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 ...


  •   CP:叶青X黎潮
      时间线:18岁&20岁,学生时期,剧变之前。
      主要内容:她不知道命运的馈赠有其代价。
      注意事项:
      ①长篇。
      ②渣男,但忠贞。
      ③好女人,但出轨。
      ④标签:欺瞒/骗局/身份反转/复杂背景/权力差/现实向/暗黑以及可能引人不适的其他情节,

      00

      20岁生日,Club巷角,她撞到一个年轻男生。
      那时他刚刚成年,而她即将分手。

      01

      近处那桌女生很多。
      隐隐约约地,看见一点男生的轮廓。

      旁边的女孩子,仿佛要靠进他的怀里似的,上身前倾,双膝并拢,指尖半攥着,压着裙摆,热切地对他讲话。

      舞台喧闹,卡座高出一截。吧台形单影只。
      她心不在焉地,逡巡而过。视线环绕一圈,慢慢地,停留在了掌心的屏幕。
      界面白底绿字,顶端备注『学长』。

      4月3日,晚上十一点半,屏幕一片空白。
      他一整天都没有给她发消息。

      大四最后一年,保研、论文、毕业、巡演,排练;寒假实习整月。下学期开始不久,又是巡演、答辩,国际比赛。她知道他忙于日程,分身乏术。
      去年一月,校话剧团参与大赛。外援嘉宾操刀剧本,原创剧情,质量奇佳,斩获多个金牌。作为主演,男友受邀全国巡演。寒假期间,多次修改,多次彩排。三月至今,正是演出尾声。
      今天是这场戏最后一次演出。
      现在这个时间,大概已回到房间歇下了。

      算上今天,近三天的消息,分别是『早』、[后台.jpg]、『刚忙完,你先睡』,和『这几天比较忙,你明天什么安排?』。

      能有多忙呢?朋友原本替她不平,他一个大学生,又不是企业家,再忙,能忙到哪儿去?我看都是借口——
      这样说着,看见她的记录截图,又微妙停顿,改口成了『呃…你俩都不爱聊天哈。』

      她的回复,分别是:
      『早』、[教室.jpg]、『好,晚安』、和『不知道,上课吧』。
      不遑多让。

      『其实我能理解。』她对朋友说。
      『大四了,金融系实习压力大。这个假期,学长又是实习,又是排练,一场演出两个小时,每天从早到晚,可能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没空发消息,是人之常情。』
      『巡演之前,学长问过我要不要一起。』
      『是我觉得不合适,先拒绝了他。』

      出发之前,学长特意问她,要不要随他一起、去北京参与巡演。演出结束,刚好在当地旅游,当做她的二十岁生日礼。

      她有点心动。——她还没有去过首都。
      但她没有同意。
      她觉得不太合适。

      首先,这是一次公务出差,校方统一买票订房,承担学生费用。倘若她去,男友一定破费不说,还不一定能订到临近的座位和房间。单独出去住呢?集体活动,恐怕更不合适。
      其次,活动教师带队,社团随行,人员众多。男友风云人物,备受关注。她若随行,被人发现了,恋爱本身倒没什么,就怕有人心生不平,说他仗着和老师关系好,把女朋友喊来,举报他违规,或私生活不检点一类。
      上学期他刚刚保研,入学之前,结果尚不稳定,她不想影响他,节外生枝。

      「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男友对此不以为意。
      不过,她不愿意,他也不去强求。

      他一向不太管她的事。

      就像她不会过问他的规划。

      既然这样,还谈个什么劲儿呢?朋友会这么说,好像不熟似的,谈了快两年,话还越来越少了。
      可是,生活一成不变,又哪有那么多可聊呢?最开始的频繁联络,不过是彼此试探罢了。
      恋爱无非如此。
      起初图个新鲜,双方皆愿伪装,此后日长夜久,激情褪去,到了一年、两年,剩下的,便只留一句习惯使然了。到了这时,有些人,话题渐少,愈发乏味;不过也有些人,将这种乏味视作细水长流,认为平淡如水,不失为一种幸福。
      终究是性格原因。
      有一些人,生来愿意聊天,同谁都有说不完的话。可有一些人,即便对自己,也总是没那么多话可讲的。
      她和学长都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明白他的状况。

      他愿意说,自己会说。
      所以她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去催促他发消息。
      他的态度不会因此而改变。

      ……按理来说是这样。

      “……”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和学长,感情其实还算稳定。
      但毕业季临近,他迟迟不告诉她未来规划,让她有些…迷茫。
      他保研去了首都。毕业离开,他们就要异地了。
      还是说,是毕业即分手的意思?

