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不可说 勿视，勿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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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的那个人吊儿郎当的，流氓感很重。
这让游之爻紧张了起来。他悄悄打量房间内的陈设——看等下应该跑还是应该躲。
屋里没什么东西，就一个电视柜和一个玻璃茶几。
所以结论是既不适合躲也不适合跑。
而且窗边还有一个背对着他们站着的、个子很高的寸头男人，应该和沙发上的人是一伙的……虽然刚才有人在喊救命。
但没想到沙发上的人眯了一下眼睛，又喊了仇文彦的名字。
“文彦啊，你旁边的人我是不是见过？”
仇文彦叹气，“是的恒瑞哥……”
他牵住游之爻的手，侧过头用温和的声音安抚着，“别怕，这人就看着混，其实完全小屁孩一个，还没你稳重。”
“喂喂我听到了啊，我又不聋，”那人用烟指了指仇文彦，“所以这是你弟吗？我到底什么时候见过他……想不起来了。”
“去年六月中，在游乐园。”仇文彦提示他。
“哦哦那时候，他和你一起的是吧。你好你好，我是狄恒瑞，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狄恒瑞对游之爻灿烂一笑，露出两颗明显的虎牙。
被这么一提醒，游之爻也想起来了，“你好，我是游之爻。”
没想到窗边的那位也是熟人——是之前顺路带他们从乡下回来的司机，龙以。
而且游之爻从细节看出来这两人很熟：不论是刚才摔倒的时候这人喊的那声“小瑞”，还是狄恒瑞想点第二根烟时，龙以皱着眉把烟从他嘴里抽走。
游之爻看到龙以抽走烟的动作出现了轻微停顿，接着那根烟被收到了他胸前的口袋里。
……怎么回事，刚才龙以的原意好像是要把烟往嘴里塞。
游之爻又在仇文彦和龙以之间来回看了几次，随着仇文彦年龄渐长、五官长开，这两人的下半张脸更像了。
接收到他的视线，仇文彦凑过来低声问他，“小爻我们出去好不好？”
“我们可以走吗？”游之爻又看了一眼狄恒瑞。
“这话问的，我又不是带着刀的大哥哥硬要留你们，只是问一下之前在哪见过而已，”狄恒瑞咋舌，瘫在沙发上对他挥了挥手，“好走不送，下次再来。”
拉开门走出去之前，游之爻回头对沙发上一脸不爽的人说：“恒瑞哥，抽烟不但有害健康，还会影响外形。门口爷爷的牙全黄了。”
——从发型和穿着都能看得出来狄恒瑞绝对在意这些。
“哎你小子……行了知道了，你们认识吗怎么你就迅速站队了。”狄恒瑞哼了一声，把兜里的烟盒掏出来抛给龙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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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吗？我们边吃边说？”从狭窄的楼梯走下来后，仇文彦就一直牵着游之爻的手不放。
“嗯。”
在小超市买完湿纸巾后，两人推门进了一家快餐店。
仇文彦点了挺多肉，还让老板多打了半份米饭，“小爻你是不是也要进入长高期了？之后多晒太阳多跑步好不好？我陪着你，不会再出事的。”
游之爻拿着湿纸巾擦衣服，点头然后说：“你该解释了，你来找谁？没看到你找。”
“来找龙以哥。厂里要他送货，但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我猜他可能在这，过来碰碰运气……他看到我来了应该就会看手机，也算有找吧。”
低头扣着衣服上的污渍，游之爻继续问：“但你为什么一开始在……聊天？我看到那根烟了。”
桌上传来动静，他抬头看过去，发现是仇文彦把烟放到了桌上。
对方老实地解释说：“那些人是棋牌室的常客……我偶尔会遇到所以顺便聊两句，烟是他们给的。”
“你会抽烟吗？”游之爻盯着他看。
“保证不会！”对方吓了一激灵，四指冲天做发誓状，“抽烟容易早死，我们要长命百岁。”
游之爻没再接话，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听出仇文彦经常会来这间棋牌室。以及来这间棋牌室的原因，应该和狄恒瑞、龙以这两个人有关。
