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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和散兵的恋爱日常 礼物?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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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所有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派蒙抱着一堆绸带,飞在空中清点礼物,“一、二、三,送往蒙德、璃月、稻妻。我都能想象到他们收到礼物的样子了。你眼光好,选的东西又合适,大家肯定会喜欢的。”
你笑笑,正要答话,却听到了流浪者的声音。
“呵。”这声音很轻,像是在笑,又带着些嘲意,派蒙立刻瞪大了眼睛。
流浪者靠在帐篷的另一端,那是距离你们最远的一个位置。
“打扰到你们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听起来有点像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他说。
“你!她还专门为你准备了礼物,我们这算是小孩子过家家的话,那你也是小孩子。”
派蒙指着其中一个礼物盒,习惯性回呛,呛完人又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你,“我又忘了,送别人礼物要保持惊喜,但我不是故意的。”
流浪者的思辨能力一直远超常人,口齿又向来伶俐,听了派蒙的话,却不知为何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为我?”他有些诧异地轻声重复。流浪者的目光落在你的身上,又好像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不需要礼物。”少年的语调骤然沉了下去。
精心准备了礼物,总归是希望收到的人能喜欢的。你不禁有些失落。
派蒙哪还有心情和流浪者拌嘴,她瞪了少年一眼,立刻飞过来看你。
流浪者转身望着帐外。整个帐篷一时间安静得出奇。
月亮已经挂上树梢。帐中的人已经睡下,只有流浪者还在看月亮。
他的感官素来敏锐,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听得见你每一声呼吸。你的呼吸较往日偏急,又辗转反侧了许久,这才平稳下来。
是因为他。你难以入睡,心绪不宁,是因为他。
少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呼吸却下意识调整到和你相近的频率。
他只是说了实话。流浪者垂下眼。那样亲近、友好,互相赠礼的戏码,在他看来无比近似于过家家。
人类的感情是瞬间出现的东西,而人心又最易变化,这般瞬间的情谊,就好像浮在水面上的花一般,好像下个瞬间就能在水面上散去了。
但你却好像不知道这些,只是满心欢喜地准备着把感情通过赠礼的方式播撒出去。这些感情里……也有他的一份。
你这样的人,怕是得了人三分好,便能回七分、十分,全然不看别人给你的那点好,到底是不是虚伪客套,是不是藏了什么旁的心思。就连最基础的趋利避害你也不怎么精通,不然又怎么会主动亲近他这样危险的罪人。
你不该这样做。
流浪者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只布偶,在月光下细细摩挲。
自己缝制的布偶当然不能算是礼物,而他对于礼物的记忆,也着实算不上美妙:
一根金色的羽毛,象征着极为尊贵的身份,他将它视作信物,然而什么也来不及挽回。
一颗心,他曾经很想要的东西。带着祝福和守护的力量,被它的主人在痛楚中送出,又在谎言中被歪曲了来历,让他对人性充满怀疑,然后亲手丢弃。
一个布偶,同他手里的这一只非常相似。缝制它的人离去的时候,布偶也被他留在了那场火里。
尘世间的好东西本就不多。是好东西,又能长久的更是少之又少,又怎么肯留在他的手上呢。
你是不一样的。你和他的过去的记忆不同。你鲜活,温暖。你在眼前的时候,他偶尔会从过去的记忆里脱身出来,体验一些新奇的东西。就好像他也能碰触到智慧之神所说的未来。
但他原本也不该接近你。
接近他这样的人,对你难道能有什么好处吗?
留着你给的东西,他以后又要怎么办呢?
