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高冷学神成功后》咚楠

46、第 46 章 因为我爱你

　　等她回到民宿时不到九点，余安安和许柏川都还没醒。

　　民宿一片安静。

　　盛祁初房门不知何时已然敞开。

　　夏许栀红着眼走进去，屋里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只有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屋内拉着窗帘，周遭一片昏暗。

　　夏许栀忍了一路的情绪彻底决堤，眼泪再收不住，顺着脸颊直往下掉。

　　在这一刻，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和他之间的感情，从来不是七年时间就能彻底被抹平的。

　　纵然怨他当初提的分手，可这么多年过去，她仍旧忘不掉他。

　　没过多久，浴室门应声打开，盛祁初从里面走出来，抬眼看清她，他的脚步骤然顿在原地。

　　不等他开口，夏许栀就起身撞进了他怀里，男人周身还萦绕着沐浴后的潮热水汽，清冽的沐浴香气漫入鼻尖，她的眼泪掉得更凶。

　　盛祁初身子僵了瞬，还是下意识揽上她的腰肢。听见怀里女孩的抽泣声，他心口一紧，垂下眼，柔声开口：“怎么了？”

　　夏许栀从他怀里退开，抽噎着骂他，“盛祁初，你、你个混蛋！”

　　“嗯，我混蛋。”盛祁初抬手，指腹擦掉她脸颊的泪，“我给你道歉，可以么？”

　　夏许栀挣开他的手，垂下脑袋，任由眼泪一颗一颗砸落在地。

　　下一瞬，盛祁初环上她后颈，再度将人扣进怀里。他宽大的掌心轻揉上她发顶，哄小孩的语气：“不哭了好不好？”

　　窗外，虫鸣鸟叫细碎清亮。

　　夏许栀蜷在他怀里，良久没出声，只肩头哭得轻轻抽颤。

　　直到情绪稍稍平复，她才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盛祁初。”

　　“嗯。”

　　她仰头问他：“你锁骨下面的纹身，什么时候纹的？”

　　盛祁初一怔，食指刮掉她下巴的一滴泪，“陪你去打耳洞那天，后面我回店里纹的。”

　　夏许栀声音微颤，“那你大学飞去瑞士，是因为我吗？”

　　屋内光影黯淡，眼前男人的眉眼在柔光里晕染得格外温柔。

　　等了会儿，她听见他很轻地笑了声，“是。”

　　因为想见她，大学后两年，他在A市和瑞士间不知往返了几次。可天地辽阔，人海茫茫，他始终没能再碰上她一面。

　　但也因为瑞士有她，他还是愿意一次又一次踏足那片土地。

　　夏许栀攥着他衣角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语调透着一种认命般的温柔。

　　“骗人！”夏许栀捏拳在他肩上锤了下，刚止住的泪又一次往下掉，“口口声声说爱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盛祁初指腹一下一下抚着她白皙的侧脸，“抱歉。”

　　“我不要听你道歉！”夏许栀推开他，倔强地抬眼，“我要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真真正正的理由！”

　　盛祁初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手背绷得发紧。他低眼凝着她良久，终是妥协开了口：“如果当初没有我，你也不会被我舅舅缠上……”

　　“那时的我一无所有，根本就护不了你。”

　　嗓音低沉又落寞。

　　夏许栀喉头发热，抬眼，借着模糊的视线看向他。素来淡漠坚忍的男人，眉宇间难得露出一抹颓然。

　　她颤声问：“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提的分手，不是你当年说的浪费时间，对吗？”

　　“嗯。”盛祁初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她红润的唇，低声：“让你难过这么久，抱歉。”

　　夏许栀舔了舔嘴唇，抱怨的语气：“我才不要接受你的道歉。”

　　盛祁初嘴唇微动，忽的，一阵电话铃在卧室里响起。

　　“接你电话去！”夏许栀转身，气鼓鼓在床边坐下。

　　电话是沈南打来的，说的也都是些和工作有关的内容。

　　夏许栀没分神去听，她氤氲着水雾的杏眼，就直直盯着他看。男人肩宽腰窄，身形挺拔，侧脸轮廓俊朗逼人。

　　当年她就不知对这张脸心动过几次，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那份悸动半点没变。

　　听那边的人汇报完工作，盛祁初就掐了电话。

　　在视线对上前一瞬，夏许栀淡淡将脑袋扭过一边。

　　面上情绪摆明了埋怨和不高兴。

　　盛祁初缓步走近，在她跟前单膝蹲下，放软了语气轻声问：“吃了早餐没？”

　　“我还没有接受你的道歉，你别给我转移话题。”夏许栀赌气的加重语气。

　　盛祁初将她眼角的湿润拭去，微张开唇，“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

　　“你很想让我开心吗？”