他咽下嘴里的肉，“你和龙以哥他们怎么变得这么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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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之间有着莫名其妙的缘分。
去年12月上旬，狄恒瑞来食品厂找龙以，两人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吵了起来。
“并不是‘空无一人’。”仇文彦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
“当时我在弯腰捡橡皮，被桌子挡住了他们没看见，我一点也不想听他们在吵什么……他们吵完才发现我，后来聊得多就变熟了。”
“他们怎么总是吵架？”今天甚至还喊上救命了。
游之爻不解。虽然狄恒瑞对龙以的态度不好，但这两个人其实应该很亲密吧。
“可能因为狄恒瑞……我都不是很愿意喊他哥，完全是个爱玩的小孩，而且倔得跟驴一样……”
两年前，狄恒瑞还是16岁小孩的时候和爸妈闹翻了，拎着东西跑到和他关系还不错的表姐家住。
龙以试图劝狄恒瑞回家，但是狄恒瑞谁都不搭理。
他表姐更是无所谓，反正这小子赚得比花得多，而且她和狄恒瑞父母也合不来，姐弟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棋牌室是那个表姐夫开的。这次估计是龙以哥发现了狄恒瑞会被他表姐夫打，所以想强行把他绑回家里……之前寒假小爻你不是看到我背上的伤了嘛，那是帮狄恒瑞挡的。”
这种“离经叛道”的生活对于游之爻来说太玄幻了。
他皱着眉，试图消化理解这段曲折经历，然后发现了一个很神奇的问题，“恒瑞哥和龙以哥是什么关系？”
“有点复杂……算认的兄弟吧。”仇文彦停顿了一下，带着那种“总之写一个答案在卷子上”的表情。
“龙以比他大5岁。狄恒瑞爸妈都是高中老师，忙到顾不上家里，所以狄恒瑞7岁之后是龙以在带。”
游之爻偏题感慨了一句，“这种家里居然出了个混世大魔王，也是物极必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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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仇文彦还主动坦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去棋牌室。
“狄恒瑞发现我打麻将打得还行，就抓着我去棋牌室征战四方……因为外婆特别喜欢打麻将，导致我小时候连麻将上的字都还没认全，就开始跟着她在村里到处凑局。”
他讨好似的拉着游之爻的手晃了晃，“不过棋牌室那玩得是算钱的，我也不是很喜欢，之后不去了。”
“真的吗？”
“真的啦，而且我从那些大叔大姨口袋里赚了挺多钱，已经上了他们的黑名单了。”仇文彦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游之爻没忍住，笑了出来。
对方看到他笑，松了一口气，“所以原谅我，好不好？之后保证不去了。”
“好吧……”游之爻咬了咬嘴唇，把笑意压回了心里，“哥你不要总是瞒着我做这些事好不好，我会担心……黄奔最近安分得有些过头了，是你做了什么吧。”
黄奔这种人并不会“裤子被扯掉后在深夜悲伤痛哭”，而是会“尝试思考如何让扯掉了他裤子的人痛哭”。
这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黄奔居然没来找他麻烦，只能说明这人被找麻烦了。
而能让黄奔安静成呆鸡，这个年段里大概率只有仇文彦能做到了——而且今天看到仇文彦在棋牌室的样子之后，游之爻对这个结论更加肯定。
“可是你受伤了，他怎么敢……”仇文彦似乎意识到说多了，忙止住话，“被发现了。好啦你别怕，我会注意分寸的。”
“不是开玩笑，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游之爻用眼神威胁对方，却被对方笑着摸了头。
“知道了，小爻你这样很像撒娇诶。不过你今天怎么来学校这了？”
“……太闷了出来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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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仇文彦的生日又在周一，他们就把庆生的时间改到了周天。
