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射击手 不要小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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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Pointer第一次见面是在1990年的年末。
香港警务处属于人类体系的治安机构，主要负责维护人类层级的社会安全，与神秘学家有关的特殊犯罪并不在他们的管辖能力范围内。
人类和神秘学家，两个互不认同的种族，自罗马帝国衰落后就有着数不清的纠葛与仇恨。
历史上针对神秘学家的一系列围剿数不胜数，20年代是种族歧视最为盛行的年代，直到今日，人类社会对神秘学家的偏见仍然存在，认为他们缺乏理智、不受管控，还打上了极具嘲讽意味的标签。
那段时期本地神秘学家与人类之间的冲突日益激化，甚至一度从个人上升到了组织层级的矛盾。
反黑组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发现有一伙神秘学家组织与当地的零散帮派有过接触与合作，经过不断的侦查，有极大把握确认对方是被认定为神秘学恐怖组织之一的重塑之手*。
警队目前的武装不足以和对方正面对抗，副处长向基金会提交了申请报告，不久，基金会香港分部通过了联合行动方案，派遣第九战术小队支援O记。
办公室成为临时指挥部，一部分空间分给了战术小队。
款式相同的制服，黑白菱格的标志性花纹，双方第一次交接，总警司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们队里个头最小的女生。
身形单薄，手臂毫无力量感，藏在袖口的腕部关节明显凸起，和档案上的证件照一模一样，五官都还未长开，湖蓝色的虹膜折射出浅光，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上前线的样子。
认识Pointer之前，他对基金会的印象只停留在这是一所象征秩序、维护世界各地和平、收容和培养神秘学家的中立性国际机构，并没有深入了解过他们的内部体系。
等拿到资料，李文彬对基金会的第一印象就下降不少。
战术小队一共七人，五名人类，两名神秘学家。两个神秘学家的出生地不详，均显示来自第一防线学校，他们年龄都不大，年长的18岁左右，最小的16岁出头，还都应该是上高中的年纪。
雇佣童工。
李文彬露出不赞成的表情。他不是在质疑这几人的专业性，某些情况下，神秘学家的神秘术确实比现代枪械好用很多。
但是，他们面对的敌人不是一个分散在世界各处的、有组织有计划的神秘学家恐怖组织吗？坐在基金会办公室里的那帮成年人呢，都干什么吃的。
队里的另外一位叫“瑞德”的神秘学家似乎和女生关系熟稔，且十分擅长交际，不到一天就把反黑组全员都勾搭了一遍，包括李文彬。
我是Red，她叫Pointer。
少年大方揽着同僚的肩头，露出爽朗友好的笑容：未来一段时间请多关照啦。
Pointer没说话，只是冲其他人草草点了下脑袋。
谨慎、拘谨，但不露怯。
这是李文彬对她的第一印象。
和基金会合作的第一天，李文彬就和他们的队长在总指挥的问题上出现了分歧。
案件同时涉及到人类帮派和神秘学家组织，李文彬和战术小队的队长都认为对方及队员应该听从自己的调度和指挥。
毕竟是基金会派来的合作对象。
总警司尽量耐着性子和对方沟通，但不论是这人傲慢的语气还是表现出来的不屑一顾，都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政治部的那帮家伙。
……没记错的话你们队里还有两个未成年。
他的下属抱着胳膊冷笑，没忍住嘴了一句：“这种真枪真刀的联合行动，还是留在后方带孩子比较好吧？”
李文彬当时只是掀起眼皮瞥了Roy一眼，并没有出言阻止。
闻言，基金会派来的领头人挑了下眉，很随意地表示你们关心的竟然是这个？那更不用担心了：“那两个神秘学家不在行动的考量范围内，不必在意他们的安全。”
轻佻的、不屑一顾的。
习惯性摸烟的动作一顿，听到对方的态度，总警司缓慢眯起眼睛。
Roy脸上的嘲讽变为不可置信，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说什么？”
“他们已经通过了第一防线学校的系统训练，从加入基金会开始，就是能独当一面的外派职员了。”
人类的语气像是一块坚硬冰冷的岩石：“如果在任务中受伤或牺牲，那是他们神秘学家自己的问题，不是我的。”
另外四名人类皆未表态，但其他人读懂了他们的沉默，这本身就是一种赞同的态度，就好像神秘学家是基金会可以随意消耗的资产一样。
荒唐。不可理喻。
这下不仅是他，这种不把队友当人对待的蔑视情绪让O记的人更加火大，不约而同开始为两个小孩打抱不平。
都是一起冲锋陷阵、同生共死的同僚，是人类是神秘学家又有什么区别？
在场唯二的两名神秘学家，一个听到队长的反人类发言只是浅浅笑了笑，温润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另一个则撑着脑袋神游天外，全程都没听他们在讨论什么。
现场氛围闹得很僵，最后还是瑞德站起来打圆场：“李sir，也不要太小看我们嘛。”
他说话很慢，吐字清晰有条理：“合作的第一前提是互相信任，对吧。档案上的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或许可以先试一试我们的能力，再下结论？”
