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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修】 “那不一定 ...

  •   两个人盯着宁织看了片刻,宁织眼角余光,也在打量两个人的穿着气度,他想西山镇的小药房难得来一些年轻人。此处地方偏远,已然是了无人迹。他不想在这里,但是只能在这里,不能不在这里。

      宁织顿了顿,出门从侧门出去了,他没有拿法器。

      其实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拿了全章夫人面子,不拿又显得他无礼,等会儿还要要回去的,思及此,宁织对赵熙然不冷不硬道:“多谢小姐美意,我先去干活做事了。”

      章夫人看着他手上没切完的人参,脸皮顿觉一阵热,这是拂了她的面子。
      好在赵熙然不是计较的人,她打哈哈:“那就少些钱,实在不好意思,我家的长工不懂规矩。”

      赵熙然笑了笑,感到尴尬,“没事儿,没事儿……是我多虑了。”

      危渡则是拧起眉头,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反感,或许是宁织对于熙然的冒犯,又或许是没由来的讨厌。他向来是看不起庄稼汉的,也瞧不起以色侍人的小倌。人若有志,便该努力争取向上,而不是沉沦至此,当别人家的奴才。
      可以说,宁织有他身上最讨厌的特质。

      他更加拧起剑眉,身上的阴冷气也更重了些。

      屋外的宁织来到泉水旁冲洗人参,他小心泼水,也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烂透了。
      相反,心烦,如果不是莫名其妙的魔修,闵风怎么会中魔毒?

      城里的公子哥小姐不过是出生时生在了洞天福地,这些个人,就凭什么高高在上看人?
      但很多时候,是打不过的,他也不愿意加入。
      所以,避开吧。

      宁织洗净了人参,他知道等会儿章夫人肯定要出来找麻烦。索性,他也是个不客气的,在章夫人怒气冲冲朝他走来时,宁织当真不客气,“你要怎么样,我是你家长工,你怎么不去撞墙,给你自己脑袋开个瓢?”

      他踢翻水盆就走,“滚你妈的,你个不怕死全家的祸害玩意儿!”

      宁织想发火很久了,他才到这个地方三个月,章夫人就一直找借口让他洗那些被毒物咬过的人参草药,以及动不动让他去雪山采药草,明明这些事情,之前都是她自己去做的事,可他,无依无靠,这些人就逮着劲儿欺负他。

      虽然这样可能会给闵风造成难过,但他实在不想忍耐了。
      “滚!”宁织大声呵斥。

      章夫人听了这么的教训,脸上一下挂不住,她本以为想耍个威风,哪知对方不干了。
      偏偏此时,危渡因为赵熙然想要一罐清水而来到后院打水。

      满目青草匆匆,青年的回音掷地有声。
      年方二十登顶的危渡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他略略打量宁织,轻嗤一声听不见的鄙夷。

      章夫人指责宁织:“你都二十六了,还赖着你哥不成?”

      “不要忘了,到底是谁求爷爷告奶奶把你送来我这里的!”

      “难道我是你娘,还要管你死活不成?”

      宁织听了,觉得很无理取闹。
      闵风救过他,一命偿一命,他应该报答闵风的恩情。
      可越想做什么,反而越难,他早已认命,又不想认命,也认不了命。
      他永远改不了尖酸刻薄的个性,也不愿意为了谁而将就。
      闵风一直在纵容他的坏脾气,他知道。

      灵器,万一又给你送进监牢,说个偷盗之罪,他谁说理去?

      他不说,他也不认,更不想附和。

      如果让他知道那个骗他的人是谁,他绝对要将他碎尸万段!
      差点,他就被炼化为活尸了!

      宁织沉默。
      这样的动作让章夫人更加嚣张,“再过几年,你便是而立之年,你还有几年好活?”

      宁织皱起眉,他知道,闵风其实为了照顾他,让他挣灵石,所以有意无意动用着自己父亲那边对他最好姑姑的资源,比如说采药,哪里最好,他都知道。
      但为什么要告诉这种疯婆娘?

      宁织打算说,可是他想,关他什么事,三十而立就三十而立,难道人生还会有更猛的暴风雨吗?没有什么比闵风死去更让人难过的事。

      宁织:“随便你,我不干了,麻烦现在给我付清楚月钱。”
      “不然,我把这里一把火烧了!”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危渡将这里发生的事尽收眼底,他默默看了一眼地上的草,露出人如蝼蚁,不知廉耻的鄙夷眼神。

      宁织其实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恶意,他也不多说,不多看。
      世界上总有那么多人杰不是个东西,若是要理睬那么多人的是是非非,谈何痛苦。
      或许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他与闵风,就是在那么多仙界至尊的目光中被扫地出门的,他们其实,连初选都进不去。

      宁织看向危渡:“你眼瞎了,是不是?你看什么看?”

