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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和艾尔海森的恋爱日常 爱意难明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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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捏上了艾尔海森的书。
艾尔海森抬头看着你,眼神中带着点询问。
大书记官向来聪颖,这足够让艾尔海森在很短的时间里了解到你的需求,是以,能让艾尔海森困惑的时候,其实并不多。
你其实没有什么事。捏住艾尔海森的书,完全是你一时兴起,但看着他那双颇有点认真的眼睛,你还是忍不住回应他:“没事,想看看你。”
手中的书被艾尔海森合上,他颇为专注地看着你。
很难说被艾尔海森注视是怎样一种感觉:能落在他眼里的东西原本就少,而即使是书,也不能长久地被他捧在手心。
艾尔海森阅读和理解能力强,极少有什么东西能拦住他、卡住他。于是那双眼睛极快地在书页上扫过,目光如水,只顾流淌下去,最终并不留在他的眼里。
但你不同。此刻,你的面容正映在他的眼中。
说来也奇怪,你看艾尔海森和艾尔海森看你,其实是不一样的——这个人生的好看,只要他愿意配合,你可以盯着他看上许久,心里生出许多赞美的语言。但被艾尔海森注视着,或与他对视,你却往往很快挪开视线。
倒不是不喜欢,但这个人的注视向来与他人不同。像深林的树影,像宁静的月光,并不承载什么激烈的情绪。
你望进这双眼睛,其实看不见什么爱恨纠葛,所思所想,所愿所求。但树影和月光却凝在这一双眼睛里,前来照你。
浮动的暑气,都在他这一眼里散了。
“你的书桌上有提纳里新做的润唇膏。昨天买的果子放在背光的篮子里。你预约的讲座时间还没有到。还是说,想吃点别的什么?”他问。
你摇摇头,把书重新塞回他的手里。
很难说艾尔海森在开心什么,他的唇角微微弯起,没有放下来。
你起身去找果篮,果篮旁边放着一个花瓶。
花瓶是卡维买的。卡维从这里搬出去的那一天,知道的朋友们纷纷为他祝贺。
卡维浅喝了两杯,双颊有些红红的。行李早就被卡维收了个七八成,最后他倒是对着客厅的小摆件儿犯难。
——他原本就说要把这些充满艺术气息的东西都带走,让房子里成为一片艺术的荒漠。
“都带走就是了。”艾尔海森说。
“那怎么成。学妹住在这里,我总得给她留点东西。我买的雕像好看,挂画也很好看啊,真是难以抉择……艾尔海森?你哼什么!这个花瓶可是学妹夸过好看的!你根本就不懂!”
争论到此结束。艾尔海森明明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语言,却没有继续发挥下去。
不管是什么原因,能在艺术的话题上赢一场,都会让大建筑师浑身舒畅。
卡维看你的目光愈发怜爱,恨不得手一挥,把所有好看的东西都留给你。他跟你絮絮叨叨:“咱们认识到现在,也没给你留什么像样的礼物。你和这家伙住在一起,以后感受美的机会可就少多了。女孩子需要好看的东西,美的氛围能滋润人的。”
“但是这些学长比我更喜欢。美是在艺术本身和欣赏它的人之间流动的东西,在学长那里才更有价值。”你斟酌着开口,“如果学长一定要送我一件的话,有这个花瓶就够了。”
于是卡维就给你留了这个花瓶。
庆祝完卡维搬新家,艾尔海森翻完手中的书,头一回走到花瓶旁边端详。
你取东西路过,一时不察,差点与艾尔海森相撞。
“你在这里?”你颇为诧异,“是花瓶摆的不好吗?想给它换个位置也可以。”
“……很好看?”他抬眼看你,话里话外都有些琢磨不明白,“你喜欢这种艳丽的颜色?”
明亮耀眼的、红色的底,青绿色的图案,哪一样都让人想起那个大设计师。卡维会喜欢这种风格倒是意料之中,原来你也喜欢这一种?
艾尔海森眼里的东西一向不好读。
你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对摆设起了兴趣,但眼前的人是你喜欢的人,你并不打算对他说谎。
“喜欢。”你对上那双眼睛,答得毫不犹豫。
这个人浑身上下,颜色最艳丽的一部分,恐怕都在这双眼睛里。
他没有说话,但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抗拒这个答案,氛围一瞬间有些低沉。
你开口解释:“青绿色衬上红,像你的眼睛。”
青年扶在花瓶上的手指微微蜷起,眼睛一瞬间睁大了。
艾尔海森没有说话。第二天,花瓶里有了新的鲜花。
你看向果篮。果篮里的果子显然被人处理过,昨天蔫巴的几个果子不见了。
因为被放置在阴凉处,饱满的果实还带有一点天然的凉意。你选了两个果子握在手里,其中一个拿去碰海森。
青年的感官灵敏,但他却并没有躲。有点凉丝丝的果子贴到他的脸颊上,他把书往后撤,收了起来。
你笑着把果子放进他的手里,又分给他一张纸巾。
洗手这道程序大概率是无可避免,多弄脏一个书桌却是得不偿失。艾尔海森干脆从书桌上挪开,到餐桌上去吃水果。
甜。沁凉。适合消暑。会流淌的果汁还是很麻烦。但这是你拿给他的果子,并且你也在吃。
青年的眉眼柔软几分,先你一步去洗手,又探头问:“还吃吗?”
