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种与活爹干架日常【天定姻缘】》骤雨不歇晨昏线

4、第 4 章【修】 大白鹅

　　宁织进门，抬首便瞧见自己家中厨房扬起炊烟。

　　他们的房子破破的，上午闵风换了新木板跟茅草，也去集市采办了一些水果跟布料，还给宁织买了月牙白的蚕丝衣服。宁织进去就看见了板栗糕跟山核桃，他拿起就吃，可还没吃完，屋外便传来一阵争吵声：“大公子，你不要不识好歹。”

　　宁织出门去看，他起身时，摸到了口袋里的鳞片，它有点发热。
　　宁织一顿，赶忙出门去看是什么情况。

　　等走近一看了，宁织才发现是闵风的乳娘——荣嬷嬷。

　　荣嬷嬷他知道，这是个厉害角色，很势利眼，有点看不起他的出身。
　　她相当于，是闵风的亲娘角色。

　　宁织想到这里，牙咬紧，突然泄气了。

　　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上午荣嬷嬷来了，东说西说让闵风回去养病，闵风使劲跟她吵吵说不愿意。为了缓和二人关系，又不能拂了荣嬷嬷面子，只能一拖再拖。

　　当然不是怀疑闵风不好，而是闵风的家庭情况很复杂，他单亲了，闵风还拖家带口，等着回去继承家产，搞得他好像是一个骗了人上船的娼妓。
　　拜托，人死了都不惦记，等人长大了，就开始收割了。

　　宁织简直要疯，他头皮发麻，闵风恰在这时进来，她瞥见宁织手中栗子糕，说：“烦得很，天水宗不把人当人看，无非是看重我娘的身份，想去博名声呗。”

　　“那你就去啊，我可不去。”宁织坦言：“我有脾气，但你的病最为重要，我打算卖了我娘留给我的宝剑，然后拿去钱庄还债。”

　　闵风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她任荣嬷嬷在自己厨房磕磕碰碰，自己却不愿再跟这个乳娘多说一句话。

　　他直言不讳说:：“那随便他们。”

　　“嗯。”宁织递给她一块栗子糕，吃起来甜甜的。

　　厨房内的荣嬷嬷却未必瞧着好，她上午来时就跟宁太公说了，她一定会把大少爷带回去，而今不行，她也就想别的办法。

　　早上吃饭时，有个叫朱琦的人过来找她，说有事相求，荣嬷嬷过去一看，原来是天宫的灵剑仙君应无暇！应无暇是危渡的敌人，他神神秘秘说，天宫近日有内鬼，想找个替死鬼炼作活尸，送给宸帝当贺礼。
　　马上就是宸帝生辰，若能夺得帝王欢心，那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天大的好事！荣嬷嬷自然不想错过，她想宁织不过是个凡人，连她这个宗门的大主管都不如，怎么能当宗门夫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她越想越兴奋，便也隔了一扇窗给闵风说：“大少爷，我没钱用了，你帮帮我吧。”

　　闵风语气生硬，回复知道了。

　　然宁织对于荣嬷嬷到来颇为忌惮，他从来不喜欢按照常理出牌，实力归实力，气死人归气死人，宁织一点客气都没有，他说嬷嬷你是不是来奔丧。

　　荣嬷嬷气得半死，差点摔锅铲。

　　“什么点借钱不是借，你想火上浇油吗？”
　　荣嬷嬷：“我确实没钱用了，我欠了别人好多钱呢。”

　　闵风：“我没有。”
　　宁织听了心烦，只好去后院喂大鹅。
　　不知道荣嬷嬷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总之，闵风探口风，他也想探口风，只能暂时忍忍了。
　　他朝自己后院去看大鹅。

　　为了解闷，他养了两只大肥鹅当伙伴。

　　宁织扯了根草，逗大鹅玩，大鹅屁颠屁颠扑棱翅膀飞起来，兴奋得要死要活吃东西。
　　但主人手上只有两根草，它们嘎嘎嘎地叫，仿佛在抱怨。

　　偏偏宁织没心情喂鹅，这公鹅天天叨人。
　　自从叨了闵风后，闵风用大棒子狠狠伺候了鹅的后背，这臭鹅就再也不敢嚣张了。

　　宁织记得上回有个农户要鹅炖汤，他把鹅用袋子捆起来，放地上。
　　还喂了青草，结果这死鹅只顾着吃！

　　宁织气个半死，“你这好吃鬼！”
　　“嘎嘎嘎——”公鹅张开血齿，眼神逼人。

　　宁织不合时宜地想到白天见到的那个白衣书生，他就觉得，这白面书生，跟这护食儿的公鹅也差不多了。

　　公鹅只会看家护院，比狗实在，但真不能细品。

　　宁织叹了口气，他去拿镰刀，走到山野割草，半个时辰后，公鹅嘎嘎嘎兴奋叫，睡草垛一边吃一边蹲。
　　宁织气死了：“你就知道吃现成的！”

