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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身份 请问这位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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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珍珍一直觉得,他们这个行业,是个低危行业。
毕竟能来他们这种场合的,就算不懂艺术,也会装得懂艺术。如果实在装不出个艺术范,也会装出个人范儿。
但今天这位,实在是个例外。展会上有幅画,已经被订走了,这位喝多的公子哥,闹着非要买,出两倍的价格,当场就要拿走。
她把他请进贵宾室,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结果他不但不听,话还越说越难听,从“没有我赵彦泽得不到的东西”到“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态度也硬起来,那人竟然扬起手,要打她,当然没打成。
好巧不巧,周翊珩的合作伙伴很欣赏这次的画家,他打算来买一幅画,投其所好。
所以,周翊珩来了。
先传来的是那句“赵彦泽,你过分了”,他就这么站在门口,目光直直落在赵彦泽身上。
看到周翊珩一瞬,裴珍珍瘪了瘪嘴,因为她突然觉得有点委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觉得气氛已经到这儿了,好歹做出点样子让周翊珩有点存在感和成就感吧。
赵彦泽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停住了,不过嚣张气焰也就将将收了三分而已。他俩从小就玩不到一起去,虽然小时候打架十回有九回是赵彦泽输,但不代表他会在人前低头,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要认输了,那他以后可就没法混了。
“周翊珩,这又不是宏远,你多管什么闲事。”
“这也不是你耀武扬威的地儿。”
“哎呦,这还给您英雄救美上了。”
“欺负一小姑娘,赵彦泽你也不怕丢份儿。”
两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了几句。
赵彦泽这事儿可有点意思。因为他闻到,周翊珩身上的味道,竟然跟眼前这个姑娘一样。他以为周翊珩是在这玩英雄救美,原来是金屋藏娇。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在他耳边说:“这么出头,我还以为这位小姐姓陈呢。原来是姓裴,不知道这位裴小姐……是什么身份?”
周翊珩脸色微变,他一直觉得赵彦泽是个草包,草包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他刚刚发话的时候没什么负担,没想到草包也有蒙对题的时候。
他不动声色地说了句:“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他余光看了裴珍珍一眼,她正低着头在整理衣服。
他以为她没听到。裴珍珍当然也会当做自己什么没有听到。自己只能是没有听到,一定要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陈小姐刘小姐赵小姐,只要不耽误自己攒钱,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最后是郑昕婷出来打圆场,承诺给赵彦泽弄一幅同系列作品,才算完。
赵彦泽走的时候,像打了胜仗一样,洋洋得意。
周翊珩在他身后说了句:“有的事,没必要。”
赵彦泽头也没回,扬了扬手,管他周翊珩是英雄救美也好,金屋藏娇也罢,圈里这种事儿多了去了,又没什么新鲜的,刚刚他赢了一局心情好着呢,没那个功夫管别人的闲事。
裴珍珍抬头看着周翊珩,嘴角弯了一下,礼貌又得体地:“谢谢周总解围。”
周翊珩公事公办地回了一句:“客气。”
“周总您先坐,稍后郑总会来跟您详谈,我就先出去了。”
“好。”周翊珩颔首。
其他来帮忙的同事先走了。裴珍珍跟在后面,经过周翊珩的时候,他伸手挠了一下她的掌心,轻声说一句:“晚上见。”
她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郑昕婷好声好气地把那位爷送走,一回头,刚好看到。
她瞬间就觉得自己脑子要炸了。
其实从周翊珩时不时给她介绍客户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后来想的是他应该顾念同学一场、看裴珍珍这个学妹可怜,顺手施舍点资源。
之后她以为是自己也给他弄了一幅路维安的水墨画,大家算是礼尚往来。
再之后她觉得应该是她在酒店看到了一些该看的不该看的,周翊珩在这拿资源堵她的嘴。
合着一直是自己在这自作多情,这事跟同学情、跟礼尚往来、跟堵嘴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原来是因为他们俩勾搭上了!
说勾搭也不对,太难听,郑昕婷一时脑子里没想出个其他更好的词,半天只蹦出来一句“靠!”
怪不得她刚刚看到周翊珩拳头都攥起来了,原来已经做好揍人的准备了。
要是周翊珩真揍了赵彦泽,那这事儿可就热闹了,自己这小公司非让他们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不过看刚刚这样,这俩人应该是没打算公开。
既然不想公开那你俩就注意点啊,刚刚太他妈的太明显了,再近点就他妈亲上了!