Roy闻言挑眉：“你想怎么试啊？”
瑞德想了想：“射击怎么样？你们随便出人。”
“随便出人”？怎么感觉都像是在挑衅他们。
下属立刻扭头看他，随时准备冲出去挫一挫这群基金会职员的锐气。
李文彬没说话，瞥向一旁的战术小队的队长，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没意见。”
见自家老大不轻不淡地点了下头，Roy立刻站起来，跃跃欲试：“我来！”
好呀。神秘学家笑了笑：“不过我在队里的定位是情报员，不擅长正面作战，抱歉啦，我做不了你的对手。”
这里总共就两个神秘学家，不是他，还能是谁？
李文彬下意识往角落看去，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最小的未成年身上。
Pointer隔了几秒才缓缓回神，不知道她刚才在想什么。
她警惕地扫了眼表情各异的合作同事，脊背微微弓起，像只炸了毛的动物：“……我可没听说过在这里发呆还要被关禁闭。”
……为什么会有这么糟糕的联想。
李文彬很难不往“基金会虐待神秘学家儿童”那方面发散思维。
瑞德凑过去说：“没有没有，只是想让你帮个小忙，向新朋友他们展示一下你的射击技巧。”
Pointer露出半月眼看着好友，没有吭声。
就在别人以为她要打退堂鼓的时候忽然来了一句：“赢了会怎么样？”
瑞德思考了一下，勾起唇角笑了笑：“你赢了，李sir请我们喝饮料。”
Roy：？
他们刚刚不是在讨论总指挥权的问题吗？
李文彬很清晰地看到Pointer的眼睛亮了一下，刚升起来的警戒眨眼间消失不见，挺起肩膀点点头：“可以，成交。”
……更像没长大的小朋友了。在场的O记成员不约而同地想。
临上场前，阿碧还勾住Roy的肩膀和他咬耳朵，放放水，别跟一个未成年女孩子计较。
不然一会哭鼻子还要安慰人家。
下属拍拍胸脯，让老大和同僚放宽心：我自有分寸！
你先？Pointer整理自己的手套，眼神扫过去。
你先。
Roy比了个请的手势。他要先看她能打中多少环，好决定自己比她高出多少，这样才不会抹了对方的面子。
Pointer没多说什么，右手本来已经比作了枪状，停顿几秒，又收了回去。
她在一众围观下拿起警用手枪，放手里颠了颠，摆起预备姿势的同时，气场一瞬间发生变化。
瞄准，射击。
该说不说，姿势倒是挺标准。
第一枪，脱靶。
训练场里响起几声没什么恶意的轻笑。
Roy露出笑容的同时有些头疼，一会儿要还是这个命中率，他怎么放水啊。
李文彬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看到瑞德笑而不语，觉得少年的笑别有深意。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本人对这个结果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调了一下姿势，临危不动，继续射击。
心态不错。他在内心点评。
第二枪，8环。
有同僚吹了声口哨：“哦哦，运气挺好啊！”
第三枪，10环。
Roy的笑容僵在脸上，太阳穴猛地一跳。
李文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人不是因为不会射击才脱靶的，而是在熟悉警用手枪的重量和手感。
……他是不是该给下属提前上香祈祷了。
第四枪，10环。
Roy：……
这不对吧！
接着是第五枪、第六枪、第七枪……
等到一轮打靶结束的时候，围观的一众人不约而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抛开一枪脱靶，一枪八分，剩下的都是十分满环。
八十八分。
这个成绩已经比在场的绝大多数O记成员的射击水平都要高了，如果第一枪没有脱靶，分数说不定能赶超他们老大。
……不对不对不对。
早就听说过基金会总部的外派战斗职员有过协助军队或者维和部队的履历，怎么回事，你们分部职员的战斗力也那么强劲吗？！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未成年啊……！
Roy感到汗流浃背，要知道他的最佳射击记录还没超过90分……
Pointer把手枪放回到桌台上，回头看向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对手和他的同僚，一脸淡定。
她很努力地思考了一下，安慰道：“我只有射击这一项拿得出手，如果是别的项目我就要认输了。”
她比了个握拳的姿势：“你加油。”
“老大……”Roy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谁定下的赌约谁完成。
李文彬把枪递给他，言简意赅：“你加油。”
Roy：“……”
几天以后的第一次正式行动，他们才知道，Pointer在战术小队里的定位是射击手。顺带一提，她一般不使用常规枪械开枪制敌。
Roy：……
所以那个叫瑞德的小年轻才那么游刃有余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这两个小孩给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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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射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