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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坦白局 “我觉得她 ...

  •   叶长宁的视线在衣架上扫视衬衫和长裤,看看挑哪两个颜色搭配起来。
      “其实,还有一件裙子。”安宓斟酌着开口,“不过没过水,是全新的,你介意吗?”
      不会又是张衾吧?叶长宁侧目,小声问:“这个也是买一送一吗?”
      “不是,我网购的。”
      不是张衾就好。叶长宁松一口气,笑道:“不介意,在哪里呀?”
      叶长宁没有上手翻衣服,只是用视线扫描。
      安宓默默蹲下身,从衣架下面摸出一个白色盒子拿出来,缓慢地递给她。
      样子有些奇怪,叶长宁莫名品出一丝心虚,她打开盒子拿出裙子,抖开。
      是一条米白色的裙子,领口有一些褶皱设计,除了这个和微微收腰的地方之外就是纯色的。
      很眼熟——和叶长宁的一条裙子是同款,是她们两个月前最后一次见面时候的裙子。
      两个月前的心思又浮上心头,叶长宁想到那个可能性就憋不住笑,抿住了嘴唇,抬眼看安宓。
      安宓已经背过身子去了,她在倒烧水壶里的水喝。
      “这个,和我的一条裙子好像啊。”
      安宓停下喝水的动作,背对着她说:“是吗?”
      “那我在这里换?”
      “嗯?”安宓回头看她,清冷的脸上,面部表情有一点呆,却显得更冷。
      “你还没梳头发。”
      房间很小,她们离得很近,叶长宁一伸直手臂就能碰到她的头发,发尾有些湿,发根处也有交缠的痕迹。
      “好,那你在这儿换。”安宓避开她的手,往洗手间走过去。
      安宓好像真的只是哭了一会儿就好了,除了微微发红的眼尾以外,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哭得快喘不上气。
      别人不想说的事情,就不要多问,尤其是伤心到哭的事情,问了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叶长宁叹一口气,里面还是穿自己的,外面换上熟悉又陌生的米白色长裙。
      关上门,安宓把钥匙放进包里,问她:“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安宓轻轻抿一下唇,“之前那家有钢琴的可以吗?”
      那家浪漫小餐厅?
      叶长宁微微抿一下唇,点头道:“可以。”
      安宓住的地方过两个路口就是那家店,这也是安宓选择的原因。
      两个人结伴走过去,叶长宁悄悄看她穿着高跟鞋露出的脚背,有一点青筋,和她的手背一样,应该是因为太瘦了的原因。
      “怎么了?”安宓偏头问她,没停下脚步。
      高跟鞋的声音悦耳又好听,安宓平时就很吸引视线,今天散着头发没戴眼镜,一身黑灰,高跟鞋,更加吸引人的注意,叶长宁已经抓到十四个看安宓的人了。
      “高跟鞋不累吗?”叶长宁也有一双高跟鞋,是叶常乐在国外定制的,米白色配上富有设计感的碎钻点缀很漂亮,为了穿着舒服一点,鞋底做了加宽加软底的处理,后跟和包头也做了处理,但是穿着也依旧很累。
      昨天安宓洗澡时,她有看安宓这双鞋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很普通的基础款黑色尖头细跟,感觉穿着会很累。
      “还可以。”安宓就是因为它穿着不舒服才穿的。
      “脚后跟不会磨吗?”
      “还行。”会被磨红,但是目前还没有破皮过。
      第十五个。
      叶长宁斜睨偷瞄的人一眼,偏头背着安宓用鼻孔出一口气,又挂上可爱的笑脸转头对着安宓,轻声问:“可以挽着手走吗?”
      “?”她的眼神太真诚,看上去真的很想要,安宓舌尖润了下唇,“嗯。”
      她把挂在左边的单肩腋下包换到了右边,叶长宁就喜滋滋的挽上她的左手臂,然后背着安宓狠狠瞪第十六个偷瞄安宓的人。
      很快她就会后悔这个决定,因为走到目的地的时候,那扇透明的玻璃映照出了两个人的身影,在今天格外成熟高冷的安宓身边,穿着小皮鞋小白裙的她像个小孩儿,尤其是她还留着乖顺的齐刘海黑长直。
      甚至在前台时,那个工作人员还对她们说:“姐姐妹妹都长得很漂亮呢。”
      这次的工作人员不是上一次的那个,这次这个女人至少一米七,因为她看着和穿高跟的安宓差不多高。
      叶长宁还不不能因为这话生气,她只能微笑,因为她还没有合适的身份。
      好在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两人入座就走了。
      “点菜吧。”安宓把菜单递给她。
      “上次的就好。”叶长宁说。
      她想试探一下,虽然之前她觉得安宓喜欢她,但那终究只是感觉,而且这两个月的冷静让她心里的那个想法变得模糊又透明。
      她本来想这两个月慢慢试探,总能成的,没想到一直没机会,现在好不容易再次见面,一定要抓住了。
      “好。”安宓按照上一次的餐食点餐,一模一样的点。
      她还记得她们上一次吃的什么,明明只来过一次。
      叶长宁喝了一口桌上的柠檬水,问:“你在那之后也来过吗?”
