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闲卜渡浮生》玉诀别诗

8、巷间闲语 宫缘暗起 方才将李嵩

　　方才将李嵩从容打发走，街巷间终于褪去那股世俗浊气。
　　王茗珏收敛起眉宇间淡淡的疏离，慢条斯理收拾着卦摊的卦签与卜盘，街边人潮往来，却都隔着几步远，无人刻意驻足，恰好留得一方清净。
　　确定周遭无外人窥看，她心底微动，不必出声召唤，那两道刻在流年里的身影，便已踏着晚风悄然而至。
　　依旧是无二的容貌，女相清绝，气韵却一温一冽，无性无别，只做这般世人看着顺眼的模样。自年少相伴，她们从来都是最懂彼此的挚友，无关尊卑，只论情分。
　　云怀曦缓步走到青石旁坐下，眸光望着方才李嵩离去的方向，温声开口：“方才那官吏心思功利，眼底藏着权欲，怕是不会就此作罢。”
　　墨沧珩挨着一旁静立，淡淡垂眸：“他在长安颇有根基，记挂你的卜算本事，迟早会想方设法，把你往皇宫里引。”
　　这话恰好戳中王茗珏的心事，语气轻恹：“我就是来凡尘安安静静历练，摆个卦师小摊，看人间烟火就够了，实在不想掺和宫里那些尔虞我诈、规矩束缚。”
　　云怀曦浅浅摇头，语气温和却通透：“可你本就身负不凡气韵，卜卦断事精准通透，早已入了有心人的眼。皇宫那趟浑水，不是你想避，便能彻底避开的。”
　　“换个角度想，俗世市井的纷扰你已看遍，宫廷权谋、朝堂人心，亦是红尘历练的一部分。躲着未必是好事，顺势走过一遭，反倒能悟得更透彻。”
　　墨沧珩也附和着点头，清冷声线不带波澜。
　　“不必刻意迎合，也不必刻意推脱。真到那一步，随心应对便好，于你而言，确实是难得的机缘。”
　　王茗珏沉默片刻，心里边七上八下，着实有些犹豫不定。不想再纠结这个让人头疼的话题，索性轻轻抬眼，岔开话头，神色褪去烦忧，染上几分和老友独处才有的松弛。
　　“罢了，不想琢磨这些烦心事了。”
　　“世人都忙着追名逐利，偏要把我扯进去，难道没人懂——人间最好的风水，就是躲清净么？”
　　云怀曦闻言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也就你总能给自己的懒怠找好听的说辞。”
　　她只微微挑眉道：“难得下凡一趟，不好好偷懒享受烟火，岂不是亏了？”
　　墨沧珩清冷眼底掠过浅淡笑意，轻声搭话：“你在哪都能过得清闲，倒也不必非要赖在凡尘小摊上。”
　　“小摊有小摊的好处，”
　　“人来人往，故事多，又不用深交，听完就散，最省心。”
　　云怀曦望着天边月色，柔声接话：“倒是比虚空常年寂静，多了几分鲜活气。”
　　“热闹归热闹，吵也是真吵。”她轻哼一声，“还好有你们能偶尔来陪我躲个清净，不然我早晚被吵的耳朵坏掉。”
　　氛围一下子松弛下来，三人不再提宫廷纷扰，就这般围坐月下，有一搭没一搭闲唠着凡尘细碎、虚空旧事，自在又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