　　公鹅不为所动，宁织想起隔壁不远处的肖老汉。
　　肖老汉女儿肖莺莺很喜欢他家养的大鹅，一直想要。
　　虽说卖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没办法了。

　　宁织跟闵风一合计，两个人打商量时，荣嬷嬷还卖惨，说就这几天要要，宁织让他滚，闵风假情假意跟荣嬷嬷演戏，点头答应了。
　　他们把鹅捉了送给肖莺莺，对方喜笑颜开，肖老汉看女儿高兴，主动给闵风介绍活计，他说需要一名琴师弹琴，我想来想去，都只有你，而且酬劳不少，有五千灵石。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卖艺。

　　闵风好歹是宁家宗门大少爷，居然在别人的婚礼上抛头露面，说出去了遭人笑话。闵风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好说，再怎么样都抵不过活着，况且把她的剑一卖，她们所欠钱庄的银子也能马上还清。

　　考虑到还钱的事情，闵风干脆说我带着剑先去趟钱庄。

　　肖老汉答应了，他怕闵风穿得寒碜，还特意给他准备了白衣服。

　　从当铺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闵风提溜大半袋灵石，跟陈斐的下属见面。双方交易一气呵成，下属小南销毁契约文书一气呵成，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闵风说了声多谢，便利用多余的零食给肖老汉买了甘蔗水跟胡桃，以及肖老汉的女儿即将婚配，她也略做人情，送了女孩子家家一对金钗跟一双虎头虎脑的虎头鞋。

　　老汉回到家，跟自己的女儿莺莺说起了这件事，肖莺莺很高兴，说这辈子都没有人送我金钗！肖老汉极为满足，说下次带着夫婿去见见大哥。

　　肖莺莺说那是必须的。

　　父女两个一致同意，给闵风介绍个好活计，于是合计着说天宫娘娘下凡，需要请人伴奏，不知道愿意不愿意？

　　闵风知道了这件事，思虑良久，还是答应了。

　　她把这件事跟宁织说了下，宁织跟他说起好像看到小药房来的某个人跟骗我的那个人很像来着，闵风有所惊觉，他钻去厨房给宁织做饭，熟练地淘米洗锅后，闵风劈了柴，宁织也来搭把手，絮叨说：“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

　　闵风有苦难言，她又不可能真的告诉宁织自己离开家的原因是因为弟弟，如今好几年过去了，父亲释怀没释怀她不知道，但她没释怀。

　　闵风说：“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看中哪个男人了？”
　　宁织：“男人就是狗，但睡个漂亮的无可厚非，可为什么，我要生孩子？”

　　“平平淡淡不好吗？”
　　“因为，你身份特殊，宁织，作为天琅城的首席大弟子，你如果生了孩子，那该名垂千古了。”

　　“郎中这么说，就是纯有病。”
　　“不知道，但荣嬷嬷小心点。”闵风抱起胳膊，“我会担心你的。”

　　“谢谢师姐！”

　　宁织弯下腰，拨弄灶膛中的炉火，火星子噼里啪啦，他的心也跟着噼里啪啦，哔剥声不断。

　　宁织抓了一堆草，塞进灶膛。
　　他的眼睛中映着炉火，整个人蜷缩在小板凳上，恹恹的。

　　“你还清债了？”
　　“嗯。”
　　“那以后打算怎么办？”

　　“打算去看下爷爷，你不去就是了。”
　　“哦，我不想吃鸡蛋了。”

　　“这个好吃，下次吃蒸蛋，乖点。”闵风熟练敲鸡蛋，打了五个，“鸡蛋营养价值高，可以补身体，你太瘦了。”

　　宁织颇为无力，若说太瘦，那也还好。
　　他也想要不干脆让闵风直接偿还三万灵石算了，毕竟如果不是为了他，自己也不会跌坑。

　　“哎，我好累。”
　　“累了就多睡觉。”闵风烧了一堆柴火，不停用锅铲晃荡清水汤，“睡觉对身体好。”

　　宁织疲倦不堪，没有理会闵风的所见所为，他实在是累得慌，干脆就地闭眼睡了。

　　闵风想一想鸡蛋，他看向了不远处的天水宗。

　　“我六七年没回去了，回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间房子，倒真的很多年都没人维修啊，”闵风兢兢业业，他没有换大房子的想法，反而觉得这里安静祥和，像极了人间仙境。

　　太阳出来时，云雾笔走金龙，哪里都是漂亮好天气。
　　他唤了声：“宁织？”
　　“嗯。”宁织声音静悄悄，彻底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