      “没有。”安宓把菜单还给服务人员。
      “记忆力真好。”叶长宁一边说,一边抬着眼皮看她。
      “只是简单记得,没想到是对的。”高考几近满分的理科状元,今年江大成绩最好的博士毕业生安宓如是说道。
      “哦。”
      今天没有人弹钢琴,店里一直播放着乐曲,和上次是同一首,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吃饭。
      安宓有些遗憾,她选这个餐厅抱了私心,她想听叶长宁弹钢琴,这件白裙子也很适合她。
      裙子是半个月前到的,但是是她一个月前搜的,搜了很久,找到一条几乎一样的,但是到了之后她连拆都没敢拆就藏在最底下了。
      安宓一直低着头吃牛排,叶长宁一直悄悄抬眼皮看她,没等到安宓说话,她忍不住,开始自己说。
      “我能说件事儿吗?”叶长宁上半身往前凑了点。
      “你说。”
      叶长宁心里很忐忑:“你不要反应太大可以吗?”
      安宓刚叉了一块肉准备吃,闻言放下了——什么事情需要打这种预防针?
      安宓轻轻吸一口气:“嗯,你说。”
      叶长宁轻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又润润唇,声音很低很轻:“我喜欢女生。”
      安宓顿住了,她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肌肉组织,不让自己作出任何表情。
      她眨了一下眼,故作淡定的低头继续拿起叉子,微微点头:“嗯。”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她不是异性恋吗?
      叶长宁一直看着她,仔细观察,但是没从她的表情里得到任何消息,安宓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就拿起了叉子,又放下了。
      放下叉子,安宓微微润了一下唇,轻声问:“你不是异性恋吗?”
      “不是,”她的反应没有抗拒,叶长宁心里冒出一点期待,小声道,“为什么你觉得我是异性恋?”
      “你自己说的。”安宓说。
      “我?”叶长宁愣住,她还说过这种话吗?
      “去年家教,你打电话说你是异性恋,让对面死心。”安宓记得很清楚,尤其是在发现自己喜欢她以后,记得更清楚了,她甚至做梦都梦到过这一句话。
      叶长宁陷入思考,叶长宁想起来了。她说:“那个是我不喜欢她,但她一直不放弃,所以才那么说的。”
      安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不敢去思考那一句“不喜欢才说”背后蕴含着什么,但是习惯性思考的大脑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现在可能有喜欢的。
      并且她想到了叶长宁对她说这话的合理理由——她喜欢女生,并对这个不被世俗法律认可的性取向有点慌张,所以找老师寻求认同。
      就如同二月时因为恋爱问题向她提问,这是一种下意识找年长者寻求帮助的行为。或许是她双亲不在身边,且这半年来,安宓与她接触频繁的原因。
      罪恶感再一次袭来,她可能无意识诱导了叶长宁向她靠近。
      安宓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喉管,张开唇轻轻吸了一口气:“这没什么。”
      她尽可能让自己以一个普通年长者的口吻说话,不要再用自己那份私心去做出一些诱导举动或是说出一些诱导话语。
      但已经产生的念头缠绕着她,她下意识抿了抿有点发干的唇,伸手摸到袖口,缓慢的往小臂上卷:“虽然法律并不认可,但法律从来都保证不了情感,从情感上来讲,性取向其实不重要,喜欢就好。”
      说最后四个字时,她低下头,把袖子挽到了胳膊肘,她盘子里的牛排都吃了快一半了,这个时候却开始挽袖子。
      安宓一烦躁就喜欢挽袖子,好像这样就能把她的烦躁也折叠起来一样,但她本人并没记住这个习惯,她常常漠视自己的情感表现。
      叶长宁也不知道她的这个小习惯,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因此她问出口:“你为什么突然开始挽袖子?”
      不记得背后原理的安宓只说:“有一点碍事。”
      叶长宁看一眼她盘子里只剩一半的牛排,这个碍事的意识来的会不会有点晚?
      叶长宁暂时放下疑虑,身体往前倾,手中刀叉交叉起来,继续试探着问:“你不好奇吗?”
      “你衣服要掉到盘子里了。”安宓抬眼,语气听上去很云淡风轻,“好奇什么?”
