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好想一直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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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去申城学厨吧？”
“不要。”
“跟着我，以后一定能赚到更多的钱。”
“不要。”
饭后，戴主任先行告辞，而何其芳却留了下来，围着余糯不断地问问题。
“为啥？”何以芳搞不懂，这么丰厚的条件都诱惑不了余糯吗？
据她的观察，这个小姑娘眼里除了对食物认真，就是对钱认真了……哦，还有对那个小姑娘。
“缘缘也可以跟你一起去。”
何以芳咬了咬牙，不就是两个小姑娘吗，她养得起！
“……不要。”余糯把锅刷丢进锅里，无语地看着师傅。
不是，师傅脑子里在想啥啊！
“为什么啊！！”何以芳穿着优雅的翻领西装，却不顾形象，发出一声捶胸顿足的惨叫。
余糯汗流浃背了，她原以为师傅是老了才变成老小孩，没想到原来一直这么……天真烂漫。
“家里有事，走不开。”余糯默默捡起锅刷，继续低头刷锅。
她要赶紧挣钱，带阿婆去看病。
虽然阿婆生活规律，每天就家里田里两头跑，可是她还是很焦心。
出门时总要千叮咛万嘱咐，让阿婆千万不要累着，不要跟人起冲突，不要摔倒，不要磕到脑袋……
可是光看着阿婆有什么用呢，她要拼命挣钱。
最好快点，再快一点。
她回来的第二天就跟人打听过，去申城做脑部手术，怎么得都要花一千五百元，加上来回客轮二十元，还有些住宿吃饭的零碎花销……最后她定下了两千元的目标。
只要攒够了，她就立刻带阿婆去申城做手术。
虽然很想当师傅的徒儿……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提供吃住、手艺卓绝还会心灵马杀鸡的师傅呢？
但她真的没有时间了。
“对不起，师傅……”余糯声音越说越小，后半句甚至没有说出口。
这辈子或许不能做你的徒儿了。
何以芳看余糯的表情一下黯淡许多，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到了她的痛处，原来她这么小就自立门户，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没事的！”何以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是很看好你。等到……你能去申城发展了，一定要来找我，知道不？给我打电话！”
还没等余糯回答，何以芳又岔开话题：“哎，不说这个了。我还有另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余糯抬起头，等着她的下文。
“你们岭洲县，被批准为乙类开放地区了。”
“哦。”余糯毫无感情地低下头继续刷锅。
何以芳：？
“你知道这对做生意的人意味着什么吗？”何以芳震惊于余糯的平淡反应，却又转念一想。这小孩，是不是根本就不懂她这条消息的含金量啊？
“我知道啊。”余糯语气依旧平淡。
她可是活过一次的人了，能不知道她们县要发生什么大事吗？
乙类开放，就意味着会有更多的外地客商、推销员，乃至外贸人员涌入这座县城。
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她怎么会错过呢？
“所以我要承包罐头厂的早餐。”余糯下了结论。
何以芳一脸疑惑地盯着余糯，这和她说的有啥关系啊！
要想赶上这波商机，不得先加入个体劳动者协会，认识几个百货店的老板、跑长途的运输户什么的吗？有了供应链，有了客源，才好趁此机会把生意做大做强啊？
余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罐头厂是做罐头食品的。”
“可是你的馄饨和肉饼，又不像黄桃，杨梅，还有水产什么的……又不能装在罐头里卖。”何以芳有点懂余糯想做什么，却仍然觉得不切实际。
明明跟着她，她的厨艺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嘛！
余糯的话哽在了喉咙里。她要怎么解释，她知道再过不久，罐头厂就会打通数条海外航线的事？以及，再过几年，罐头厂就会有速冻产品线这种事情？
何以芳看她犹犹豫豫不肯开口，索性不问了：“算了算了，你想做就去做吧，要是真能中标，那就相当于给以后当行政总厨积累经验了……”
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又对余糯说：“要不我介绍你进入个协吧？那里面都是很有经验的个体劳动者，你生意上的事，能随时找到人问……我可能很快就要回申城，帮不到你了。”
怎么还开始失落了！
是拒绝了太多回，师傅想要帮忙的心已经无处安放了吗？
余糯哭笑不得，只好同意，点点头道：“那就多谢师傅了……”
何以芳脸上终于多云转晴，这才对嘛！
她想帮的人，无论如何都得帮上！
*
“好了，把它交给派出所的人，你就拿到宁和村的集体户口啦。”
陈支书为汤缘缘的准迁证明盖了章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仔细吹干，生怕一会蹭花了。
“谢谢陈支书！”汤缘缘双手接过，欣喜地看着这张纸。
陈支书摆摆手：“谢啥谢嘞，我只是按个章子嘛。要谢就多谢戴主任吧，要不是她给你开证明，这事情办起来肯定不轻松的。”
汤缘缘用力点点头，露出了极其灿烂的微笑，身旁的余糯都看呆了。
没想到，下个瞬间，汤缘缘忽然转过头看她。
看见她，汤缘缘那灿烂的微笑好像忽然裂开了个缝隙，鼻头翕动，眉心一紧，眼看就要掉泪了。
余糯手足无措，不知道做点什么好。