你点头。
他重新接好一盆清水,又去拿了果子给你。
很甜。你咬了一口果子,清甜果汁的滋味,让人想起很多温暖的、无比温柔的事情。
艾尔海森是会挑果子的。或许很久以前不会——他不太爱吃有汁水的东西,自然也没有学会挑选水果的必要。
但是你喜欢。
于是某一天他忽然就会了,还挑得很好。
你一尝就知道,他又是把整个篮子里最好吃的果子给你挑过来了。
“喜欢吃这些的人不是我,因此它们的品质如何,对我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那个时候,艾尔海森把你推过来的墩墩桃又推回去,如是评价,“都差不多。”
但怎么会差不多呢?他明明就尝得出来。
眼前人的味蕾,能准确捕捉到最精准的调味。每个餐馆是哪些特色菜做得好,只要尝过一回,艾尔海森心里就一清二楚。让他点单总是不会错的。
教令院有块自己的小黑板,最近正用童稚的字体写着一个问题:
但爱意要如何证明呢?
你不知道如何回答,但你能确切地感受到,艾尔海森确实爱你。
教令院有块自己的小黑板,最近正用童稚的字体写着一个问题:
但爱意要如何证明呢?
提纳里托着下巴,“一定要说的话,可能是蘑菇和月莲。忧心、喜爱、想要付出,应当算得上是‘爱’的一种吧?”
“七圣召唤。”赛诺拿出了打牌时的干劲,“很酷,让人精神振奋。”
“或许是对艺术的追求?”卡维望着他的代表作的方向,聚餐的地方和多莉的宫殿离得有点远,卡维没能一眼看到卡萨扎莱宫。
这种题,艾尔海森没有参与作答的兴趣。朋友们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彼此目光交汇了一瞬,露出了同样的眼神——他有什么好说的?
对于艾尔海森而言,答案无非就是那一个:艾尔海森的答案是你。
艾尔海森这个人,其实好像是无所谓爱意不爱意的。
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很难捕捉到他身上因恋爱而起的波动——恋慕之情也好,因爱而着迷、荡漾出来的粉红泡泡也罢,那种东西就是没有。
但是,他的爱,谁都能看得出来。
艾尔海森没有什么一见钟情、不可自拔的样子,他只是某一天突然对原本漠不关心的领域有了兴趣。
这样的改变放在别人身上,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但那是艾尔海森。某种意义上来讲,艾尔海森是个内核极为恒定的人。
如果说理性的问题有唯一的答案,那么艾尔海森的判断则无限接近于理性——他一向没有什么反复修改自己的判断的爱好。当初做出的是什么选择,后来再选,也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改变必有其根源。
一向不爱吃水果的人,一本正经地和提纳里探讨起挑选水果的秘诀。卡维目瞪口呆,但他惊讶早了。
早有准备的大书记官已经把讨论升级到了某些专业的领域——稍微有点不同的墩墩桃是不是会有很大的口感差异?那样的话,应该能算是两个品种吧。既然野生的某个品种口感那么独特,居然没有人想过要繁育吗?
“呃……但你不是不吃墩墩桃吗?”卡维问,“现在这些问题,你是吃了多少墩墩桃才问得出来啊?”
艾尔海森瞥了他一眼。
“对植物有兴趣是好事,来来来,大家一起吃。”提纳里娴熟地分享食物,赛诺的那一份他给得格外用力,好像这样就能堵住对方的冷笑话一样。
众所周知,食物堵不住赛诺的嘴。
但无所谓,书记官会提问。素论派一向以对元素的研究见长,炼金药剂的制作问赛诺就刚好合适。
赛诺顶着帽子上那对胡狼耳朵,眨眼的样子倒是十成十的无辜:“去暑的药剂?这个不难,我有好几种最新的版本。但防止嘴唇干裂……你还不如问问提纳里,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用的精油。”
赛诺上次和人说起药剂还是上次。考虑到对方并不是搞炼金术的行家,赛诺脸上又添了几分肃色:“这一类的知识对你来讲应该不难,但是手法上需要注意的东西很多。入门的时候最好是有人指导,并且在空旷安全的地方,免得炸到东西和人。”
赛诺摸出几张小纸条:“本来就是为有缘人准备的,刚好我们现在的桌子是圆的。我的建议是最好别炸坏什么,免得风纪官去抓。”
所有人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卡维身上。
今晚发生的一切,很大程度上已经超越了卡维的认知和预期。卡维略加思索、欲言又止:“不是?你来真的,你不会真的也有问题要请教我吧?等等……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就是看不起美学吧!”
“我没有看不起美学的意思。但客观来讲,大部分时候美观与否,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艾尔海森陈述道,“美的价值应该属于欣赏美的人。上次你挑的盘子,她很喜欢。”
卡维怒气蓄力到一半突然被打断,此时有些意外和迷茫。
“也不能说你完全不懂得欣赏美。”卡维让步,“至少你选人的眼光还不错。”
答案就此揭晓。
“原来是因为她。”提纳里忽然就笑了,“植物的妙处可还多着呢,下次我讲这些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听啦。”
月上中天。艾尔海森到家的时候,你已经睡熟了。
书记官脱去外套,轻手轻脚地为你把被子掖好。
你的眉眼舒展,看上去是在一个轻松愉快的梦中。
艾尔海森把为你准备的东西摆在你的桌案上,把新鲜的墩墩桃放在果篮中。
时间还长,他又有能力照顾好他自己的生活起居。就算连带着你的那份一起来想,也没有什么关系。
在你的睡梦中,在你未必知道的时候。欢喜会增长,而烦恼消弭。
他的胸腔里,那个还在跳动的地方,未必会品尝到爱恋引起的酸涩和甜蜜。
但想起你,于艾尔海森来说,却是呼吸之间的事——人总不会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