　　他低低“嗯”了声。

　　是啊。

　　很想。

　　不舍得让你这般漂亮的眼睛流泪。

　　夏许栀想了想，“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盛祁初嗓音有点哑：“什么？”

　　“一个月时间，你把我哄高兴了，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

　　窗外虫吟细碎悠长，轻轻漫入寂静的室内。

　　久等不到他回应，夏许栀吸吸鼻子，愠恼地推开他起身，“你不要就算了。”

　　盛祁初立时起身，伸手攥上她细瘦的手腕，表情有几分无措：“抱歉，我只是……太激动了。”

　　他目光垂下凝着她柔顺的发顶，敛了敛唇，说得无比认真：“夏许栀，谢谢你。”

　　夏许栀撅起嘴，“干嘛！”

　　“谢谢你肯给我这个机会。”

　　格外正经的语气，让夏许栀瞬间想起高中那会儿，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表获奖感言的模样。

　　她没忍住轻笑出声，转瞬又敛了笑意，板起脸，装不在意地“哦”了声。

　　盛祁初又问，“饿不饿？”

　　夏许栀视线落在他青筋微凸的手背，五秒，又抬眼冲他挑眉，“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西红柿鸡蛋面可以么？”

　　夏许栀点头，“勉勉强强吧。”

　　餐桌上，夏许栀接过他递来的酸奶喝了口，说：“我现在的高兴指数是2。”

　　盛祁初视线和她对上，又听到她说：“一个月时间，你得让我对你的高兴指数达到一百，知道没？”

　　他无声扯了扯嘴角，“嗯。”

　　“很不幸的告诉你，”夏许栀单手支着下巴搁在桌沿，不满地轻哼了声，“我现在的高兴指数是0。”

　　盛祁初伸手摸了摸她脑袋，有些好笑，“为什么？”

　　“讨厌你总是说‘嗯’。”夏许栀将筷子重重搁在桌面，越想越气，“你就不能回个‘知道’吗？”

　　“抱歉。”盛祁初顺着她的话答，“我保证，以后一定。”

　　夏许栀故意学他的样子回他，“哦。”

　　余安安一下楼就瞧见餐桌前坐着的两人，气氛貌似还挺……融洽？

　　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餐桌前，夏许栀出声了：“你醒啦？”

　　“嗯，刚醒没多久。”

　　夏许栀指向一旁的椅子，示意她过来坐，“今早吃西红柿鸡蛋面，还有吐司。”

　　余安安走过去，“点的外卖？”

　　“他做的。”夏许栀冲坐在对面的人抬下巴。

　　余安安有些怔愣地看了男人一眼，后者神色从容，朝她礼貌略一点头。

　　其间盛祁初出去接了个电话。

　　余安安咽下嘴里的面条，终于逮到机会问：“栀栀，你和他怎么回事？和好了？”

　　“没有。”夏许栀将带皮的番茄夹进男人碗里，如实说：“他之前不是让我给他机会嘛，我给了。”
　　“一个月时间。”

　　“这么突然？”

　　“是啊，就是这么突然。”

　　见她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打算，余安安也没再继续问。面条鲜香入味，她又夹了一筷子进嘴，含糊不清说：“你别说，他厨艺挺好的。”

　　夏许栀才不想夸他，说了句违心话，“一般般。”

　　余安安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憋不住笑，最后也只拖腔带调“哦”一声。

　　夏许栀偏过脑袋，佯装轻咳两声，“许伯川还不起来？”

　　余安安咬了口煎蛋，“他就是一头猪，不用管。”

　　“……”

　　没一会儿，盛祁初接完电话重新落座，瞥见碗里多出的两块番茄，挑眉，“不喜欢么？”

　　夏许栀拧眉抱怨，“番茄没去皮，不喜欢。”

　　一旁，余安安放慢了咀嚼速度，生怕打扰到两人。

　　夏许栀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抬眼瞪他，满脸的不悦，“盛祁初我告诉你，高兴值现在降到负10了。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察觉自己在这似乎有点碍事，余安安端着碗起身，“那个，我上楼叫姓许的起床。”

　　话音刚落，她便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

　　盛祁初抽了张纸巾，伸手，把她嘴角一点面包屑擦掉，“我给你重新做一份？”

　　“问我干嘛。现在是你在追我，肯定得你自己想办法，”夏许栀抱臂往后倚上靠背，眼尾微挑，“难道你高中考试的时候，老师会告诉你答案？”

　　盛祁初勾起一抹浅笑，微微点头，接着起身朝身后的厨房走。

　　不多时，里面再次传来油烟机运转的嗡鸣声。

　　将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嚼了几口，吞下肚，夏许栀起身拉开推拉门，迈步走进厨房。

