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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路纠缠 狗血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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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沐泽抬眸朝着低头看书的俞珹瑾望去,孽缘之所以被称作孽缘,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他上辈子离开北城前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他兰沐泽,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名叫俞珹瑾的男人!
然而......这个意识觉醒地实在是太晚了!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他们俩的身世就被人揭穿了。
那份隐秘的情愫刚刚破壳,还未曾宣之于口,便随着他的惨死而彻底掩埋。
他的视线又转向舒文浅,女孩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前排人的身上,眼中的倾慕之情毫不掩饰。
上辈子死前,那人曾说过,俞珹瑾回到兰家后便与舒家迅速定亲,所以舒文浅最终还是成了兰家的少夫人吗?
兰沐泽的眼底掠过一丝幽光,嘴角微扬,朝俞珹瑾走去。
还好上辈子什么都没来得及去做,不然想想都丢人!
一个从不会恭维他,也不会谦让他,更不愿意多和他说几句好话的人,又怎么可能也喜欢自己呢?
自作多情虽然不可取,可重生回来,他还要借助兰家的势力替上辈子的自己报仇。
所以,这样的孽缘,有上辈子那一次就够了。
而这辈子,应该孽缘转换成正缘才对!
从前不喜欢也没关系,以后喜不喜欢才最重要!
“那个,麻烦让一下?”兰沐泽捏着背包带子的手不觉收紧了几分。
俞珹瑾低头专注看书,唇线紧抿,眉头微蹙,耳中塞着耳机,仿佛毫无察觉,纹丝不动,一张俊脸冷峻而僵硬,一半沐浴在朝霞中,一半隐没在昏黄的车厢里。
对身旁靠近的身影,他也浑然不觉。
过往无数画面涌入兰沐泽脑海,数年对峙,永远是他主动挑衅、立下胜负赌约,两人真正平和交谈的时刻寥寥无几。
俞珹瑾素来孤傲清冷,大多时候只是淡淡一瞥,偶尔出言回呛,却从不肯低头半分。
“泽哥,你干嘛呢?这里。”后排胡睿的高声呼喊引得全车人侧目,细碎的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
兰沐泽稍感不自在,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俯身凑近他耳边,伸手轻轻摘下俞珹瑾一侧的耳机,低声开口:“俞珹瑾,让一下。”
温热的气息轻扫耳畔,俞珹瑾眉心微蹙,倏然抬眸。
四目相对,沉默须臾。
他沉默地看了兰沐泽片刻,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慢慢站起身来,让他进去。
在全车人诧异好奇的目光中,纠缠数年的死对头,竟安稳坐到了一起。
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响起,所有人都在疑惑,今日两人为何这般反常。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上了大学以后,除了选修课会一起上以为,其他很多时候都是很难遇见的。
很多争锋相对的事情自然而然就少了,大多时候都是遇见了兰沐泽会主动上前逗逗人,而俞珹瑾一般都是静静盯着他看,然后又默默走远。
交集再次加深还是因为舒文浅总去缠着俞珹瑾,就有知道他与舒家婚约的人跑他耳边来搅混水,他以为这又是俞珹瑾对他的挑衅,就给他找了一些麻烦。
可落在旁人眼中,就成了他们二人因为舒文浅而争风吃醋。
兰沐泽对周遭纷扰充耳不闻,靠着车窗落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思绪万千。
两世纠缠,再次并肩同行。
这一次,一切,都该重新开始。
就在他思忖着如此难得的共处时光,不能轻易浪费,应该主动破冰拉近关系的时候俞珹瑾突然推了推他的肩膀。
兰沐泽猛地一震,回过头,一脸困惑地问道:“怎么了?”
俞珹瑾对他的瞪视毫不在意,并未动怒,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手随意一摆,语气依旧淡漠:“我的耳机。”
“哦!”兰沐泽这才反应过来,俞珹瑾的耳机还被他攥在手中:“给你。”
俞珹瑾眉头越皱越紧,接过耳机,反复端详了几眼,又瞥了兰沐泽一眼,这才重新戴上。
耳畔流淌出舒缓的情歌,带着无尽的哀愁与释然,旋律绵长悠扬,是俞珹瑾惯爱在看书的时候听的曲子。
车子平稳行驶在公路上,车厢内热闹喧嚣,零食香气弥漫四周。
兰沐泽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才想起自己还未吃早餐。
一夜噩梦缠身,晨起仓促出门,空腹奔波许久,肠胃早已空空荡荡。
前世长期囚禁、食不果腹的刻骨饥饿感,仿佛刻进了骨血里,一阵阵钝痛碾过胃腹,让他浑身发虚、疲惫难耐。
心底烦躁翻涌,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侧过身,手指轻抬,扯了扯俞珹瑾的袖子:“那个......”
