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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与重云的恋爱日常 怕冷,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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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笔掉了下去。
满堂俱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
你从前不在璃月港念书,只听闻璃月港的先生是有名的先生。
而那些先生中,又以教书法的那位最为严苛——即使是面对飞云商会那样的富贵人家,他也曾不假辞色。
冬日里,人本就没有平日敏锐。你一时紧张无措,竟也忘了去捡笔。
先生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走过来,把笔拾起来放在你桌上,又看了看你。
“明日起,你坐在那边。”他指了指前排某处。
你顺着看过去,那里孤零零摆了一张桌子,少年的背挺得正直。
书法本就是最后一节课。
你迷迷糊糊上完书法课,同窗却并不如前几日那般四散而去。
“哎呀,你不知道,今天书法先生朝你走过去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活泼的少女裹着件小袄,同你搭话。
你朝她笑笑。
“我来帮你搬吧?”她身旁的少年打量着你的桌面,语气颇为友好。
他以手示意:“她叫香菱,我名行秋,重云是我们的朋友。”
你顺着他的话看过去,在熟悉的位置,那位背很直的少年这才匆匆转过身来:“我来搬。”
重云的话音刚落,行秋就从善如流地退开两步。
“其实我自己可以。”你小声说。
“让重云来。”行秋笑了,“不用担心,重云他持惯了重剑,搬起桌子来很是轻松。既然重云开口,那这次帮助同窗的好机会,我也只好让给他。”
重云似乎并不擅长解释。他向你点点头,便将小桌半举起来,轻轻放在他原本的桌案旁。
他抬得那样稳,桌上的书册你还不曾取下,桌子落地后,书册却几乎还在原位。
再看重云,行秋说给他机会助人为乐时,他尚且有些脸红。抬完桌子,他那点脸红却完全收了。
你惊呆了。就这会功夫,行秋把你的座椅也挪了过去。你只拎着包站在原地。
“走嘛走嘛。一起去吃点东西。”少女半推着你。等你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裹在三个人中间,走到街上去了。
书法先生救你狗命。
你习字素来认真,那日也只是因为天寒手冷,一时不慎,才把笔掉到地上去。
但搬到重云身边,这样的事是没有了。
重云重云,名字咀嚼起来绵绵软软,人却好似一个小暖炉一般。你坐在他身边,真比你自带的那些保暖设备强多了。
少年不自觉知,一心放在课业上。你却暗暗观察,先生们似乎颇爱站在重云桌边。
最前排有此待遇,本来倒也正常。只是你得了好处,打开思路:许是大家都怕冷呢。
大家是不是都怕冷你不知道。
但你的新朋友很快发现你怕冷。
香菱多热情:“手怎么这么冰呀,要多吃点辣的才好呢。这种天气,吃一顿麻辣味的菜,什么寒气都给你驱除干净,走吧走吧,今天我来做饭。”
重云面露难色。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他往人群的边缘游走,随即被行秋搭住肩膀,推回你们中间。
两个人的动作都极为流畅,瞬息之间又恢复了之前的队形。
重云想跑,这是不是你的错觉?
这个好吃,那个好吃,总之热乎乎的就是好吃。
世界上最好吃的菜哪里在谁的饭桌上,完全是在行秋嘴里。
行秋文采斐然,热情地同你介绍菜式,重云却颇为无奈地叹起气来。
行秋说得那么好吃,那谁忍得住。这不得马上尝一口。
你还没有决定吃什么,就被香菱喂了口辣的。
你泪眼朦胧。以普遍理性来讲,被驱除的寒气应该不是从眼睛里流出来吧?
只那么一口菜,你的泪水根本止不住。
这下子大家都慌。眼泪被用非常柔软的手帕擦去,你缓了一会儿,小声地“嘶”。
“没事。怪我。”你红着眼睛,“我本来就不该吃烫的。可是听起来真的好好吃哦,就忘了。对我来讲,这还是有点,辣。”
辣是痛觉。
“你们先吃。”你闭着眼睛,试图缓一缓。
行秋本是惯例逗重云玩。介绍菜色,既能展现对待新朋友的热情,又能让吃不了热菜的重云瞪大眼睛,结果你却听得入神。
主厨连忙塞了一杯凉丝丝的饮料在你手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给你放冰,但是清心本来就是凉一些的,你慢慢喝。”
“谢谢,我休息一会就好。”
你听着朋友们一番折腾。
等你完全缓过来的时候,右边是一只颇为慈爱的熊玩偶,左边是正关切地望着你的重云。
桌上调了菜色,这会儿清淡的、没有什么辣椒的菜几乎都在你和重云这边。
“试试莲子蛋羹。”重云为你推荐菜。
他手边也是一杯清心水,只是加了冰。
你尝了菜,赞美了大厨的厨艺和行秋的文采,又看向重云。他只是一口一口喝着水。
“一起吃呀。”
重云摇头:“我吃不了热菜,要等冷了才吃。”
你能做得出来这事儿?你一个人吃了,重云不就只能吃剩下的了吗!