靠!合着之前许晚樱是当着人家的面勾搭人家男人,自己那天怎么就没发现点什么。
许晚樱在那说那些俏皮话的时候,裴珍珍在干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在那吃糖醋小排骨,一盘子统共12块,她自己得吃了五六块了吧。
对了,周翊珩还把自己盘子里的推给她了,她当时以为周翊珩发扬绅士风度,合着怕自己小女友饿着。
靠!
她嘴里无声地冒出一句脏话,早知道刚刚就该去喝口水的,因为怕怠慢了周翊珩,她送完人麻溜地回来了,结果就看到这么一出,真该剜了自己这双眼,也不知道自己得陪他俩演戏演到什么时候。
她决定,等会儿周翊珩不管买什么,都不打折,自己拿点演出费也是应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重新挂上四十五度的职业笑容,进去:“周总,您大概想要个什么价位的?我帮您介绍。”
刚坐下,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跟裴珍珍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心里又骂了一句,进展这么快吗?也是,进展不快怎么能种草莓印儿,没想到周翊珩还有这个爱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你俩洗衣服的时候就不能分开吗?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知道吗?!
加钱,必须加钱,不宰周翊珩一顿,太对不起自己了。
裴珍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往脚伤贴创可贴,桌子上摆了两块小蛋糕,周翊珩回来了。
“怎么了?”他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害,今天可太倒霉了。”
裴珍珍叹了口气,“我同事说福田路那边有一家小蛋糕特别好吃,我心思下班早,去买了。”
“买完了准备上公交,您猜怎么着,公交卡不知道让我扔哪了。”她耸了耸肩,“雪上加霜的是,我今天出门忘了带钱包。”
“我想着反正福田路那边回家也不远,就走回来了。”
裴珍珍哼哼了两声:“没想到鞋子不争气啊,才走了40分钟,就给我磨破脚了。”
“你就不能打个车吗?”
裴珍珍看着他,有些丧气地说:“问题就出在这儿,我手机还没电了。”
周翊珩无奈地闭了一下眼,裴珍珍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挺聪明,但脑子有问题的时候,那是真的有问题。
“那你就不能找个人借一下。”
“借什么?”裴珍珍有些疑惑,“借钱?跟人说我想坐个公交,麻烦你借给我一块钱?人家肯定觉得我神经病。”
周翊珩觉得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那就问人家借一下电话。”
“借电话?打给谁?打给你?说周总虽然我知道您日理万机,但我还是有个事儿得麻烦您,我在福田路这边回不了家,麻烦您给我送一块钱过来。”
“您天天忙得团团转,我这点小事儿,用不着劳烦您。”
周翊珩听她说完,揉了揉眉心。
“裴珍珍,不用什么事儿都觉得自己能行,福田路离我公司就也不远,我去一趟也没有那么费劲。”
“我知道,我知道周总您的意思。” 裴珍珍忙不迭地点头:“我知道有什么事儿您都能帮我兜着。”
“你知道就好。”
“那,那个周总……杀人放火什么的,也成吗?”
周翊珩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那不行,违法犯罪直接给你扭送公安机关。”
“那你装什么大尾巴狼。”裴珍珍小声嘟囔了一句。
“裴珍珍,我听得到。”
“哦……吃小蛋糕吗?”
“吃。但你要先洗手。”
“知道了知道了。”裴珍珍站起来往卫生间走。
她从卫生间的镜子里偷偷看了周翊珩一眼。他正拿着手机打字,不知道是回复信息还是在做什么其他的。
她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落下,冰凉的水溅在掌心。
她早就背下来他的号码了。
风刮得脸生疼,脚又酸又痛的时候,她真的借了电话要打给他。
拨号键还没有按出去,上午那个富二代的话又倒腾上来,倒腾上来的这句话,把她打电话的想法压了下去。
还是算了吧,她自己也能走的,反正她早晚都要自己走的,裴珍珍以后才不会靠任何人。
正想着,周翊珩的声音传来:“裴珍珍,你还没洗好?”
“来了来了。”裴珍珍关上水龙头回到客厅。
周翊珩已经把小蛋糕打开,两人一人一块吃着。
“我又打卡里一些钱,不用不舍得花。”
裴珍珍嘴里塞着蛋糕,点点头。
周翊珩还真是大方,前段时间她随口问了句卡里有多少钱。他说三十。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三十万。这得花到什么时候。
“我明天出差,元旦之前回不来。”他又说了一句。
“好的周总,您就放心去吧。”裴珍珍笑嘻嘻地说,“我会看好门的。”
周翊珩白了她一眼:“等我回来,有事情跟你说。”
裴珍珍把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凑到周翊珩面前:“有什么事情不能现在说。”
周翊珩抬手把她嘴角的奶油揩走,“现在还没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