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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但你见到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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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织一个躲闪,避开危渡动作,倏忽间,宁织手扯危渡脖颈,拎出储物戒,揪住人往里一塞,危渡当场消失。
本来还想跟危渡大战三百个回合的卫护满脸懵逼,金光闪现当场,一时竟然不能收拢。
偏偏老妪是个好事的婆婆妈,登时大叫:“杀人了,杀人了!”
跟踪老妪行动的国师下属马上联系王寺,王寺策马狂奔,领了一大队精兵,准备捉拿宁织归案,让他跪安。
宁织听了婆婆妈吵闹,烦死人了,“你闭嘴。”
“你又没吃我家东西,你是不是想骗钱?”
宁织把桶盖子盖上了,“你就是想骗钱,我戳穿你了。”
老妪不好意思,连忙擦干净嘴上东西,求饶道:“大官人。”
“叫什么大官人,叫我皇帝。”
老妪:“天子脚下,岂容你放肆?”
“呜呜呜呜——”宁织泪洒当场,哭得梨花带雨,嗷嗷哭喊,“这老婆子蛮不讲理啊,来骗我这等孤家寡人的钱啊,救命啊救命……”
老妪:“……”
这时,街坊乡亲都出来了。
更有些跟宁织打了好些年叫道的主,看到老妇人欺负一个可怜无辜的道士,那叫一个火冒三丈,当场用耙子把人叉出去,还几度逼问:“你想干什么,臭不要脸的老东西,来这里骗钱,是不是?”
老妪百口莫辩,忙道,摆手说:“我,我,我不是。”
她反手一指,指着卫护道:“是他,是他,是他让我假装中毒来这里捣乱,我,我是无辜的。”
宁织抬起头,眼圈通红,哭得更狠了。
卫护惊呆,他都还什么都没做啊!娘老子,天爷啊!
储物戒内的危渡疯狂摁动太阳穴,大口呼吸。
冷静冷静冷静,可怜小美人可怜小美人可怜小美人,老婆撒娇老婆撒娇老婆撒娇,我的婆娘不是个老阴比,我的婆娘能说会道!
不过也是,这卫护尤其鸡贼,他父亲简直毫无办法,问就是霸山为王,你拿命来。
危渡冷静,随意靠在储物戒的书案上,闭上了眼。
宁织身上的馨香恍若春日花花蝴蝶,飞到了危渡心坎。
沉顿的心跳与微微的酸涩留在危渡心里面,他好像踩入了棉絮。
其实如果宁织真要走,他又怎么留??
靠一个没名没分的孩子吗?
好像不行。
危渡难得困顿,其实,他才是哥哥才对呀。
他双手捧脸,冰了冰自己的脸颊。
……
储物戒外,卫护当场……没发作,面对老妪指控,他面向诸人,亮明自己国师身份。
宁织听他说:“我是明州的国师,你有什么委屈,尽管可以告诉我。”
这时,王寺一身劲装来到,老妪看他如临大恩,连忙是跪谢恩典,哀哀切切说了自己被冤枉的事,王寺扫视周围,“我不记得,这里有准许人施粥,开设粥棚啊。”
“来人,把这里的东西都给我拆了。”
“还有,你们这些人,到底是谁?我怎么一个都没见过?”
宁织苏醒,轻言细语,“我父亲宁天成是明州人士,母亲也是,这不我听从父亲医院,前来拜访小叔叔。”
王寺冷笑,“你装什么装?臭道士,你夫妻母亲不是早就死了?”
“你当我不认识你?”
“装什么狗尾巴狼呢?”
宁织笑笑,“奴家不认识你,你不就是狗仗人势,跟家里老爹一起骗钱的妖邪吗。”
“你跟旁边这大棉被,可真会装。”
卫护简直脑袋冒烟,忍了下去,“宁大官人,慎言。”
“我叫宁乖乖。”
卫护:“……”
王寺:“姓宁的!”
