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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当日夜,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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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夜,漪兰殿内二人对向而座。
“如今一切已尘埃落定,你……还好吗?”温渝笙问的小心。
姜穗兮抬眼看她,轻笑出声,“你不必如此紧张,今日的局面在我的预料之内。”说罢,她轻呷一口茶水,“如今我只盼着能快些去寻长姐了。”
“快了,快了。”温渝笙轻声道,“这几日,你便可……公主已安排妥当了。”
姜穗兮嘴角勾起,是心满意足的笑。
数日后,后宫开始有消息传出。仔细一听,竟是那漪兰殿的姜婕妤,她近日来听闻姜家遭此大劫,一时心神大恸,晕厥过去。后经李太医诊治,才知其早已郁结于心,眼下竟是病入膏肓,才不过数日便已香消玉殒了。
仁帝自前些时日下令宣和亲王进京之后,身子一直也不见好,是以姜婕妤身亡一事便遵着安国公主之意暂且瞒了下来,并未让仁帝知晓。
只是这转瞬间姜氏一族竟是彻底消失在燕京,不乏令人感到唏嘘。
御史大夫一职也暂且空缺下来,沈太尉倒是一时间在朝堂之上风头无两。
“公主,姜氏已坐上了前去鹤地的马车,宫中也已打点妥当,一切顺利。”
梁凤筠手下一顿,而后轻轻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澜星瞧着她同卫庭对弈乐在其中,将这一消息告知后,便又悄声退了出去。
“夫人这是乱了心了。”卫庭轻笑一声,落下一枚黑子,白子败局初显。
她也不恼,细细看了看棋局,末了将手中的白子扔下,“罢了,是我输了。”
卫庭也放下了手中的黑子,右手向前将她的指尖握在掌心,拇指在她的手上轻轻摩挲着,“夫人可是还在忧心和亲王一事?”
梁凤筠看了看他,而后才抿唇,点了点头。
梁勘约莫再有两日便能回京了,但仁帝的态度却始终暧昧不明。虽说她已有了万全之策,但若非到了那一步,她也是不愿如此的。
卫庭站起身大步向前走向她,而后在她身后坐下,将她揽在怀中,“阿筠莫要皱眉,我知你已做好了打算,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他的选择了。”
梁凤筠叹息一声,松开了紧皱的眉,似是卸下重担般,向后靠在卫庭的怀中。
内殿只余仁帝间或粗重的喘息声。
李锐如往常般那垂首站立在内殿之外,面上的神色被掩在昏暗中,看不清晰。
他是自小便跟着仁帝的。
只是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他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蓦地,内殿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李锐的回忆,他立即小跑着到了仁帝塌边。
“陛下……”
床榻之上的男人比之前又瘦弱了不少,面容变得苍白,两颊也轻微凹陷下去。他皱起眉,略微费力的睁开了双眼,“李锐,他,他还要多久进京?”
李锐端着汤药的手轻轻一顿,却并没有被床榻之上的人瞧见,他如今满心都是那即将抵达燕京的臣弟。
“陛下,和亲王明日便可抵达燕京。”他的声音一如往常。
“明日,明日……”,他抬起手,将李锐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而后他静了几息,突然开口,“公主府可有消息?”
李锐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弯下腰,“回陛下,公主府连日来毫无异动。驸马与公主均未曾出过府。”
耳边一时沉默下来,李锐,并敛眸暗自等待,并不开口。
“罢了,让他们回来吧。”仁帝终是松了口。
“是。”
仁帝手腕轻摆,李锐便后退几步,悄声退下了。
他眉眼带着些倦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终是闭上了眼。
只是不多时,李锐的声音自殿外传来,“陛下,杨廷尉求见。”
“公主,灵熵卫今日撤走了。”澜星快步走进寝房内,向着梁凤筠耳语。
梁凤筠垂下眼,轻嗤一声,“还真是难得啊。”
自她回京之后,便知晓公主府已然在那位的监视之下。索性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她也乐的同卫庭一起呆在府中,每日品茶对弈,日子虽平淡却也很是舒适。
只是她原本以为仁帝是想要监视自己直至梁勘回京,却不想他竟在今日便将暗卫收回了。
她心下了然,看来明日该是有一场好戏了。
瞧见卫庭进了门,澜星咽下了将要说出口的另一件事,只同往常那般悄声退下了。
“夫人,可是近日来忧心的事情有了转机?”他对着福身的澜星轻轻点了点头。
“是呀。”梁凤筠嗓音平和,只是心下却并非全然放松。
“母亲可还好?”她眨眨眼,倾身向前靠在卫庭怀中。
感受到那双揽着自己的双臂紧了紧,“身子已有所好转,只是若想开口,还需些许时日。”
梁凤筠嘴角含笑,“夫君放心,有李太医的悉心诊治,母亲定会恢复的。”
“方才澜星是来同你说周家的事么?”两人温存片刻,卫庭这才出声。
怀中之人摇了摇头,“是仁帝。”
“他的人撤走了?”