不该接近,不该产生情感。难道他能奢望这种过家家般的美好幻象持续完你的一生吗?等到你们对立的那一天,今日的记忆又会变成何等模样呢。
丢也不是,留也不是,那么一开始的时候,这种东西就不该被收下。
“咚”,不知什么生物跳在帐篷顶上,留下极响的一声。
大概是太过疲倦,帐子里的人明明被惊扰,也只是翻了翻身。
流浪者掀开帐门,一团毛绒绒的小东西慌忙之间朝外跑,撞歪了好几个盒子。
才备下的礼物,距离包装完拿去送人还差最后一步。盒子上的丝带原本也没有系好,一旦歪斜倾倒,里面的东西就要翻出去。
帐中醒着的也只有他一个。流浪者在短短几秒内放弃捉拿罪魁祸首的打算,勉强稳住了歪斜的礼物盒。异常的响动暂歇,过了几秒,又听到了细碎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圆滚滚的,骨碌碌地滚了过来。
流浪者低头去看,一个小圆球正打算越过阻碍悄悄滚向帐外。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它,要把它放回对应的盒子里。
流浪者瞳孔微缩。眼前的盒子原本粘着金色的纹饰,包装好了九成,只等系上绸带,送到受赠者的手中,此刻那些细致的装饰,却全断了。
这些装饰,他前面看的时候,都还是没有的。流浪者扫了眼礼物堆,心下暗自叹息。马上要被包好的、花了你那么多心思的也只有这么一份儿。大抵是你有心要早些完工,特意放在最好找的位置,包装却偏偏毁了个彻底,礼物也险些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滚走了去。
也不知道是为了谁白费心思。
心里这样想着,他却拂了拂小圆球上的灰,对着照进来的月光仔细看。
圆球的中心似有些光点闪烁,流浪者不明所以,但他确认了一遍那不是裂痕——他说了几句话,你就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要是让你知道精心挑选的礼物本身也摔伤了,还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子。
他调了一下装饰,打算把礼物放进原本的盒子里,动作却又顿住了。
流浪者拨了拨装饰,盒子原本的样式显露出来,早些时候白色的小家伙正指着这样的盒子,嚷着说是你给他的赠礼。那个时候,盒子上还没有这么多细碎的东西。
是同样款式的盒子,还是就是同一个?
流浪者揭开包装盒的盖子,按照他的了解,你应该会给收礼人写些什么才对。他扫视了两圈,终于在盒子底部的位置找出来一张伪装成包装的卡片。流浪者闭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什么催促着他迅速把卡片翻转过来,好瞧一眼上面的名字。
就看一眼名字,是别人也没有关系。他原本就不该有这么贪婪的想法。
流浪者深吸一口气,把目光轻轻落在卡片上。卡片的最上方,的的确确写着你给他起的名字。端正的字迹,流露出些许温柔的意思来。
他也只读了那个名字。似乎有什么东西,激烈地在他的胸腔里翻滚,把原先那寂静的安宁打了个粉碎,令他只是看着那个名字,无法从上面挪开视线。
所以,这是你为他准备的礼物。你知道他对于礼物的态度与常人不同,因此就算是写了卡片,也只是把过于温柔的心思隐藏起来,他若不是有心端详,就绝不会发现。
所以,你是在为他花费心思。任谁都知道要寄往远方的东西更急。你分明介怀他的冷淡,却依然在听了那种话之后,默默把被他拒绝的这份礼物用心包了起来。
流浪者张口,按以往,他的理性应当在此时提醒他,告诉他这是不智之举,你向来过于天真。但不知道为什么,流浪者那向来活跃又清醒的理性却沉默了。
流浪者是没有心的。但这一刻,他却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跳动的声音。像他幼年曾经听过的,铁器被锻造的声音,一声一声。又像是天上的烟花那般。
“砰。”“砰。”
这是个普通的清晨。
你一觉睡醒,感觉有些疲惫,却发现流浪者不在帐中。你找了水源洗漱,和气鼓鼓的派蒙一起顺着食物的香味找到了流浪者。
“既然来了,就盛菜吧。”少年放下手中的厨具,退开几步,把锅边的位置让给你们。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派蒙挡在你的侧前方,呈现出某种保护的姿态。
“随你怎么想。”流浪者答完派蒙,停在不远处,突然开口。
“是回礼。”少年向你扬了扬手里拿着的盒子。
你睁大眼睛,流浪者不知为何愉悦了起来。
你气色转好,派蒙也就来了精神:“那你昨天还拒绝什么?你要是直接答应,她可就不用难过了。说起来,你居然是那种晚上会偷偷收礼物的人吗?我跟你说,那个盒子拆起来是有技巧的,这样打开的话,装饰可就没那么好看啦。”
