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与子偕不了老》上官书

70、结束 林晗又在医

　　林晗又在医院里躺了三天，他原本就什么伤，不过是精神紧张加上身体脱水而已，大半还是心里问题，治安署来了人，直接把他带回去关押。目前现有的证据，所有财务公司的账目，全部指向林晗，有账户，有流水，还有人证。
　　经济诈骗审查署里的人一刻不停，想要为林晗翻案，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黎刚咬死了林晗是主谋，而他，只是一个阻止女儿误入歧途的慈祥老父亲，不过手段偏激了些。
　　林晗躺在治安署的拘留室里，脑子一片空白，他自己想不出来，柯宇这些布局哪里有漏洞，没有的，林晗反复复盘几次，一次一次推演，柯宇这场，从三年前，不对，其实是从十年前，在那天，在柯宇看到黎小白不顾一切挡在林晗身前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为林晗开设海外账户，将诈骗资金一笔一笔转入林晗的账户，他撒网这么久，其实最后只要一个小诱饵就能把林晗钓入局，不过时间的早晚罢了。
　　至于柯宇本心里，是想留下林晗一条命，看着他在监狱里挨日子，还是让黎刚把人杀了，进行一个死无对证，这些细节问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晗输了，再无翻身的可能。
　　黎刚呢？其实柯家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如果林晗身上的证据，还不够让经济诈骗审查署的调查员，放弃对柯氏集团的围剿调查，那么再加一个黎刚好了，反正都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包括周总监在内，每个人都守好自己的棋路，在需要的时候，被推出去而已，无非就是时间早晚的区别。反正都是柯家的炮灰。
　　小海来看过林晗几次，会跟他说一些案件的进展。周总监也在庄园里找到，关于他和天宇集团的那些录音，周总监声称是他上级，总公司那边的人，授意他这么做的，不过是要一些天宇集团的返点，但是那个人已经找不到了，所有的责任只能由周总监自己来扛。
　　还有那些和黎小白公司合作的客户，其实大部分公司里，都有柯氏的股份，就是他们柯家投资的不同企业，分散风险，合理避税的手段而已，这一次被经济诈骗审查署一并查出来，大多都是罚款了事，谈不上刑事责任。
　　柯氏在这场风波中，只付出了一点金钱的代价，可是在小海他们看来，这点钱，是柯家早准备好的正常运营成本而已，柯家可以全身而退，伤害不到一点。黎刚现在咬死了林晗，一点不提自家和柯家的关系，心里还是指望着，柯家能够保下他吧。
　　“他们只能再关黎刚三天，如果在这三天里找不到证据证明他和财务公司诈骗之间的关系，我们只能放人。”小海的声音里有强忍着的愤怒：“师兄，如果在这三天里，我们再找不到任何关键证据的话，黎刚会被无罪释放，而你……”
　　小海说不下去了，林晗心里明白，黎刚无罪，他有罪。其实，按照柯宇最初的打算，是想把他和黎刚，都定下罪的吧，这样黎小白，是不是只能靠着柯宇一个人呢，到时候这个疯丫头，就不会到处乱跑了，呵呵，这个不安分的小丫头，也不知道她的手怎么样了。
　　林晗的思绪从窗口飞到了远方，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见黎小白时候的样子，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疯丫头，跟在他身后不停地跑，怎么也甩不脱。林晗绕着小操场跑了多少圈，黎小白就在他后面追了多少圈，当林晗终于停住脚步，黎小白也一把抓住了他，“林晗，我抓住你了，我，啊——”还没等林晗反应过来，黎小白已经突然张嘴，把满肚子的东西吐在了林晗身上。
　　“啊——”林晗跟着大叫，伸手去推黎小白，可黎小白虽然吐完了，却一直不松开扯着林晗衣服的小手，两个人都张嘴大叫，直到老师跑过来，把两人分开。
　　那么久远的事情，林晗这会儿想起来，清晰得好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师兄，师兄。好消息，好消息。”小海从外边跑进来，还没看到人影，声音先传了过来，在林晗的预期里，今天应该是黎刚获释的日子，他实在猜不出，现在能有什么好消息。
