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交易》垚晗

29、有雨 下雨啊周总

　　周五晚上7点，周翊珩准时到了半岛酒店顶层西餐厅，靠窗的位置视野绝佳，刚好能看到大半个龙城的夜景，电视塔的光在远处一闪一闪的。
　　他约了陈雅琪，从2014年5月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陈雅琪一直在四处旅游，吃喝玩乐。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只能当面问问。
　　过了半个多小时，陈雅琪才到，她晃晃悠悠地拉开椅子坐下，“周翊珩，今天约我是有什么事？”
　　隔着桌子，周翊珩都能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酒味。
　　“喝这么多酒？”周翊珩问了句。
　　陈雅琪没理他，自顾自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她满意地点了下头，周翊珩选的这个酒不错，等会儿肯定喝不完，她得拿走。
　　“我记得你之前不爱喝酒吧？”周翊珩隐约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儿。
　　“周翊珩，管好你自己就成，少管别人。” 陈雅琪指了指他，“宏远股价都跌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有闲心找我吃饭。”
　　周翊珩眉头蹙了一下，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二级市场能吃的份额，他也已经掏出全部家底吃进去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陈雅琪看到了，又说：“看开点，大家都一样，我爷爷也天天在家着急上火呢。”
　　周翊珩听出她的语气里，似乎带着那么三分的幸灾乐祸，“那你呢？最近怎么都不在公司？”
　　“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请我吃饭，在等我呢。”陈雅琪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有事说事，少套话，我等会还有朋友要见。”
　　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你还想问点什么？”
　　周翊珩就当没听到她话里的刺，继续说：“澳洲那个矿，问题解决了？”
　　“不然呢？老爷子亲自出马，还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竟然是陈老爷子亲自出马，按理说这种事情陈雅琪自己就可以解决。
　　“这个矿不是你谈的吗？”周翊珩又问了一句。
　　陈雅琪没有说话，切了一块牛肉放到嘴里，慢慢嚼着。牛排也不错，刚刚好，难为周翊珩还还记得她喜欢吃五分熟。
　　过了很久，她才懒洋洋地说：“周翊珩，你在请女生吃饭聊天这方面，水平实在一般。”
　　周翊珩挑眉，不可置否。
　　毕竟跟裴珍珍一起吃饭，都是她叽叽喳喳，自己只需要听着就好了，手舞足蹈，小表情乱飞，天知道她怎么会有那么多话。
　　三个问题，全部没有答案。看样子陈雅琪是什么都不想说了，周翊珩也不再问。
　　俩人默不作声地吃饭，快吃完的时候，陈雅琪叫了他一声：“周翊珩。”
　　他抬头看她。
　　她继续说：“那事儿，不用着急，我还想多玩玩。”
　　周翊珩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他本来也不乐意，更何况他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盘算盘算。
　　吃完饭，周翊珩送陈雅琪回去，陈雅琪坐进副驾。
　　他转到主驾，刚要开车门，裴珍珍跟一群人从酒店出来，她看到他，表情一僵，然后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各自离开。
　　裴珍珍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间从八点半蹦到九点，又从九点蹦到十点。
　　她突然觉得有点烦，最烦九月了，出门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一点征兆都没有。
　　她就该去学个驾照，再买辆车开着的，一脚油门踩上去，想去哪就去哪，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想出去多久就出去多久，随便刮风下雨打雷下雪的，自由自在的，谁也管不着。
　　越想越烦，她打开电脑开始做方案，虽然客户说慢工出细活，但是她裴珍珍做事情从来都是赶早不赶晚。
　　周翊珩有些后悔，早知道陈雅琪说自己打车的时候，就不跟她客气了。下雨堵车，一来一回，花了他将近2个小时的时间。
　　他打开门，裴珍珍没在门口等他，也没躲在衣帽间吓他，正在电脑跟前不知道忙活什么。
　　她抬头，过了一会儿才说了句：“周总，应酬完啦？”
　　“嗯。”他答应了一声，等着她再问，可她什么也没问。他又补了一句：“跟一朋友吃了顿饭，聊了点事儿。”
　　“哦。”裴珍珍答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忙活。
　　他收拾完过去，“头发怎么湿漉漉的？”
　　“下雨啊周总，又没带伞。”裴珍珍眼睛盯着屏幕，专心地打着字：“我就说您高高在上太久了吧，您是一点都不知道下雨天打车到底有多难，您回头试试就知道了，半个小时起步。”
　　周总，您，又开始阴阳怪气。
　　周翊珩喉间微顿，他就不该跟陈雅琪客气的，他伸手拉她：“去吹干。”
　　裴珍珍觉得一阵烦躁，真爱多管闲事，自己又不是傻子，还不知道把头发吹干吗，她就是懒得吹而已。
　　她把他的手打掉：“哎呀，不用你管，我自己去。”说完她去了卫生间，哐啷一声关上门，吹风机隆隆的声音传过来。
　　周翊珩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他周遭的空气抽走了一秒。他莫名觉得有点烦，什么破天，雨说下就下。