“快点吃吧。冷了再吃,你的肠胃受不了的。我?我没事,我的体质就是这样的。”
但是你倔。
重云无奈,于是他也给自己夹菜。只是像布菜一般夹在他自己的碗里,等它们再凉一些。
友情不就是在这样的小事里培养出来的吗?
和重云熟了,你自然爱挨在他身边取暖。重云难道会拒绝你?
他本该有些害羞,可你怕冷,身上也总是带着些寒气。
这温度对旁人来讲有些低了,对重云而言,却似乎正好。
你初时送他清心。
说来奇怪,清心在重云那里也不过是寻常食物,朋友间送个食物,哪有什么不正常的?
可你看着他笑,把手中的那捧花递到他手上,重云还是没来由地红了双颊。
可爱。
后来你赠他桃木。
方士世家的重云又怎么会缺驱邪的好东西?
可他接过那截桃木的时候,珍重又温柔。
重云第一次向你伸手,是在某个冬天。
数九的天气,直把天地也冰封住。眼见着你的种种保暖措施失效,重云叹气,握住你的手。
炉火给你,热饮给你,手上的温度还不够温暖的话,怀抱总该够吧?
家传的功夫最讲究凝神静气,是以重云心无旁骛,拥着一枝初春的花——散着寒意,怕这寒意。
天下至暖至阳的气息,好像正是为了这枝花才化成人形,凝成俊秀而坚毅的少年。
和你的猜想完全一致:
重云一旦主动贴近你,为你取暖,自然不会中途抽身离去。
有了这个开始,以后的一切自然也都顺理成章。
你们在一起的时候,香菱和行秋没有半分诧异。
多正常啊?以前吃饭的时候,就把你俩放在一起。不吃饭的话,你怕冷,重云怕热,凑近点有什么不对的?
二少爷读惯了小说的一个人,悄悄把重云拉到一边去:女孩子是要有一点浪漫,讲究那个什么仪式感呢。
这其实并不在重云的专业领域内。他点头,脸上飞了点红。
重云不会写情诗,但那样认真的一个人,抄写得倒也工整。一丝不苟的笔画,把绵绵的情意扣进去,融得极好。
后来重云给你捏小玩意儿。雪白的兔子,剔透的小塔,玲珑可爱。
碰惯了冰雪的一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额外的寒意给消了,在你手里,便只像玉或者水晶做的小摆件儿,摸着让人惊奇不已。
化是不化的。他一件一件的添,摆满了你的小窗台。
喜欢。但你要是夸他浪漫,他是会惊讶的。
重云做这些东西的时候,其实没有什么营造浪漫的意识。他只是想着你会开心。
手中的烤红薯揣得凉了,你把它递给重云。
少年的脸颊有些泛红。他一手接过凉凉的烤红薯,把空着的手伸给你。
暖和。你弯了弯眼睛。重云这温度传过来,什么围巾手套都黯然失色。
你的手很快温暖了起来,却觉得还差点意思。于是你拉着重云的手,贴在脸边上。
明明被温暖的是你,红的却是重云的脸。他由着你贴了一小会儿,小声道:“红薯,红薯可以吃了。”
重云性子好,却不禁逗。你松开他的手,看着他把红薯剥开。
这样的天气,红薯已经全冷了,热气都不剩几分。这个温度却正适合重云。
年后他又拔了一截个子,看上去有了些高挑的样子。他小心地把红薯皮剥下来,又吹上两口——和其他吃烤红薯的人一样。
只是人家吃的是热食,而重云握着凉飕飕的烤红薯,犹嫌它不够冷。
凉兮兮,甜丝丝。一个红薯很快被他吃完,他把自己打理干净,又任你牵着挽着。
换作别人,是小情侣黏黏糊糊,放在你和重云身上,就是本该如此。
他也自然,你也自然。没有什么旁的、缠绵的情丝。
重云已经做惯了方士,在你身边也是如此:
在外他是驱邪除恶,守护世人的。在你身边,顾着你就是了。
毕竟,你也总是顾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