宁织转头,对周围乡亲们道,“没事儿,没事儿,婶婶,快进去吧。”
而此时,明州遍地的人却不愿意了,一个拄拐杖的人说自己在这里五十年了,都没见过这种人,不给水,买水还要钱,自从这个国师来了,自己就没有吃饱过一天饭。
买水还要给钱,让不让人活了?
还有婴儿哇哇哭,乳娘抱着他,不停地哄,说孩子都不能烧热水洗澡,我差点就死了。
卫护大言不惭,“你们是蔺家的畜生,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霸占良田的人到底是谁?”
“当初,是谁抢了卫氏的地,占山为王?怎么,如今报应到了你们身上,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当初你们做这些事,可有想到今天?”
宁织站立不动,他分明记得,是青丘的狐狸霸占别人家的稻田,把蔺家人生生赶出了自己的土地,闵风的母亲便是因此而死,自己母亲便是那阵子辛劳,淋了雨,拖下了病根,熬死的。
宁织咬牙,手抡起地上的凳子朝卫护的头砸去!
嘭!
天大的力道,卫护额角出血,滴落在地。
宁织抡起手臂,砸第二下!
卫护没想到宁织这臭道士居然还是练家子,野蛮牛逼极了。
他再也遭不住愤怒,眉心金光迸发。
周围人见大国师发怒,一哄而散,王寺露出高傲不可一世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就等着死吧。
宁织抬了凳子扔王寺头上,王寺连忙躲开。
卫护还是很有礼貌,龇牙咧嘴,“道歉。”
“道你娘的歉,道你大爷的歉,你全家死光!”
卫护:“本尊,君子风度。”
宁织随便抓地上一把土撒卫护眼睛上,卫护哦呀骂了声:“你——”
宁织发犟,“我打你,我就是打你,你如何啊?对付野蛮人,我只有野蛮手段。”
卫护遭到了袭击,眼睛刺痛。
比起上次宁织攻击自己,这次更歹毒啊。
卫护亮出鞭子,去捆宁织身体,还说上回让你逃走了,是对你客气。
宁织头也不回,跑得比猴子还快,他把储物戒扔出来,危渡立即出来,现了原形。
一声哭天喊地的哥哥,救我平白无故出现了。
危渡拦住逃跑的宁织,宁织抱住他的脖子就嗷嗷哭,哭得那叫一个委屈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怨怼。
三殿下怎么可能受得了小美人这么哭泣,连连问,连连哄,心情美飞了,蝴蝶跳跃了,能看见宁织朝自己哭,这多稀罕。
危渡问:“要我做什么?”
宁织指了指卫护,装得那叫一个可怜啊,“他打我,你看一看他……”
危渡手出挽风逝,送到卫护面前。
金光碰金光,卫护泪汪汪。
卫护狐裘外衣全碎,摔地上,当场吐血。
危渡祭出天宫令牌,质问卫护:“谁准你放肆??”
卫护趴地上起不来了。
宁织打也打了,挽风逝也攻击,他却以奇迹般的形态迅速复原。
狐生九命,杀一命,少一命,卫护还有两条。
他幻作风度翩翩的样子,手中折扇一打,面露不悦,“好个三殿下,装得好苦啊。”
“宁织手段非常了得,莫不是,忘了我这个爱慕你的情郎?”
“三殿下,你可知,宁织的元阳,给了谁?”
危渡焉能不知道,跟了师尊,就是他。
是他是他就是他,是我是我还是我。
“我不知道啊。”
“但你见到本尊这个爹,还不下跪,是什么道理?”
卫护本是青丘之人,从于天宫。
这脸,都绿了。
王寺更是傻眼,暗中吐槽:不是姘头吗?难不成,宁织手段非常……他要不要墙头草,为自己考虑活路?
