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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夕阳斜斜地 ...
夕阳斜斜地打在工坊的院墙上,院落里一老一少正围着小桌吃中午做多的两碗羊羔肉,女青年显然没什么胃口,将碗里的饭戳来戳去,欲言又止。
“有心事儿啊?”海宁福看出她的犹豫,率先开口。
祁愿支支吾吾的,虽说不想让海宁福担心,但毕竟乡里乡亲的,哈玉玲又是海宁福的好友,在刺绣艺术上也有很高的造诣,若是因为她搞得两位老人关系不似从前就不好了。何渡说不知者不罪,可她确实不占理,说出来还有些难为情。
“就是中午的时候,您去给邻居送饭了,我和哈阿婆起了点冲突。”祁愿的声音闷闷的,眼睛盯着碗里的饭,没敢抬头和她对视。
海宁福想,若是让祁愿知道哈玉玲早已在人群中大肆宣扬,祁愿真要拎着箱子跑路了,于是她便装不知道。
“发生什么了?”
院落内沉寂了几秒,祁愿继而开口:“她的针掉了,要我重新拿一根,我右手有东西就用左手递给她了,她说我不尊重她。”越说越没底气,毕竟在海宁福的习惯里,她大概会站哈玉玲吧。
没料到海宁福只是轻轻一笑,叹了一声:“她传统惯了,你别在意。日常生活,谁能保证处处按照规矩过日子?有的时候,碰上了较真儿的人,这也是没办法。”
末了,她又安慰祁愿:“别放心上,你本来也不知道这些,也不是这里的人,这些与你没关系的,以后见到她注意点就是了。”她停下来思考了一下,依稀记得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就是形容一个人若是不清楚事情原委闹出了乌龙便不能怪罪,思考了片刻,她说,“不懂人不怪。”
祁愿静静地揣摩了一下,随即开口:“是不知者不罪。”
“哎呀反正就那意思。”海宁福不好意思地笑着挥了挥手,“你在这儿真好,能学学我的手艺,还能教我点洋词儿。”
祁愿心虚地抿唇,其实哈玉玲骂她那会儿她是想走的。南方人难接受西北的干燥,镇上也难找到一家广式菜系,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她最爱的叉烧。
但她舍不得海宁福,舍不得刺绣,虽然没有粤菜,但是西北的菜也美味的,吴忠的早茶文化相比于广东早茶,是另一种风味儿,她都喜欢。
她可不傻,当然知道这镇子上对于她一个外来汉族丫头学刺绣还住到海宁福的院落里颇有不满,也知道自己很不被看好,但那又如何呢,她只做给自己看。
并且,她舍不得何渡。
这话说来有些害羞,不过认识一小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日常生活中有个叫何渡的人,他高高帅帅的,每次见她都会带些小玩意儿,说话和眼神都温柔,刚刚还夸她好看。
想到这儿,祁愿又红了脸蛋。
青年的眼神在那一刻异常纯净,只不过祁愿的眼神先躲闪了开,她不好意思地拍了一下何渡,埋怨道:“让你说漂亮话,不是让你说我漂亮。”随后,她就跑走了,海宁福的暖壶都忘了拿。
何渡无奈地笑了笑,望着小姑娘沿着墙角跑开的背影,小声嘟囔了句,可你确实很漂亮。
大大的眼睛滴溜圆,在眼眶里跟葡萄似的,鼻子小小挺挺的,小嘴红得像是抹了胭脂,说起话来软软的,叫人心生喜欢。
一直跑到朱红色大门前,祁愿的心脏还是怦怦跳,一想到何渡正儿八经地说她很漂亮,她就忍不住想笑,那笑里的羞涩和欢喜,只有她自己能懂。
她推开大门,四下看了看,还好海宁福不在院里,她便去灌了一大杯凉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是一个认识十来天的男人,说了句众所周知的话,她怎么害羞成这样,真是叫人笑话。往常也有人说祁愿好看,不过大多数都是带着恭维或另有目的,只有何渡,会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真真切切告诉她,她很漂亮。
她扑到床上打滚儿,双手掩着面颊,笑意止不住。
-
镇上每到十月国庆前会组织规模不大的非官方不正式刺绣赛,说是比赛,不过是各家工坊的主人和学徒坐到一起从路边随便拉一个人叫他从画册里选个纹样,然后大家坐到一起聊着绣着品着茶,最后把绣品一起收集起来,等国庆小长假时展出,作为景点活动让游客投票,选出她们觉得绣得最好的一幅,节后会给票数最多的绣主人颁个奖,叫年度最受大众喜爱奖。
游客们哪懂什么针法配色,凭感觉一股脑投了,还有的将手里的票数看都不看就随机丢到一个票桶里,最后引得绣主人沾沾自喜,其余人嫉妒得咬牙切齿。因此,为保公平性,最后还会由镇上最有威望的绣娘评选出一幅从艺术角度上最优秀的,颁个年度最有潜力奖。而这个镇上最有威望的,便是海宁福,所以,她也从未在自发组织的小比赛里亲手绣过图。
阿依舍刺绣工坊相较于招揽长期学徒,短期体验课的学生更多一些,海宁福不知道是因为大家怕她绣工太好不好好教,还是单纯怕她这个人,长期学徒在祁愿之前只有一个,学了半个月还跑了。所以,阿依舍工坊从来没有出过参赛绣品。
眼下工坊内有了祁愿,大家都笑称这是海宁福开门大弟子亦关门大弟子,这次总得露个面,让大家看看究竟学成了什么样子。当然,海宁福心里知道,大家还是想看笑话,毕竟从一开始就没人能看好祁愿。