      她不敢好奇,她连性取向都要在叶长宁问完之后才敢借势反问,更别说现在这种情况了,安宓挽完左手袖子,又开始挽右手的。
      “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叶长宁往后推一点,别让自己身上的安宓白裙子变脏了。
      袖子都挽完了,安宓没事儿干了,逃不掉问题,于是拿起刀叉试图用进食来堵住嘴,好逃离这个话题。
      银色餐叉插上一块牛肉,安宓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遂又放下刀叉,问:“你一个小时之前,说你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因为你没谈过。”
      换叶长宁顿住了,她思索一会儿,底气不足的开口:“我没说我不知道啊,我只说我没谈过……”
      多说多错,果不其然,老祖宗诚不欺她,少说一句救不了命,但能救下一个试探恋情可能性的青春期少年。
      “……”好像确实是,而且没谈过这话还是安宓先说的。
      回旋镖再一次飞回来,安宓拿起了刚刚放下的银叉,把肉喂进嘴里慢慢咀嚼。
      叶长宁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有喜欢的人。”
      安宓借着咀嚼的动作抽了一口气,缓慢的眨了两下眼,等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才发出声音,是一声鼻音:“嗯。”
      餐厅里的乐曲结束,切换成下一首,是一首有些悲怆的曲调,是一首经常被拿去配失恋视频的歌曲的纯音乐版本。
      叶长宁眉尾被这首歌吓一跳,上次来没听到过悲情曲,她拧起眉,侧目看是谁放的这首歌——又是刚刚那个女人。
      她跟她犯冲吧,叶长宁轻轻吸一口气:“你不好奇是谁吗?”
      “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安宓又吃下一口牛肉,由此拒绝说话。
      她不刷视频,也不知道这首歌是什么,她只觉得和自己现在的心情还挺配的。
      “可是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叶长宁开始用一个经典套路——让喜欢的人帮自己分析自己的暗恋。
      她不得不承认,套路虽然老,但是经典啊。
      安宓艰难的吞咽下被嚼得稀碎的牛肉,忍着心痛道:“你或许应该去接触一下本人,打探本人的心意。”
      叶长宁抿住嘴唇,沉默一秒,轻声说:“我觉得她有一点喜欢我。”
      “很正常。”安宓切着牛排,感觉叶长宁的话在切着自己的心。
      “什么正常?”
      “喜欢你很正常。”安宓的大脑又开始消极运转。
      ‘那你也喜欢我吗?’叶长宁看着她垂眸切牛排,默不作声,好像真的对这个话题不敢兴趣。
      难道真的是自己判断错误,安宓不喜欢自己?
      这个想法让叶长宁垂头丧气,也不问问题了,低下头自己吃饭,偶尔抬眼看一下安宓——她一直垂着眼吃饭,安静斯文,没有任何变化,就连坐姿也很端正。
      沉默着吃完饭,安宓送她回家,环抱着双臂,看上去很冷,叶长宁莫名觉得比早上更冷了,像昨天喝完酒的样子。
      她又想起早上安宓无声的眼泪,试探问:“你不开心吗?”
      “没。”
      “可是你平时都不这么走路,”叶长宁看着她环抱着的双臂,“我听说一般这么走路的人就是心情不好,是很烦躁的表现。”
      安宓垂眼看一下自己的手臂,没发现自己有这个习惯,也没发现自己是因为对某些事情的抵触才环抱双臂。
      她松开手臂,摊开手掌,挂上一个模板微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继续走路,高跟鞋的声音听起来很坚硬。
      咯噔咯噔,叶长宁莫名想起网上那些咯噔文学,她现在只觉得那些算什么啊,现在这状况才是真的咯噔咯噔。
      沉默的令人心慌,不过两个人本来也因为别的因素在心慌。
      走到叶长宁家门口,安宓打算转身走回去。
      叶长宁却拉住了她的袖子,她问:“你要留下来吗?”
      这是安宓昨天没能说出口的话。
      果然叶长宁就是很诚实,安宓很喜欢这一点,但今天她的诚实让安宓心碎。
      “我……”
      安宓不敢留下,她现在需要自己冷静一下,但叶长宁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我进去把裙子换下来,然后再给你。”
      这个理由确实很合理,但安宓现在不是很想看见这件裙子。
      “你留下也可以,很适合你。”
      这是她的真心话。
      叶长宁很适合穿长裙,高而精瘦,五官精致,穿什么都很好看,和张衾一样,是个万人迷,也和张衾一样,有暗恋的人。
      安宓垂下眼,道:“你很适合穿长裙。”
      “我有一条一样的了。”叶长宁说着,开了门拉着安宓进门。
      这话简直像在说——叶长宁有喜欢的人了,不需要安宓了一样。
      安宓以前不理解张衾为什么为了顾清月患得患失,还为了她打破自己从不在眼睛边上点痣的规则,现在自己经历了才懂。
      张衾怎么坚持那么久的,还能一直坚持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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