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人工天迹 ...
-
晚间夜深，舍友熟睡，林昭顶着星月趴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数着屋舍内的地砖。
……她不是觉得深宫寂寞非得cos一下后宫妃嫔们的，虽然这里的夜晚没有手机确实也很无聊——但那不是一回事儿！
她仅仅只是，有点儿紧张而已。
毕竟纸上谈兵自可夸夸而谈，但如何落实到地面则又是另一番道理。
当今天子在位已有二十余年，早年也曾励精图治，只是后面沉于炼丹，追求长生，渐渐倦怠了政事，亦不流连后宫，故其子嗣不丰，皇室血脉中，抛开旁系，能称得上是皇帝血脉的，除了长公主，也仅有一位已然仙逝的前太子。
这个王朝的周期已经走到末年。
王室倾颓，藩镇割据，外敌侵扰，万民失所……
一幅乱世之象。
只待皇帝殡天，少主即位，新一轮皇权争霸赛的赛前准备就全都凑齐了。
到那时，又该有多少的流血，多少的伤亡呢。
许是晚上沾了些酒精的缘故，难得的，她也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她是没那么想活，却也没那么想死。
白天里信誓旦旦，说的那叫一个好听，但实际上，抛开被怒火压制的激情后，她内心中更深的，其实是一种迷茫。
为什么是她呢？
就算在穿越小说风靡一时的现世，她也没想过要穿越。
她很清楚，自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也没有过人天资，那个能享受便利医疗与先进科技的现世，那个没有尊卑阶级之分的国家，是最适合她的地方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她是有学过一些知识但也只是为了通过考试，真要她发明创造什么她不见得有古人聪明。那些穿越小说中盛行一时的制作火药，炼制药物，培育种物，甚至开疆拓土……
她通通不会。
物理化工已经还给了老师，文史哲论不过粗通皮毛，卜卦问筮她更是完全不懂，就连保底的预知天命也因为她来到的是个架空世界而毫无用处。
她享受现代科技的便利，也习得百科教育的洗礼，那种靠着先知掌握技术，回到过去叱咤风云成为一方霸主——这样的人生目标并不属于她。
她没有什么要当人上人的想法。
林昭希望自己可以过上幸福平静的生活。
所以，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地砖上的月光从一个格子挪到另一个格子，林昭打开窗子抬头向天边望去。
古人今人望着的是同一轮明月，那么笼下夜光罩着现世与异世的玉盘，也会是同一轮吗？
明日皇帝的约见于她而言是个机会，而机会向来只青睐有准备之人，她倒是有心筹谋，但就像先前所说，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非要讲，也只能说是一个倒霉透顶才穿越的普通人。
没有系统指点，没有金手指帮助，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所以她不能像流行的穿越小说中那样——靠着种地提升产量，靠着军功安稳四方，靠着经营丰厚人民的行囊。这些能提高生产力的事情，她通通做不到。
经济基础就在这里，那自然，目前的帝制皇权便是最合理的结果。
而王朝周期律已是避无可避，她没法拖延进程，亦不能加快建设，这是规律使然，也是人性使然，古往今来有过那么多的大家智者，每个朝代更是站在前代身上发展，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更遑论自己。
王朝覆灭又兴起，众人生活又死去，而清辉依旧，无言照彻大地。
林昭抬手拢住月辉，看着天边的那轮桂月在自己掌心中被一点点吞噬。
既然实的不行，那来点虚的？
反正那个皇帝很信这种神神叨叨的事，单纯的迷信或许还更好说话一些。
而且自己这也不算骗人——虽然她到现在都不信神佛，但没什么神秘力量在操纵，她能来到这个破地方吗？还一连就待那么久。
这种半真半假的消息最迷惑人了。
只是……选什么方式好呢？
专业的卜卦知识自己一窍不通，紧急补课是肯定来不及了；至于不那么专业的……
林昭穿好衣服翻身出去，转头拍开商陆的房门。
她是整不出什么祥瑞来给皇权赋魅，也没法控制天象来证明皇帝是天命所归，但装神弄鬼这种事嘛，一回生二回熟，只要当下能唬过去就好，剩下的，后面再补也来得及。
于是第二天面见天颜时，人工天迹就那样恰好垂青了此方殿堂。
皇帝本就沉迷修仙，痴醉炼丹，遇此神迹，更是如痴如狂。