      危渡摸一摸自己的耳垂,“在人家家里做事,像个大爷一样,不觉得很无耻吗?”
      “色鬼,你看什么?”
      危渡没想到自己刚看人的小心思戳了个彻底,“为什么叫我这么难听,不觉得自己仗势欺人吗?”
      “我看你像狗,狗现在就在咬人。”
      危渡怒火挑起,“你疯了!”
      这是,危渡姐姐赵熙然连忙出来劝架,说没事儿没事儿,人家长得好看呢,你看太多次了。
      危渡喜欢大美人,喜欢性子好烈的大美人,他蹲这里好几天了,终于看到美人单独出行,他能不多出来看看吗?
      荒郊野岭,真少人出没,他说:“这是倔驴,没人要。”
      赵熙然险些抽他一嘴巴子,“人家有对象,你莫多问。”
      “都那么大年纪了,谁要啊,我不要。”
      宁织当场剜了他一眼,他马上要走,章夫人看着宁织离开,问他不想领工钱了?
      宁织说我倒胃口,危渡斜眼瞪他,宁织冲过去踹他一脚,走人了。
      赵熙然只好买了更多药材,章夫人喜笑颜开,没有计较宁织做的事,倒是等一会儿,章掌柜从肖老汉那里回来了,他问妻子宁织去了哪里,章夫人说回去了,没拿钱。掌柜说要死,我们的药材谁去采?
      章夫人说那不管,她给自己丈夫看了白花花的灵石,危渡赵熙然见状,也纷纷离开了。

      刚好,危渡义弟陈斐来了,危渡问陈斐宁织到底是什么人,陈斐撒谎,说宁织是出来卖的小倌,跟掌柜的打得火热——他是骗宁织三万灵石钱庄铺子的幕后老板,危渡不知道。

      危渡听了小倌两个字,略有不适:“那应该不可能,小倌以色侍人,这家伙性子这么烈,不像是出卖挣钱的。”
      赵熙然无语了,好家伙,弟弟看中别人的“老婆”,这不是遭天谴吗。
      她催促危渡赶快回家,自己得抓赵汝南了,危渡说:“你爹就是个大傻逼,被他侄子骗得团团转。”
      赵熙然说是是是,上车了。
      陈斐也跟着上去,负责驾车。
      一行人路过一路坟包包,
      赵熙然指着它说:“怎么回事,连碑都不立?”

      危渡略微望了眼坟冢的墓碑,上面竖起的一块木头写着宁织之母肖宁之墓,另外一块板子写着宁织之父宁天成之墓,以及坟冢旁的另外空地,竟然长满了丝萝——很明显是有人种下去的。

      危渡瞠目:“呵!”

      ·

      宁织坐牛车,路过父母坟冢,他让牛车在这里等待一会儿,赶车人收了两块灵石当小费,他鬼使神差说:“你有什么愿望吗?”

      “……”宁织从没听赶车人说过话,他晓得,赶车人是阴差,黄泉引渡的,他开玩笑:“反正你是阴差,我知道,不如你以后等我死了,送我的尸骨入坟,体面点,留个全尸。”

      赶车人厚道,“那我不要你的三魂六魄好了。”

      宁织继续玩笑话,“那不一定,说不定三魂六魄都散了。”

      赶车人讶异于宁织丧如狗的真性情,他之前被少年帮助过。因着女儿出了点事,自己得去黄泉路求阎王爷开恩,本身是人类的小修士冒死陪他,却也因此差一点失去了竞选资格。他十分好奇这么好的青年怎么会欠下三万灵石的,便问他骗他的那个人是谁。

      宁织也不记得了,他只说反正是一个姓陈的,这种骗子真是打断腿都不为过啊,但也是我贪心跟无能,我有罪,所以我活该去受苦,不过我还是不成熟,等会儿回去求我哥算了。

      赶车人点点头,他目送宁织去坟墓边给自己的父母除草,他心疼可怜的青年,都说没爹没娘的人最造孽,不论多大,人无家可归之时,父母所在的地方,终究是归处。
      他特别能理解宁织的痛苦。

      宁织去到坟墓前,小心翼翼抱住木头,诉说着山野无风的心事。

      一刻钟后,马车辚辚声再度驶来,车上赵熙然撩开轿帘,粉容微露。她到处张望,却是看见了宁织,她指着那边方向,说:“危渡,你看看那里在干吗?”

      “嗯。”危渡瞥眼看向宁织,随手把书放膝盖上,只见对面雪肌入骨的人哭得泣泪涟涟。他可不关心这种人,明摆着这就是无能庄稼汉。
      除了勉强长得好,身上简直是有浑然天成的土气与傲骨,莫名其妙的清高,与各边气场,格格不入。

      然而,陈斐坐如针扎,他老早就看到了宁织,也认出他是谁。

      他怎么敢让主人知道自己居然去骗凡人,只好撒谎说:“公子,这人被剃了仙骨,犯了罪流放了。”

      “嗯,闭嘴。”
      “好吧。”

      陈斐知道,公子十分相信自己,自己说什么,他也就信什么的。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道:“公子,我们那里出了问题,其实也与这个人有关。”他想把长明宫内长明灯的消失全都推到宁织身上!

      反正凡人都要死,那么多死一个也无妨!

      车轿内,危渡啪一声合拢书本,赵熙然吓了一跳,“好,你怎么了?”

      “无妨,你怎么了?”

      “下午,表哥约我去看花灯。”

      “哦,那你死了,别找我诉苦。”危渡笑笑,“祝你一路顺风。”

      “借你吉言。”赵熙然放下轿帘。

      哭得好假的宁织故意紧抱自己父亲的墓碑,望向远方。
      待马车走远后,宁织擦干泪,瞧着那个陈斐——他怎么好像看到了那天骗自己跟闵风出去的臭王八??

      以及,轿子上那男人鬼气森森,怎么老是臭脸?
      装什么孙子?
      宁织感觉,这大男人对自己目光不友善,但他老是看自己,做什么?
      死男人。

      他换道走,回了家里。
      危渡瞧着他,心头气焰更高: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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