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归鞘》皮卡一皮卡

25、史江 “不去”

　　徐耀从普冲县来的，裴政霖这次没再给他订金昌大酒店。

　　金昌大酒店运营时间长了，有些软件设施跟不上，地毯的颜色洗得发旧，空调的噪音一年比一年大。也就撑撑门面，内里已经落后太久。

　　裴政霖定了家新开的五星酒店，在新区那边，去年才开业，大堂挑高做得漂亮，智能马桶、落地窗、舒服的枕头和床垫，配套无边泳池。

　　徐越付的钱，用的是裴政霖的协议价。

　　徐耀自然高兴，小孩子嘛，多少有些虚荣心，进了大堂眼睛就没停下来过，办入住的时候站在那儿东张西望，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徐越站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但也没催他。

　　办好入住，徐越问他要不要自己陪着在金昌转转。徐耀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用，只在这里待一晚上，明天下午就回普冲了。

　　徐越大概猜到这小子明天上午想干什么，没戳破，点了点头。

　　从酒店出来，裴政霖拦了一下，让徐越去副驾。徐越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绕到另一边坐了进去。

　　裴政霖上车，发动引擎，正准备拐出停车场，听到徐越在旁边问了一句：“我们两个怎么了？”

　　裴政霖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了？”

　　徐越看着前方，淡淡地问：“徐耀说咱们两个怎么？”

　　裴政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当然知道徐耀说的是什么——不够亲密，不像谈恋爱。

　　他不知道徐越谈没谈过恋爱，反正他自己没谈过，但他看别人谈恋爱：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凑在一起，消息秒回，朋友圈三天两头晒合照。

　　他和徐越显然不是这个样子。

　　不过，他现在也没那么高的情感需求了。徐越的心脏不好，他又忙，两个人的时间表能重叠的部分本来就不多。

　　成年人的恋爱，能在下班后回一个家，柴米油盐地凑在一起吃顿饭，就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他裴政霖非常满足。

　　他决定装傻：“不知道。”裴政霖说，“我觉得挺舒服的。你觉得呢？”

　　徐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裴政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徐越也没追问，转过头看向窗外。

　　第二天，徐越听说他在温泉小镇按的人移交市局了。

　　紧接着，史江隔三差五就顺路过来串门，名义上是看看他的身体情况，实际上每次来都要抱怨几句案子棘手。

　　没两天，史江就图穷匕见了。

　　“那帮孙子花样真多，”史江坐在徐越旁边，马绍鹏识趣地把椅子让给史江，自己出门去倒水了，“我追着你抓那个人往下摸，摸到几个下线就断了。根本不知道怎么交易的，一点痕迹没有。”

　　徐越正在整理材料，头也没抬：“线下都找了？”

　　“都找了，该查的全查了。”

　　“有没有可能是线上。”

　　史江一愣，徐越看着他：“你少抽点吧，让我少吸点二手烟。”他把烟灰缸推过去，这屋子里女生多，马绍鹏不抽烟，他也被迫戒了，烟灰缸都是空的，马绍鹏刷得锃亮。

　　史江嘿嘿一笑，把烟按灭：“不抽了，不抽了。”

　　案件有了进展，但主犯仍藏得很深，史江干脆把徐越借到禁毒支队会议室半天，让他一起看证据链。

　　李莉也批准了，徐越没拒绝，拿着笔记本过去了。

　　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线索图，新人在前面汇报，PPT翻了一页又一页。徐越坐久了腰受不了，又不能当着人家的面一直换姿势，就默默地靠在会议桌旁边，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掩饰得很好，偶尔他会借口倒水，会去透几口气。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细节——除了史江偶尔会往他这边看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连续几天参与案情分析，虽然每次时间都不长，但对徐越来说，高度集中精神仍然是不小的负担。他偶尔会感到心悸，不严重，但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几下，然后自己缓过来。

　　快下班的会他从来不去。

　　有一次史江叫他，说下午四点有个碰头会。徐越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他说：“不去。”

　　史江瞪他：“你差不多得了。”

　　“家里管得严。”徐越的语气很平静，“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你别欺负病人，我身体不好。”

　　史江被他这句话噎住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什么屁话，你听听这是你会说的吗。”

　　徐越退让了一步，语气软了一点：“又不是非我不可。那些线索你自己也能摸出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我什么主意？”史江反问。

　　“你在观察我能不能回去。”

　　史江没说话——他被看穿了。

　　徐越看着他：“多缉一克毒，少受十分害。你说呢。”

　　史江等着他说下去。

　　“但是今天真不行。”徐越没说将来，只说现在，他开口还是拒绝，“家里那个把我从阎王那里抢回来的。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他想。你有事打电话吧。”

　　史江看了他一会儿，退让了：“行，明天来了先同步一下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