林昭没去看长公主的脸色，但想来应该不佳，毕竟皇帝再也顾不得她的问话，只挥挥袖子便让他们退下。
但长公主没有放弃，也不知道商陆和她说了些什么，竟然肯花大手笔为她造势，一时之间，“神女天降”的言论甚嚣尘上。
当然，为了不出纰漏，林昭也被紧急安排了一大堆相关课程补习——用不着完全精通，但也得大差不差。
一时间林昭忙得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了。
这天她正埋在一堆卜辞中昏头脑涨时，商陆说看她辛苦，问要不要出去逛逛。
能休息不学习这还用选？林昭当时便表示同意。
过量的知识占据了林昭的脑容量，也让她放松了对商陆的警惕，等她反应过不对时，只见眼前包厢内的大将军正满脸歉意的看向自己：“抱歉，是我骗了你，是我想见你。”
看吧，她就说商陆那副样子还怪能唬人的。骗了人还能被感谢。
看着眼前被卖了还在帮对方数钱的何征，林昭心有戚戚。他俩简直是同病相怜，都在商陆大魔王的手底下被骗得团团转。
“没事。”林昭走到桌边，很自然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正好我也挺想你的。”
这倒不是客套，抛开其他不论，单单和他相处总是要来得更轻松一些。
轻松，这个状态在这里可不常见，过往十余年，往往只有几个瞬间可以让她幻象已经回到了现世，而在他身边，恰好多了那么几个瞬间。
商陆那个家伙卖完人就跑，此时包厢内只有她和何征两人，不过吃食倒是不少，林昭往桌上随意瞥了一眼，发现全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挺好，还能再蹭他一顿饭吃。
少女自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何征闻言只觉屋内闷热，就连耳尖都染上一层薄红。他轻轻别开视线，“你不生我气就好。”
“生气？不至于。下次你想见我直接来找我就行，何必如此麻烦，还要通过商陆。”林昭摆摆手，在桌边坐下。
他没有马上回应，只轻轻“嗯”了一声，等给林昭空了的茶杯续好茶水后，才紧紧盯着眼前人道：“我以为……你不愿意再见我。”
“为什么？”林昭是真心有些疑惑，“我觉得你人还不错。”
何征弯起眼睛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很快便在唇边收敛，“因为你不想嫁给我。”
啊……这……
他说的倒是实话。
在这个世界，她根本不想嫁给任何人。
她只想回家。
但还没等她想好说辞，编好理由，就听到眼前人接着说：“你不必忧心，这一切我都会解决，不管是谁都不会影响到你，就算是皇帝那边要赐婚，我也会拒绝，绝对不会让罪责落到你的身上……”
越说越离谱，明明他自己还在被皇帝忌惮吧。
没等他说完，林昭就屈指敲了敲他脑门，半开玩笑道：“说什么胡话呢，我的事情自然要我自己来收场，怎么，不信我是‘神女’？”
“不，我信。”何征捂着脑袋轻轻笑了笑，“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信。”
阳光透过窗棂投下光斑，恰好于他眼底流转，四目相对中，林昭率先移开了视线。
“那就继续相信我吧。”将头扭到一边，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神女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我的愿望？”
他好似有些疑惑，林昭也说得模棱两可：“嗯，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和何征分别没过几天，神女名号终于是惊动了圣上，在长公主安排下，她拥有了一次和皇帝对话的机会。
在多日的紧急补课下，林昭表现的倒也像模像样，当场便收到了册封文书。
“神女”，她正式被赋予如此名头，一时风头无两。
除开长公主安排的任务，她也趁机将历代王朝末年的通病总结了一番呈递上去，其中尤为着墨了一番后世外敌的入侵，有着真实记忆作为底料，再加上理性独到的分析，皇帝的无声也成为了默许。
朝堂内外势力错综复杂，利益本就含混不清，但好在纠缠许久后，他们终于还是同意让何将军继续外出征敌。
“在想什么？怎么闷闷不乐的。”熟悉的问话，熟悉的声音，林昭转过身去，熟悉的人正拾阶而上，迎着金光一步步来到她身旁。
阳光有些晒人，他又穿得厚重，脸色也比往日更为红润。
看到来人，林昭眼瞳中闪过几分笑意，“我以为你今天会很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