“不是说保证不来了吗？”游之爻调整完挎包的肩带长度，站在棋牌室的灯牌下等仇文彦解释。
——早上他们拿完蛋糕，仇文彦就默不作声地带着他来了这里。
“呜小爻别凶我，”仇文彦把蛋糕和一个白色袋子放到旁边的摩托车上，双手合十表示道歉，“狄恒瑞说生日要是不带他玩就宰了我……看在他付了蛋糕钱的份上，饶过我们吧。”
本来以为是他们两个过，突然要加一个人进来，游之爻有些不爽。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让仇文彦赶紧上去叫人。
不过下来的是三个人——仇文彦、狄恒瑞，又多了一个龙以。
而且游之爻没想到自己今天的出行方式是摩托车——那种看着就特别拉风、特别帅的摩托车。
更准确一点是坐摩托车。
龙以带仇文彦，狄恒瑞带游之爻。
狄恒瑞把头盔抛给游之爻，仇文彦很自然的拿过去，然后帮他带好。
“等下要搂紧恒瑞哥，千万别松手，”仇文彦帮他把挡风镜放下来，“本来想让龙以哥载你，但这人又耍小孩子脾气。”
“喂我说了我，不，聋，仇文彦你都比我高了载你很累诶，哎哥你干嘛……”
正在大叫的人被龙以拍了拍头盔。
“稍微慢一点，”龙以的声音虽然没什么起伏，但是语气很温柔，笑容也很自然，“别故意吓人。”
游之爻用手势问，这两人和好了？
仇文彦点点头，“神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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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像风一样刮到饭店。
仇文彦把有些散架的蛋糕给店员，让他们放冷藏柜里。
重庆火锅，一边红得热辣，一边白得浓郁。
对，他们点了本地化后的重庆鸳鸯锅——毕竟对于这里的人，纯辣锅跟去医院一个意思。
但游之爻看龙以吃辣锅吃得没什么反应，加上那边实在是香，他没忍住涮了一片羊肉。
仇文彦阻止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让他夹走了。
嘴唇刚碰到那片羊肉就开始痛。
游之爻感觉自己被肉咬了一口。
他默默把会咬人的肉放回碗里。
“哈哈哈哈我就猜你肯定吃不了哈哈哈哈哈，”狄恒瑞属于不太能吃辣但又嘴馋，嘴唇被辣得通红，“等着看你被这片肉过肩摔呢。别看龙以吃得香就觉得不辣，他可不是本地人。”
在狄恒瑞说话的期间，龙以从他碗里夹走了辣的鸭血、毛肚，然后夹给他了骨汤煮的娃娃菜、牛肉、火腿肉。
狄恒瑞伸着筷子要抢回来，被龙以按住了手。
“辣的吃太多了。”龙以怕他又闹，光速把鸭血和毛肚放进了肚子里。
仇文彦问：“要不这个给我吃？”
游之爻老实把肉夹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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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整个吃饭过程，游之爻看到了：
狄恒瑞把骨汤里的大葱夹给龙以，坏笑着说你吃这个——龙以表情不变地吃完了；
狄恒瑞把两片黄色的东西放在龙以碗里，问他说哪个是土豆哪个是姜——龙以把两片都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说两个都是姜；
狄恒瑞说想喝椰汁，龙以喊了服务员后，这人又说自己不想喝了
狄恒瑞……
话多事多，爱抢风头，这个人好小屁孩性格。游之爻吃着仇文彦给他夹的土豆和莴笋，无语地在心里吐槽。
但是除此以外，他还觉得有些古怪。
小孩吵闹是想获得别人的关注，那狄恒瑞是想让龙以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吗？
当然也可能是这人天生就闹腾。
而且正常人被这么折腾绝对会生气吧？但龙以没有一丁点的不耐烦，甚至还享受似的放任狄恒瑞折腾他。
两个怪人。
要让仇文彦离他们远点吗？
龙以和仇文彦在外貌上的相似性，让游之爻心底产生了未被察觉的隐忧。
他喝着可乐，转头看了一眼右手边的人。
没想到对方也在看他。
杯子里的气泡啵啵啵地炸裂，游之爻停下喝饮料的动作，杯子停留在嘴边。
他问仇文彦：“怎么了吗？”
“没有，就是想看看你。你都不看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