他立即行礼,“参见三殿下。”
卫护憋着屈辱,行礼了。
他内心受了天大委屈,死不心甘,从攻击人是野种到开始掰扯自己跟宁织关系甚笃,不清不白的故事。
卫护撒谎,“我曾经看过宁织洗澡,打是亲,骂是爱,你看我的头,多么大的伤口,他跟我,可是恩爱甚笃,绝爱非常啊。”
危渡好笑,看来这卫护的确是喜欢颠倒是非,“怎么,你认识闵风?我刚从西山镇回来,这宁织从天琅城走了就一直跟闵风在一起走动,人家是女孩子,你要不要脸,偷看人家洗澡?宁织跟女扮男装的闵风是道侣,我还能接受,你居然,敢污蔑其他人??”
卫护又吃瘪了,倒八眉出现。
他正要把人赶出去,恰在这时,青丘的谢长老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卫护,你在干什么?!”
谢长老乌发庞眉,仙风鹤骨,穿件蓝袍子走来粥棚这里。
非常不幸,他目睹了卫护全程所作所为,而卫护,是谢长老眼中的好孙子,好孩子,礼貌懂事乖巧。
看到爷爷不远千里来,卫护眼神一下变了。
他走到祖父面前,说:“爷爷。”
谢长老无声路过他,对危渡道:“三殿下贵安,犬子年幼,念在他不懂事的份上,您原谅他。”
危渡:“谢长老,你孙子还真是脸皮厚啊。”
“我道侣是谁,说我道侣肚子里的种是野种,还真可笑。”
“莫不是,家风如此?”
卫护咬牙,脸色白了。
谢长老晓得危渡喊自己来干什么,这是当众打自己孙子的脸。
他喜欢倚老卖老,既然来了,断然没有受欺负的道理。
谢长老拍拍卫护后背,卫护眼圈红了。
危渡看向卫护,他早有准备,既然喊来谢长老,那必然有把柄捏得死死的。
他又不喜欢走寻常路。
本尊就是本尊,不择手段,既有出众的美貌,也有出色的实力。
还会胡思乱想。
危渡说:“你哭什么哭,哭你大爷。为老不尊,懂不懂?”
宁织脸藏他怀里,一言不发。
谢长老开始摆谱,“三殿下大人大量,不会与我孙儿这等不识时务的人计较。”
危渡唉了声。
他只好拿出尊敬的叔叔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跟谢长老的爹大谢长老的认亲书,书上说,大长老愿意与长恒君结义为兄弟,望青丘亘古,天命长鸣。
危渡把认亲书递送谢长老,沉声道:“你看看,什么叫不识时务。”
“论辈分,你孙子是不是该叫凤凰一声太爷?”
谢长老肯定听说了父辈的事,只是危渡贸然拿出这个东西,真是让他脸上挂不住。
于是,不出危渡所料。
谢长老的脸,也绿了。
这声太爷实在说不出口,谢长老拍孙子后背,“道歉,你给我向凤凰道歉。”
卫护心气高,死不悔改。
“凭什么,长恒君都死哪里去了。”
“现在你们在明州,这是我的地盘,有本事,你们逃出去,否则,你们别想让这里的百姓好过。”
谢长老自诩明君,竟然也无话可说。
危渡反驳,“你的意思是说,你要从天宫独立出去?彻底占山为王了?”
“好个狼子野心,欺上瞒下,不尊师重道,还如此猖狂。”
“我今日,就让你清楚明白自己到底是谁?!”
卫护刚丢了半条命,渡劫之期将至,他必须忍辱负重。
只好马上道:“我只是口误,三殿下。”
“原谅你可以,交出灌溉渠道,我饶你不死。”
卫护拉出了数年前的旧事,指桑骂槐,“凤凰宁织渡劫,他们蔺家霸占我们家的土地。难道三殿下要仗势欺人,欺负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这不公平啊,你让我交出渠道,等于要我的命。”
“上天宫,可以啊,我们去找宁大人说理去!”