      最开始,是他追求她,还是他们互有好感,自然而然地在一起?回忆起来,她甚至记不清,他们是先确定关系,还是先发生关系了。
      她在恋爱之中,总是消极被动。

      他们的日常,就是吃饭、游玩、过夜、接送。
      学长没空,他们就在食堂吃饭;他有空,他们就去外面约会。刚谈恋爱那一年,往往是他等在教学楼外,接上她,再到校外,玩上一天,夜里留宿酒店;第二天早上,再早早起床,同去上课。到第二年,他升上大四,就是先送她返校,再去往公司实习了。
      晨间起床,有时迷迷糊糊地,她看见他高挑的背影。肩宽腿长,西服漆黑,对镜整理领带,样子像电视剧里常见的精英人士。
      那是金融公司的固定制服。

      他的那副样子,
      无论多少次,她都看不习惯。

      她和学长,线上聊天不多,线下亦是如此。他们待在一起,在外,总是很有分寸。坐在食堂聊天,只是交流学业,从不讲腻人的甜言蜜语;外人看来,倒更像同门师兄妹。私下里独处呢?大多时间,十指相扣。在游乐园,他把她牵得很紧,偶尔看着她笑;在酒店里,她靠在他怀里,倾听他的心跳。他的温度和气息,有一种说不清是温暖还是微凉的令人安心的和煦。他偶尔看一会儿消息,偶尔打开酒店的电视机。到最后,总会握持着她的手,把她搂得更近。
      他们没有特别约定。但这一年之间,朦朦胧胧地,她好似就觉得,这段感情会毫无波折、一路顺遂地持续下去。她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离开。也没有意识到,毕业季意味着分离。似乎在此之前,他们频繁的接触、心照不宣的氛围,与他偶尔讲述的学业细节,让她默认了两人会一直如此。她天真地以为他会留下,出于一种连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潜意识里的安全与自信。他的家不是在这里吗?或许她是这么想的。他的大学在家乡,他的家乡,又是这么好的一座城市。难道,他以后要远离这里么?他总还要回来的吧。既然他没有留学打算,留在本校,不是正合适么?这样,以后也更容易在当地就业。
      她的这种朦胧的天真,一直持续到成绩下放。

      校方张榜,他名列首位,保研首都大学。

      这件事,还是室友先告诉她。

      『诶,黎潮。——你男朋友保北大啊。』

      到了那时,她才忽然发觉,他几乎从没有同她讲过,自己的家庭、他们的未来,和毕业后的规划。
      至少那个时候,他是没想过她的。

      她对于「爱」、「喜欢」与「失去」,
      存在同样程度的钝感。

      ……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来面对人生中第一次爱情的消逝。

      ……
      ……

      ……

      ……

      ……

      身后吧台,人影三三两两。
      隐隐约约地,看见角落女生的轮廓。

      不远处,招牌流光溢彩,鼓点轻微摇动。前侧,墙角方位,女孩身子半蜷、臂弯微屈,侧枕手臂,正幅度微小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荧光映在指尖,光影淡白交织。
      她的手边,陶瓷杯圆钝精巧,水雾热气升腾。
      那是一只牛奶杯。

      夜里十二点,她独自一人,在夜店喝热牛奶。

      他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躲在最角落阴影的女孩子,面向墙壁、背靠舞池,正姿态蜷缩地,侧趴在吧台桌上。她的衬衫,蓝白格子,宽松朴素,半敞着遮住了腰身,看不清具体身形。低束的黑发、卷曲凌乱,沿着肩头流泻,蜿蜒铺满了脊背。
      她瘦削的肩头、与蜷缩的姿态,
      看起来像一只失落的小型食草动物。

      “……”
      他移开视线,慢慢抿入了一口洋酒。

      怎么了?
      身边人问。看您兴致不高。…要不然,我们换到包房去玩?