“送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流浪者神色自若,“我收下了。”
你望着对面的少年。你对流浪者还算是有些了解,他昨天说的是真心话,今天说的也同样是。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回心转意,但是这样也很好。
是错觉吗?你一边品尝着饭菜,一边分神去想。总觉得今天的流浪者,比平时还要温柔呢。
窗边传来了轻微的风声。
流浪者睁开眼睛,向周围环视了一圈。
世界和你都在安睡,纵然有些响动,也绝无什么不详的意味。
人偶是不需要睡眠的,流浪者自负并非凡人,但你执意要他相陪,他便躺在你身侧,体验人类的生活。
流浪者夜间喜欢听你呼吸。一声一声,平稳又连续,这才能使他安定下来。让他知晓眼前的一切并非虚幻,而这样的、梦一般的瞬间,还可以延续下去。
人类是脆弱的生物。这一点,在他还不是流浪者的时候就已经体会到了。
——人类是不能与他相比的,人是会凋落的花,是易散的云。
惜花的人总觉得看不够花开的样子。就是因为知道花朵终有一天会枯萎凋谢,就越要趁着花期仔细欣赏,哪怕是在黑夜里也一样。
流浪者不是会在夜晚看花的人,但他会在夜里看你。
这是你人生中的花期,而人类的百年,在流浪者眼里,也只不过是稍微长一点的花期。
人类绵长的呼吸,落在流浪者耳朵里,把他的呼吸也转换成相同的频率。他的呼吸与你的节奏对齐。
流浪者不会打扰熟睡的你。
他早摸出了属于自己的一套技巧——什么时候不能这样注视,避免你突然醒来时见到他害怕。什么时候,可以用这种眼神看你。
他藏得好,你是没见过他此时的样子的:周身没有什么防备的意思,也没有锐利的锋芒。
夜色如水,他只是注视着你。那目光沉沉的,敛着些温柔。
流浪者已经很久没说过“想甩掉你,去胡作非为”这种话了。
已经发生的结果是没有办法转变的,但你是尚在枝头的花。
在遍布魔神的大陆上生活,即使是他这种最为坚固的、神明的造物,也会遇上危险,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而你是人类,对于你来说,这片土地还要危险的多。他在你身边的话,终归是能护一护你的。
他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决定,只是他没打算告诉你。
流浪者注视着你。
被那样注视着,任凭谁也会有些不自在。你把手遮在身边人的眼睛上,“睡觉。”
少年并不答话,他也不反驳你。他眨眼,长长的睫毛刷过你的掌心。
即使已经确立了恋人的身份,有些时候你对流浪者依然没有什么办法——你确实能遮住他的眼睛,但他就是不想睡,你还能逼他睡着不成?
你缩回手,有些泄气。
看到你这样的反应,流浪者反倒笑了。
“怎么?在我身边就睡不着吗?”
好过分,你到底是因为谁才睡不着啊?你伸手去捏他的脸,流浪者不闪不避,伸手就把你捞了过去。
被抱住了。你微微一愣。流浪者其实并不黏人,他总是陪着你、守在你身侧,但像这样主动又亲密的动作,却是很少的。
直率,亲近,不加遮掩。
喜欢。指望流浪者对你说出这种话,那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但是从这个对他而言近乎反常的拥抱里,你好像能察觉到一点端倪。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经历了一次又一次跌宕起伏的爱恨,身边的人想必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这才从色彩浓烈的过去中走出,专程来拥抱你。
即使爱意和获得本身,往往无可避免地伴随着受伤和失去。
你没有说话,在少年怀里待了许久,终于就着被拥抱的姿势望向他。
“我知道一些过去发生的事。人类的生命会有尽头,所以我不敢再和你许诺永远。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你也会看成是我背叛了你吗?”你有些迟疑,轻声问他。
漂亮的人偶没有回答,身上的肌肉却微微绷紧。只有这个问题,他或许不会去思考,也永远没办法回答。
流浪者时常觉得命运不公。
苦涩、纷争、背叛和虚情假意。尘世间一贯如此,这些他见惯了的东西,着实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只需要足够强大,他就能保全自己,然后带着嗤笑,冷眼俯看这些低劣的表演。
可他终究遇见了你。脆弱却温暖的人类,拥在怀里的时候,就好像抱住了一个梦。
流浪者对命运的期待原本早已死去。劫难之火焚尽一切,留下一层厚厚的灰烬。
但灰烬中到底还留有一颗种子。他碰触到这样的温暖,于是种子钻破余灰,从一片死寂里生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