距离十月一日还有五天,比赛的日子很极限,定在了九月三十日。祁愿的绣品只有海宁福看过,俗话说慢工出细活,这种手艺活儿需要沉淀练习积累,但祁愿像是天生就吃这碗饭的,不过短短一个月,她的绣品连海宁福都赞叹这是天赋。
纹样并不复杂,针脚紧密严实,配色是传统中式美学,能看出来出自初学青涩之人,因为这类人大多有一种惯性,便是图案绣得没有柔和感,总让人觉得很严肃。
而祁愿的与众不同便在于,她绣得很扎实,并不让人觉得手生,但和其他初学者来讲,她的绣品里总有一种巧劲,当地人称为‘活气’。
海宁福将镇上的刺绣赛传统讲给祁愿听时,未等话音落下,祁愿便下意识拒绝。
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两只手在前面忽闪来忽闪去扇出的风让海宁福在金秋不免打了个寒战。
“我不管,反正名给你报了,一经报名不得退出,否则更会叫人看不起。”海宁福站起身往小厨房走,听见后方的祁愿小猫泄气似的‘唔’了一声,便知她已然接受,动了动唇角,然后拐回主屋穿了件外套,出门朝着主办的那家工坊走去。
“海老师,您也要报名啊?”工坊主人见是海宁福很是诧异,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评委,怎么今年想起来自己报个名了?还是说是给她徒弟报的?可那丫头满打满算学了一个月,连朵花绣不绣得机密都另说,此番推上去,不得惹人笑话。
海宁福笑了笑:“我给我屋里那丫头报,你把她名字写上,叫祁愿。树心旁那个‘祁’,愿望的‘愿’。”
工坊主人不好多说,只得写上,心道也是能一睹祁愿风采,怎么看都不算亏。
笔尖在纸上哗哗作响,她有一搭没一搭和海宁福聊着。
“这姑娘咋样?”
“好得很。”
“学得快吗?”
“快得很。”
“绣得咋样?”
“妙得很。”
“什么时候让大家伙儿看看?”
你想的美得很,海宁福在心里说。
不过面上还得是敞亮话,虽然她也没说得多么敞亮,她卖了个关子:“比赛那天不就知道了嘛。”
临近十月,天还不算太晚就已经摸黑了,就着昏黄的灯,祁愿对着画册上她能临摹来的纹样挨个绣着。
画册很厚,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找哪个路人选样式,但祁愿心想,外行人以看热闹为主,怕是少不了选个样式复杂的为难她们一下。
“天黑了,明天再绣,对眼睛不好。”
海宁福的声音从主屋传来。
“差一点就收尾了,很快。”祁愿应着,手上的针仍稳稳地在布面上穿梭。
海宁福眯着眼看那灯下的一团,鼻尖一酸。
真想不到她这辈子也有这样用功的徒弟,这一生值了。
最后一针穿出,打结,断线,熨平,压物。收拾完已经很晚了,祁愿瘫在床上放松着后腰和脖子,手都没力气抬起来。
微信提示音刺破她将要进入梦乡的意识,她摸索着拿起,发觉是在广州的好友陈楹。
还未看清发来的消息,陈楹的视频通话又打了过来。
祁愿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接通。
“我的愿愿大宝贝儿,你在那边过得如何?”
陈楹是祁愿的高中同学,那时祁愿的父母在闹离婚,家里的瓶瓶罐罐总是在地上摔得稀碎,陈楹便把她带到了自己家。后来夫妻二人离婚,分割房子时谁也不饶谁,最终把房子卖了,钱一分为二,谁都没想起来某所高中里还有一个女儿。祁愿再回家时,钥匙怎么也打不开门,被新户主当成小偷一顿打骂,最后还闹到了学校去。
看着熟悉但许久未见的脸,祁愿有一瞬间恍惚。
“我挺好啊,这里的饭都很好吃,你来我带你去吃遍宁夏。”
“好啊,我记得你是不是学的刺绣?现在绣得咋样啊,给我看看呗。”
祁愿找出前两天刚绣的鸟便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陈楹看后惊呼一声:“好漂亮!祁愿,你简直天赋异禀。”
祁愿想起过不久的赛事,有些心累。
“过两天有个小型比赛,我正发愁。”
“别啊,你这不绣得挺好吗?到时候一鸣惊人,震惊全镇,成为下一代传承人。”
陈楹在那头说得火热,倒是让祁愿焦虑的心缓解了不少。
视频通话进入到尾声,陈楹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了一句:“有冇揾到你中意嘅靓仔啊?”
祁愿顿感脸上热热的,耳尖微微发红,何渡的身影渐渐清晰在她眼前。
她狠狠摇了摇头。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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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老实讲这是一本申签失败的书,但是不想放弃它,背景是我的家乡省份。所以决定将它写成短篇啦,但是因为最近较忙(期末季哭),第七章之后会断更,后续会慢慢补上。 欢迎来看塞上江南,神奇宁夏的人文风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