梁凤筠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下一瞬,她秀眉微蹙,“周家有何事?”
自从前些时日周寅等人在大殿之上将仁帝那层遮羞布毫不掩饰的扯了下来,仁帝登时晕了过去,待他清醒之后,除了表面上对姜、两胡家的惩处,对周寅三人却是寻了藐视皇威的由头,命其在家反省不得外出,并罚俸三月。
“其实倒并非是周家。”卫庭罕见的犹豫道。
梁凤筠轻轻抬眉,“我倒好奇是发生了何事,能令卫大将军都不知如何开口了。”
他发出一声轻笑,抬起食指在她鼻尖轻点了一下,“是杨晋安。”
原来自周寅奉命在家反省后,周家人不知又是因何缘故,打起了那不受宠的庶女的主意。那周家先前与胡家走得近,如今胡家已覆灭,他们自是恨不得从前与胡家走动之事从未发生过,只想着如何将周兰汀的婚事盖棺定论,以免再发生什么事情落人口舌。
只是这打算,尚且未开始,便遭到了阻碍——周兰汀竟失踪了!
而此消息却不知为何传到了杨晋安的耳中。
仅是议亲便足以令杨晋安感到惊慌,更遑论又传来她失踪一事。
杨晋安一时乱了心神,竟是求到了仁帝面前。
梁凤筠沉默片刻,说出口的却是,“兰汀知道这件事了吗?”
卫庭思索片刻,“如今应该知晓了。”
不知杨晋安是如何说通了仁帝,仁帝竟恢复了他的权力,准其出府,并将周兰汀失踪一事交予他了,“如今杨晋安怕是已经到了周家。”卫庭补充。
梁凤筠几步走向案几,又屈膝而坐。她不慌不忙,用眼神示意卫庭坐下,而后为彼此缓缓斟上一杯茶水。
“夫人……”
“夫君先尝尝我如今手艺可见长?”梁凤筠打断他,面带笑意,将青玉杯递向他。
卫庭心中虽仍有疑惑,但还是先接过了茶水。
而后不待他开口,梁凤筠的声音传来。“此事应是兰汀有意为之。”
卫庭抬眸,便瞧见那青玉杯被她捏在几根指尖中,她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如今她既然已成了周寅,那周兰汀自然该失踪,甚至……该死。”
卫庭当即了然,便不欲再多问。
仁帝高坐于正殿之上,和亲王面色苍白,这些时日以来紧绷的心神在瞧见仁帝面色之时,猛地断裂。
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神色,他心下一凉,像是预知了自己的结局。
果然,下一瞬,仁帝冰冷的嗓音自高处传来,“梁勘,你可知罪?”
梁勘腿一软,跪在地上。
仁帝气极,胸膛激烈的起伏,将手中的证据甩在了他面前,“看看你这几年做的事!”
“砰”的一声,竹简砸在梁勘的额上,有温热的触感顺着他的额滑了下来。但他却只是颤抖着手去看那些证据。
有他所贪污的银钱,有他所强抢进府的女子……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
“梁勘,朕对你不够好?朕给了你整个大梁最富庶、最易管理的封地,如此你还不满足,还要同朕手下的人一起欺瞒朕!你就是如此糟践朕的手足之情?梁勘,朕倒是看不清你了,你究竟还有何朕不曾知晓的野心,莫非朕如今的位置,你也想要?!”
卫庭站在梁勘身后不远处,听着仁帝的怒吼,面上丝毫瞧不出神色,心中却是忍不住轻嗤。
他知晓,仁帝这话若是令梁凤筠听了,免不了又会让其伤心。
“陛下,臣弟不敢!”听着仁帝一字一句的诘问,梁勘急忙磕头否认。
“哼,你不敢,这天底下还有你不敢的事?!”仁帝冷哼一声,似是累极,闭上了双眼。几息之后,仁帝的声音再度传来,“众卿家,你们认为朕该如何惩治和亲王?”
殿中众大臣面面相觑,未有一人发声。
“陛下。”是杨晋安,他闭上眼一字一句咬牙道,“臣以为和亲王虽与姜、胡贪污赈灾银一事有关联,但和亲王并非主谋,且……”像是难以再说下去,他的声音愈发冷硬,“且和亲王毕竟是陛下的手足,还望陛下三思啊。”
卫庭惊讶望向他,而后微眯起眼。难怪昨日杨晋安能够去周府,他竟甘愿为了她……
杨晋安出声之后,有大臣亦如卫庭那般吃惊,毕竟杨晋安此人先前是如何行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众臣开始窃窃私语,但仍未有人再作声。
仁帝面色变得愈发不清晰起来,听了杨晋安的话却像是松了口气,正欲开口,殿外传来一阵骚乱。
“安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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