　　随意靠在流理台面，她抬眼望向站在水槽前的人。男人将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紧实利落的手臂线条，周身都透着成熟的沉稳气质。

　　夏许栀喉咙不由的一紧。“嗳。”她出声喊他，等他视线移过来，又说，“你这几年，有没有谈过对象？”

　　虽然知道可能性也不大，但她没由来的就是想问，还想听他亲口告诉她答案。

　　盛祁初将洗净的番茄放进备好的热水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朝她走近两步，“没谈过。”

　　夏许栀空咽了下，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故作正经地应声：“哦。”

　　旋即又掩耳盗铃般补上一句：“我才不关心你的感情史，就随便问问。”

　　唇角微扬，盛祁初轻轻点了点头，又往前走近两步，“知道了。”

　　厨房空间本就局促，眼前的男人离她又有点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直在她鼻尖萦绕。心头微乱，夏许栀只觉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

　　脸颊倏地发烫，她抬眼瞪他，强装镇定地先发制人：“你干嘛站我这么近。”

　　盛祁初微弯下腰俯身，两人距离顿时拉得更近。

　　夏许栀身子往后仰了些许，舔了舔唇，“你、你干嘛？”

　　男人轻笑一声，伸手绕到她背后，拿起台面的盐巴。

　　“……”

　　夏许栀脸变得更红，抄起拳头就往他身上砸，“盛祁初你有病吧？”

　　拿调料之前就不能先让她走开吗！！

　　力道不轻不重，盛祁初低笑着揉了揉肩，顺势推开两步。

　　夏许栀心里羞意更浓。板起脸，握着空拳在他跟前比了一串零，用凶巴巴的语气说：“高兴值负一零零零零零零零…！”

　　盛祁初失笑，往锅里多敲了个鸡蛋。

　　蛋香味渐渐在厨房漫开。夏许栀踮脚往锅里瞟了眼，勉为其难开口：“看在煎蛋的份上，高兴指数现在变成负5了。”

　　话里带着几分傲娇。

　　抱臂围着狭小的厨房转悠一圈，夏许栀想起什么，神色一敛，语气也变得正经：“盛祁初。”

　　盛祁初把鸡蛋盛进碗里，听见她喊，侧过脑袋和她对视，柔声问：“怎么了？”

　　“你舅舅……”夏许栀指尖摩挲着大理石台面的纹理，只小声说了这三个字便问不下去。

　　盛祁初往另一口咕噜咕噜冒泡的锅里下了把面条，神色无异：“他去世了。”

　　夏许栀一怔。

　　她承认，自己从来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更算不上什么好人。

　　明明事关一条人命，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刹那，她心底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是替盛祁初感到庆幸。庆幸他摆脱了那个于他而言，如同噩梦般的男人。

　　她耸耸肩，对苏康的死因没有半点兴趣，只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挺好的。”

　　在盛祁初面前，她从来就不需要伪装。她是什么样的人，他也从来都知道。

　　刚出锅的面条很烫嘴，夏许栀等晾凉了会儿才动筷。

　　吃了没几口，对面的男人又起身出去接电话。

　　“工作很忙？”等他回来，夏许栀喝了口汤，装似随意一问。

　　“最近是有点。”盛祁初垂眼看她，低声道：“公司有事要我回去处理，所以……”

　　夏许栀别开眼睛，打断他，“那你回去呗。”

　　语气听起来一点不在乎。

　　可她盯着碗里的面条，顿时失了胃口。

　　气氛安静几秒。

　　夏许栀皱眉，“你怎么还不走？”

　　盛祁初绕过餐桌在她身侧站定，声音低低的：“不开心么？”

　　“才不是。”夏许栀闷闷道。

　　工作上的事，她自然没理由不让他回国。她只是有些烦躁，烦自己不争气。怎么一听到他要离开心里就这么不开心。

　　搞得好像离不开他似的。

　　她今日没戴耳饰，耳廓莹白洁净。盛祁初抬手，指尖抚上她小巧的耳垂，动作轻柔，带着无声的哄。

　　“工作处理完我就回来，会很快。可以吗？”

　　“不用。反正我们明天就回去了。”夏许栀拨开他的手，仰起头，黑亮的杏眼直瞪着他，“还有，我还没答应你的追求。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盛祁初眉梢一挑，“不喜欢这样？”

　　蓦地想起刚才在厨房的窘，夏许栀手心抵上他腰腹，顺势将他推开，口是心非嘟囔了句：“对，不喜欢。”

　　“行。”盛祁初勾唇笑笑，“我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