可汤缘缘抽了抽鼻子，重新笑起来，展开双臂，扑上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
“阿糯，谢谢你……”她的声音绵软而颤抖，像是在强忍眼泪。
受到冲击力，余糯本来是要回搂住她的腰，可是却忽然意识到什么，生生控制住自己，两条手臂直愣愣地停在了半空，僵硬地悬在了她腰的两侧。
余糯，你心软了。
她现在已经自由了，你不该再拿她的安全当借口，任由自己陷进去了。
上辈子的教训还不够吗？
你们多么好，她都会背叛你。
趁早结束吧。
拖得越久，你最后就会越受伤。
她有她的大好未来，不是吗？
思及此，余糯忍着心里的抽痛，默默举起僵硬的双手，把汤缘缘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
*
汤缘缘太过开心，情不自禁地想要抱住余糯。
“阿糯，谢谢你……”
她的鼻子凑在余糯的发丝旁，似乎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阳光青草般的气息。胳膊圈住她的脖子，架在她宽厚的肩膀上，享受着被她温暖而结实的身躯托举起来的感受。
她和余糯的距离从未这么近，近到她整个人都贴在了余糯身上。
她们的拥抱严丝合缝，好像天生就该抱在一起一样。
汤缘缘根本不想松开，索性把头埋进她的脖子里，又紧了紧手臂。
好想一直抱着她呀……
汤缘缘心脏跳得很快，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她心虚地睁开眼睛，而手上不敢松开，也不敢继续抱着，只好松了松劲，继续僵持着。
很快，她也感觉到余糯的身体逐渐僵硬，结实的肌肉都因为收得太紧而微微哆嗦起来了。
正准备松手，却被余糯先一步扣住肩膀，双手轻轻向外一推，她们的距离又恢复如初了。
被推开之后，汤缘缘发现自己的心莫名其妙地有些失落。
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回家吧？”余糯面色如常，却没等到她回答，扭头就走，搞得汤缘缘也手足无措。
“啊？哦……好！”汤缘缘手忙脚乱地收起陈支书递给她的文件袋，又道了几声谢，赶紧回头追上已经走出大门的余糯。
“喂，你走那么快干啥啊！”汤缘缘冲着余糯的背影大喊，却没能让那人脚步慢下稍许。
*
春天过了大半，午后的太阳温度渐高。回家的乡道上，余糯走得太快，而汤缘缘一路追赶，两人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阿糯，你怎么了？”汤缘缘终于追上余糯，伸手想捉住她的手，却被她巧妙地躲开。
汤缘缘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她不知道她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更不知道她俩怎么了。
莫名其妙的失落与无人解答的疑惑快把汤缘缘逼疯了。
她决定重拳出击。
“喂，你就是这样庆祝我获得自由的？”汤缘缘索性站在树荫下不走了，双手抱胸，鼻子里喷气，跺脚大喊，“别走了，你不热啊！”
余糯听见汤缘缘骂她，心里的难受忽然消了几分。好像忽然感受到了身上的热似的，默默退回树荫底下。
她依然面色如常，看向身旁的汤缘缘：“热。”
汤缘缘又好气又好笑，罪魁祸首还有脸说热呢？
于是用小拳头狠狠给了她一下：“活该！热你还走那么快！”
二人默契地忽视了刚才奇怪的氛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像往常一样相处，却各自在心里默默别扭着。
“坐一会再走！”汤缘缘发号施令，然后不管余糯，自己靠着树根坐下了。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挠挠头问道：“对了，为啥我们明天不出摊了？”
余糯沉思几秒，挨着她坐下，然后淡淡开口：“没钱了。”
“真的啊？”想起自己撒泼打滚要过来又瞬间喂了狗三百块钱，汤缘缘有点愧疚。
“对不起，阿糯……怎么办，我去问陈支书借一笔进货的钱，等后天赚了钱再还给她？”
看她这副认真的样子，余糯突然被逗笑了：“骗你的。”
“除去那三百块和进货的成本，这几天挣的钱还剩下来二百多。”
“我们去县城逛逛吧？”
汤缘缘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看着余糯：“逛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汤缘缘看着余糯卖关子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伸出小拳头却打了个空。
原来余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走到了阳光底下。
她双手交错，脱了外穿的针织衫搭在胳膊上，长发肆意地搭在身上仅剩的淡黄色衬衫上。衬衫将她挺阔的肩膀形状完全勾勒出来，而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分明的锁骨。阳光打在她身上，给小麦色的肌肤都镀上了一层辉光。
汤缘缘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看见余糯突然露出一如往常的温柔微笑，不知怎么却格外耀眼。
她恍惚地看着余糯上下嘴皮一张一合，而声音却好似慢了半拍才传进耳朵。
“比比谁先到家？”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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