门前有一道溪流,岸边长满青草,绿水青草相映,更显得碧清可爱。不知是谁家的两位斑斑白发的老夫妻喝过几杯酒后,醉醺醺地用地道的土语对话,互相取悦,语调柔媚亲昵。
大儿子在河东的豆田里锄草,二儿子正在编织鸡笼子,还有那最顽皮的小儿子在河边爬着卧着剥莲蓬玩。
“这……这也太……”难以置信的赞叹声从身后的人群里爆发出来。
“神了!真是太神了!”
“实在是想不到!这人果然不能貌相啊!”
此时此刻,看着兰歆的那一副“完稿”,人群里已是哗然一片……
“啊筒,啊筒!快打我一下,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木公子眯眯的斗鸡眼也是撑到了极限,方才已经挤在眼眶里的泪水都硬生生地被逼了回去。
“公……公子……你……你没……没眼花!”亲眼看见这化腐朽为神奇的一幕,使得那原本伶牙俐齿学舌的小厮居然也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哈哈!张宇,快点叫三声爷爷来吧!”木公子在确信了自己并没有做梦之后,立时便想到了两人的赌约。
“哼,这画是弄好了,可这诗呢?约定的达成条件可还少了一样。”张宇勉强地从嘴角挤出一丝冷笑,可是不知怎地,全身似是坠进了冰窖一般,层层的冷汗往外冒,内心深处,却是拼命地祈祷着,这小乞丐就算是画仙好了,可总不至于在题诗上也是个天才吧?
不行不行,得想个法子,不然万一那臭小子真得题出诗来,自己可得怎么办才好?这三声爷爷是万万叫不得的!
想到了这一点,张宇“啪”地一声,合起了折扇,缓步走上了前,挑了挑眉,不屑地轻哼一声,“这题诗作画也好,总得有个时间限制,若是没个时间,你岂不是在这题到了明天去?而本公子岂不是也得站在这里践行赌约,等你等到明天去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是炸开了锅。
“张公子!你是怕了吧?”人群中便是有人直直地道出了张宇的目的。
“哈哈哈!就是就是!”
“我们这小兄弟,就等你那三声爷爷了!”
张宇这话一出,非但没有引得众人的支持,反而倒是被狠狠地给看扁了,原本想以兰歆题诗时间过长来分散众人对于他才情的注意力,可哪知道这些围观的群众却对兰歆如此有信心!
兰歆转过头,好看的墨玉大眼打量了一番眼前一脸焦躁的张宇,扬唇而笑,“那公子又想有个怎么样的时间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