俞珹瑾侧首看来,眉宇间带着习惯性的警惕与疏离,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多年针锋相对,他早已摸清兰沐泽的性子,对方但凡露出这般试探示弱的模样,多半是闯了祸危及到了他,想让他收拾烂摊子。
不知这次是打了人又嫁祸于他,还是又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让他来背黑锅?
这种事已发生过数次,兰沐泽在外与人斗殴后从不报自己的名字,总是冒用他的名号,险些让他遭受殴打。
若非他体格强健,在学校学了一些拳脚,恐怕早已是医院的常客了。
每次事后,兰沐泽都会摆出这副表情来向他忏悔,声称并非有意,保证下不为例。
然而,大学两年多来,他已遭兰沐泽四次“暗算”。
如今一见他这副模样,俞珹瑾便心生不安。
要不是他是兰家的继承人,他真的很想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用他的名字出去鬼混就算了,能不能别总给他惹事啊?
他学业很忙,真的不想分心给他处理烂摊子!
不等他多想,兰沐泽微微蹙眉,捂着空落落的肚子,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委屈与无奈,软声开口:“那个,你包里有没有吃的?我起得太晚,一口东西都没吃,快饿死了!”
俞珹瑾彻底怔住,长睫轻轻颤动,眼底满是错愕。
眼前的人,张扬桀骜、从不低头,向来嚣张肆意,何曾露出过这般软糯示弱的模样?
他下意识抬手,轻触兰沐泽的额头,确认体温无恙后,心底莫名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这人,莫不是恶鬼上身了?
兰沐泽无语地掀了掀眼皮,由着他试探了一会儿,才伸手将他的手拿了下来,不自觉地握着捏了捏。
他眉心紧锁,语气带着几分嗔怒,如同不满的小奶猫,有气无力地说道:“我饿得胃都在疼了,你到底有没有吃的啊?”
“哦,有!”俞珹瑾连忙抽回手,在背包里翻找起来,拿出一块巧克力和一包牛奶味的饼干递给他:“够吗?”
窗外的阳光透过马路两旁的紫薇树洒落,斑驳的光影映在俞珹瑾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平心而论,兰沐泽一直觉得俞珹瑾这张脸长在他身上实在可惜,天天顶着如此出色的容颜,眼光却实在不算通透,偏偏喜欢舒文浅那样姿色平平的女人,真是暴殄天物!
舒文浅的容貌虽还过得去,但比她漂亮的人比比皆是,单在这辆车上,兰沐泽就能挑出两三个更出色的。
除了家境略胜一筹,学识尚可外,她实在没有其他突出之处,不知俞珹瑾究竟看中了她什么!
“凑合吃吧。”他饿得无力挑剔,拆开饼干快速塞进嘴里,干燥的饼干脆得噎喉。
视线一扫,径直抽走俞珹瑾包里的矿泉水,毫无生疏客气,仰头便喝:“渴死了,给我喝一口。”
“诶?”俞珹瑾抬手想阻止,可兰沐泽动作更快,直接拧开喝了:“不是我喝过——”
俞珹瑾的阻拦终究是慢了一步。
清冽的水流舒缓了干涩灼痛的喉咙,兰沐泽总算舒服了些,见他一脸嫌弃的表情,他瘪嘴“啧”了一声,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不就一瓶水嘛,我都没嫌弃你,你还嫌弃起我来了!等会儿下车我还你十瓶行不行?”
总是这么小气,一瓶水也要摆脸色,难怪上辈子自己会那么讨厌他,处处找茬。
这人素来冷淡自持,像是半点亏都不肯吃一样,性子别扭得让人忍不住想招惹,所以,他们关系不好也不能全赖他对吧!
俞珹瑾无言以对,目光转向一旁:“......算了,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
兰沐泽看过去,见他已收拾好背包,继续看书,医学院的书籍特别厚,这一本能抵他专业课的两本了。
“出来玩还带书,果然装模作样!”兰沐泽一边嚼着甜食,一边小声嘟囔。
耳机里的音乐恰好暂停,细碎的抱怨尽数落入俞珹瑾耳中,他侧目淡淡瞥了身旁少年一眼,依旧沉默无言。
甜食与温水稍稍抚平了兰沐泽心底的焦躁与胃里的空虚,拆开巧克力咬下一口,微苦醇厚的滋味漫开,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
他倦怠地前倾身子,额头抵着前排椅背,眼神松散慵懒,心底满是对人间烟火的贪恋。
前世数日暗无天日、食不果腹,重生归来,最简单的温饱,都让他倍感珍惜。
车程渐近终点,倦意席卷而来,连日噩梦缠身的疲惫彻底爆发,兰沐泽抵着椅背,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俞珹瑾余光瞥见他熟睡的模样,眉眼松弛,没了往日的桀骜锋利,竟透着几分乖巧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