　　“师兄，快起来，快，一会儿治安官过来给你办手续，你能出去了。”小海已经跑到了门边，见林晗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瘫在板子上，忍不住大声喊他：“师兄，黎刚全招了，你可以出去了，快，快收拾东西啊，我特意来接你的。”
　　“黎刚，招了？”林晗坐起身子，脑子有些发蒙。小海还没说话，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两个治安官走过来，把看守所的门打开，示意林晗出去办手续。林晗整个人还是愣的，小海跨进来帮他拿着东西，一路扯着他出去办完手续，林晗才缓过气来询问情况。
　　“说来也是运气好，”小海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兴奋，那天我从你这里回去，本来还想再突击审问黎刚，可突然看到一条新闻，说是有两个同胞在秘鲁那边犯事，被当地扣押住，说是要执行枪决，婷婷他们还在讨论这事的真伪，同样看新闻的黎刚却先坐不住了，他说那两个被扣押的人，是他儿子，是他和第二个老婆生的儿子，他说他这辈子只有这两个儿子，万一在国外被处决，他就断后了，他说他愿意和我们做交易，由国家出面，把他儿子保下来，他会提供一切证据，包括这些年诈骗的金融钱款，全部归还受害者。他还有证据，能证明你的清白。
　　“这种人的话能信么？他儿子做了犯法的事情，却要国家出面保他？”林晗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师兄，你别激动，听我说。”小海先拍拍林晗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又继续开口说：“组长最初也是和你一个想法，觉得不应该为这种人开脱，可是他还是想要救你，就特意去查了秘鲁那边的情况，这件事细算下来，应该是黎刚那两个儿子被人做局了，那两小子并非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不过是误闯一个军事管理区而已，组长觉得这件事有可操作的空间，才特意请示的上面，领事馆说，人要回来不难，但要交罚金，黎刚答应，把他几个老婆名下的财产都交出来，扣除救他儿子的，剩下的全都归还被骗者。”
　　“我们核算了一下黎刚和他老婆们名下的财产，不动产之类的全都算上能有两千万，虽说不能补偿全部被诈骗的家庭，但是能补偿不少人。况且黎刚手上还有证据，能证明你的清白，和陈鹏的无辜。不过，黎刚虽然预先留下一些关于柯氏的犯罪证据，但都只是外围小公司，根本涉及不到柯家的人，他们柯氏扔出来两个小公司，外加一个亚洲CEO，就算是全身而退了。”
　　“哎——”林晗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小海说的简单版本，后面不知道他们做了多少工作，组长又做了多少让步，才能答到今天这么一个看似胜利的结局。这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三个月后，黎刚财务公司的诈骗案件，所有流程全部走完，黎刚名下所有财产，黎小白银行卡上的全部钱款，还有林晗被伪造的海外账户上的全部存款，都用来补偿被骗家庭，当然这些钱加起来，对于被骗的总金额，还是差上许多，但也足以让一些濒临崩溃的家庭，重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处理完这件案子，林晗向组长要了半个月假期，拿着打听来的黎小白消息，登上了去欧洲的飞机。黎小白在柯西嘉岛上有个小房子，这不是用黎刚的钱买的，是当年她在这边学画的时候，一个教授借给她的，声称可以让她借住五十年，她和妈妈名下的所有房产，这次也一并充公，只有这个朋友借她的房子，可以作为两个人的栖身之所。
　　林晗几经打听，才找到这个远离尘嚣的安静小岛。岛上国人不多，想问出黎小白的位置确实不难，但是想见到黎小白的面，却很难。
　　再一次看到黎妈妈的时候，林晗不得不感叹，这十年的光阴，在这个女人身上，竟然没留下一丝痕迹，她依然还是十年前，林晗见过她的那副温婉纤弱模样，当然林晗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医院昏迷时，被骂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