　　裴珍珍最烦吹头发了，每次都要吹十几分钟，每次她都燥得不行，她随手瞎弄着，想换个角度，发现吹风机的线又跟头发缠一起了，她早晚要剪成短发的，这样最省心了。她解了一会儿，放弃了，她做这种事情没什么耐心。
　　她打开门喊了一声：“周翊珩。”
　　周翊珩过去，她的头发又跟吹风机的线缠在一起，密不透风，他费半天劲才帮她解开。
　　“裴珍珍，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吹风机的线捋好了再用。”周翊珩把线重新捋好。
　　“关你什么事儿，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裴珍珍翻了个白眼，伸手就要拿他手里的吹风机。
　　周翊珩后撤了一步：“你站着吧，我给你吹。过一会儿再缠起来，又得解，咱们今天就不用睡了。”
　　裴珍珍觉得有那么三分道理，既然他愿意干，她就给他这个机会，她站住让他吹。吹风机又隆隆地响起来。
　　周翊珩把吹风机收起来，重新放回抽屉，又拿梳子帮她把头发理顺。
　　“好了。”
　　裴珍珍左看看右看看，她很满意，她决定原谅他，她也不知道原谅这两个字是从什么事上、怎么论的，总之她决定算了。
　　她还决定夸他两句：“周翊珩你手艺还挺好，你可以去开个理发店的，如果你破产了的话。”
　　结果周翊珩不领情，没好气地说：“盼我点好吧，裴珍珍。”
　　她抱住他：“我说真的，我可以给你投资的，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还得谢谢你呢。”
　　“不用跟我客气的周翊珩，都是你应该谢的。”她算过的，她手里的钱，租个店面干点什么应该够的，周翊珩很细心，也很有耐心，她也没见过他发火，做客户服务应该是一把好手。她这么会跟人沟通，做老板，应该也是一把好手。
　　周翊珩懒得理她，她才不在意，周翊珩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她决定多闻一会儿。
　　“你那个展准进展怎么样？”
　　裴珍珍撒开他，一脸得意地说：“一切顺利。”
　　这次客户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把藏品出手一部分，所以就不需要像给刘先生做展一样把“想卖”两个字藏在一整套策展理念后面。
　　她本来就学的是市场营销专业，定价弹性、需求分层、购买决策的心理触发，手拿把掐。方案递过去，几乎一稿就过。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周翊珩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说话。裴珍珍知道，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了，每次周翊珩晚上接电话，都没什么好消息。
　　半夜，她被热醒，翻了个身，旁边没人。她躺了一会儿，坐起来，下床，推开门。
　　客厅里没开灯，周翊珩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他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一遍，把手机扣下去，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再看一遍。就那么坐着，也不做别的。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走过去，把他圈住。
　　“最近很累吧？”她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他靠在她的头上，过了很久，“嗯”了一声。
　　她又把他抱紧了一些，周翊珩真的好辛苦。她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汗津津的一片。
　　她想起来前几天刚买的冰激凌还没有吃，“吃冰激凌吗？吃甜的心情会好一些。”
　　他点点头，“好。”
　　裴珍珍从冰箱里拿出两个冰激凌，递到他跟前：“草莓的还是巧克力的？”
　　“都行。”
　　“那你吃巧克力的吧。”裴珍珍递到他手里，然后打开草莓味冰激凌：“毕竟甜美的草莓味跟甜美的我更般配。”
　　周翊珩翻了个白眼。
　　裴珍珍凑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周翊珩你是不是白我了，别以为没开灯我就看不到。”
　　“没有的事儿。”周翊珩不打算承认，低头拆冰激凌。
　　刚拆开，裴珍珍探过头来就是一口，嚼了嚼之后说：“巧克力的味道一般。”
　　周翊珩当场愣住：“裴珍珍，你过分了吧。”
　　“互相分享，有什么过分的，看把你小气的。”裴珍珍不以为然，把自己的冰激凌递到他嘴边。
　　“呐，你也吃我的好了，我反正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因为一个冰激凌就生气。”
　　周翊珩推开她的手：“我不吃，我这种小气的人不配吃。”
　　“周翊珩，你这人怎么这样。”
　　裴珍珍把冰激凌又往前推了推，周翊珩推开，裴珍珍再递过去。终于在第三个回合，冰激凌被送到了周翊珩的下巴上。
　　周翊珩叹了口气。
　　裴珍珍有些尴尬，她看了看冰激凌，又看了看他：“周翊珩你晚上是洗脸了的吧？”
　　“不然呢？”
　　“洗脸了就成。”裴珍珍点点头。
　　下一秒，她把他的脸掰过来，舌尖轻轻一动，沾在他下巴上的那点冰激凌卷被走了。
　　周翊珩整个人僵住，手里还举着那个被啃了一口的冰激凌。她退开，舔了舔嘴唇：“嗯，还是草莓的好吃。”
　　周翊珩盯着她，喉结动了一下：“裴珍珍，你是真不怕死。”
　　“怕什么？”她眨眨眼，一脸无辜：“浪费食物可耻。”
　　周翊珩把冰激凌从她手里抽走，放在茶几上的杯子里，弯腰把她扛起来。
　　“周翊珩你干嘛，冰激凌还没有吃完呢。”裴珍珍拍打着他的后背。
　　“冰激凌的事情先放一放，咱们先做点更重要的事。”
　　周翊珩尝了尝，不知道巧克力味道怎么样，目前来看确实草莓味的不错，柔软的裴珍珍是海盐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