      “不用了。”
      他若有似无地,瞥向对方身后,微笑了一下。
      “外面热闹些。——你不觉得么?”

      经理:“……”
      大少爷都这么讲了,她一个营销,能说什么呢?只好苦涩点头,继续陪少爷玩了。
      不知背景的少爷小姐,店里的确常来,可如这位一般,老板特意通知、提前一夜联系、要她亲自陪同的,实在不多。按理来说,这不是一件难事,都是从氛围组做起来的,自然会哄客人玩:哪个营销不是这样?即便现在做了经理,平日里算个头目,倘若数字足够、客人面子大,或者哪个女孩惹了熟客不高兴,要她解决问题,也免不了要拉下脸面,在客人身边陪一场酒的;难得遇见年少多金的,就是要她在腿上跳舞,又还能怎么着呢?服务行业,做夜场的,总不过一个忍字。拿尊严与美貌换钱。要她说,管它什么情况,能这么解决的客人,只要最后付钱,还都是好客人,——像今晚这位,什么都兴致缺缺,偏偏还表现温柔有礼的年轻阔少,才是让人最头疼的。

      优质客。有钱。绝对有钱。通身穿搭不带奢靡,就那么随意一坐,瞥一眼酒水单,再客客气气地、对她一笑,说一句随便上点什么;就让人知道,绝对是个大有可捞的二代小少爷。
      ——可偏偏就捞不出来。
      什么条件,眼睛不瞎都看得见,女孩是叫出来了,也都愿意放下身段;奈何少爷脸上微笑,酒是半点不多喝,手上酒杯像装饰。话也少。就这么散漫靠在沙发斜角,听人说话时,半认真不认真的搭上一句腔,再耐心看着姑娘的脸,轻轻笑上一声,倒让一群女孩先红了脸。——这更可恶。都是按酒水收提成,搁在以往,客人不喝,自己多喝点儿,顶多胃难受些,后来赚得一样多。现在这样,这么一个俊美青年坐在身边,谁还想把自己灌得醉醺醺出门就吐?女孩们那点儿微薄的自尊,往往就在尊重她们的客人身上,自惭形秽似的出现。
      可明摆着,人家是来玩,来消遣的。
      不多喝点捞钱,光陪着他聊天儿,她们又图什么呢?也真奇怪,到了这没油水的差事上,偏偏倒都爱聊了。——还是年轻。话又说回来,场上又哪儿还有不年轻的姑娘呢?
      跟这位优质客对话的第一局,她就知道今晚结局注定。
      现在的局面,她一点儿也不意外。

      真想赶紧把少爷送走。
      她一面喝着酒,一面环绕四周,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叹了一声气。
      谁还不喜欢年轻阔绰、生得俊、又有涵养的呢?可就是这种人,玩得野了,要最不把人当人的。…慕少艾的小姑娘,可不知道他们的厉害呀。
      正是这时,年轻阔绰的青年站起了身。

      “借过。”
      他极和气地,伸出手来,在她的肩头按了一按。

      要去哪儿了?包房?太好了,这桌女孩太多,可别在外场惹其他客人眼红——她立刻要站起来,笑着去引他路。少爷呢,望也不望她一眼,只十分专注地,凝视着卡座后的方向,指尖向下发力,将她轻轻压在了座位上。须臾,抬腿迈步,顺势收手,绕过了姑娘们去。
      他走到了卡座外。

      “稍等一会儿。”
      这位底细不明的、年轻而俊秀的客人,这时才回过头,狭目微垂,注视着她,露出了半个薄淡的笑来。说着,他侧过脸去,望向了卡座后方、吧台右侧的昏暗小径。
      “请问,那边是洗手间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