“清官难断家务事,宁大人可明辨是非!”卫护说完,当场飞出去,去找曾经反对长明君上位的天宫帝君宁卫钰去了。
谢长老站在原地,牙根咬紧。
若不是天宫大战,他儿子儿媳怎么会死去?
谢长老老泪纵横,偏偏,他又是宁卫钰的恩师。
谢长老道:“三殿下,您不能断了老身的命啊——三殿下!”
危渡心头嘎嘣脆,感觉自己死掉了。
素来,他的父亲母亲就在天宫中排不上号,空有虚名,自己想说上话,也说不上话。
加上还有一个凡人姐姐跟魔修哥哥,虽然长信宫投降了,身为长信宫宫主的魔主身份,更是讳莫如深。
一旦戳破,他都要水深火热,头疼至死。
危渡摸摸宁织的后脑勺,头回喊了凤凰这个名字。
几乎是,连连长叹,如同行将就木。
宁织头上似乎有温暖的云,危渡手很大。
明州苍翠的山郁郁葱葱,水声心跳声混为一体,他难得不当犟种,却对谢长老道:“你哭什么哭,我还没说话呢,谁要你的命?要哭,死一边去。”
“这里没饭给你吃,你滚出去,不要倚老卖老。”
“对着年轻人哭穷,你算什么长生不老的长老。”
“呸——”宁织开口就骂,“谢长老活了五百多岁了,实力堪到大乘境,谁欺负你,谁欺负你,谁欺负你?”
谢长老马上止住哭泣,说:“长恒君的儿子这么没礼貌,谁教的?”
宁织:“我爹死了,我还没渡劫。”
“你是希望我马上捅死你,还是踹你进粪坑,淹死你?”
谢长老挺直身子,呵斥,“当真粗鄙之人。”
宁织可不惯着,“我是粗鄙之人,自然看得上大美人,你儿子孙子都喜欢倒贴,可惜娶了个泼妇,泼妇卷跑银子,你儿子怎么追都追不上。”
“你孙子就喜欢撒谎,你还喜欢倚老卖老。”
谢长老眼看旧事阶段,气得捶胸顿足,仰天闭眼。
危渡好心劝阻谢长老,“谢长老,凤凰的嘴是淬毒刀,不想被气死,就走吧。”
谢长老沉默好一阵。
王寺守在一旁,恭恭敬敬,像鹌鹑。
危渡喊王寺,让他照顾好谢长老,别让地鼠精把老人吃了。
他嗯嗯点头。
周围人一哄而散,宁织收拾碎银,挨个给了,老人妇人都说谢谢。
危渡默默跟在宁织身后,跟小鸡崽似的,去环宁织肩膀,道歉说:“我道歉,为之前说你配不上我道歉,是我眼拙了。”
宁织还是跟他说,讨厌天宫的衰人,说你不能把我卷进去这样的环境。
危渡跟他讲道理,说你忍心让孩子成为单亲吗,让他受尽白眼,没人照顾吗?
宁织当然不愿意,现在他是凡人,可也是父母恩爱,抚养长大的,而且,家庭关系比较和谐。
不比危渡,家庭成分复杂。
光是看到那个宁卫钰大家长跟随时爱找茬的父亲姑姑苏泊雅,就够头疼了。
还有讨厌的养子大哥,他又不是……遭了天谴。
这更加确定了宁织不想跟危渡在一起的决心。
可考虑到宝宝,考虑到自己未来的确会为这个孩子耽误一些事儿,他给了危渡两条路,“我不去天宫,我也不会待在西山镇,你除非想个法子,找个地方让我安安心心住,否则,我不会跟你在一起。”
危渡想了,思来想去,唯有宁织待过的天琅城是自己完全掌控的地盘。
那里,他是乌桓仙君,无人置喙。
只是可能,又会碰到宁织讨厌的人跟事,可哪里有事事顺心?
危渡掐他下颌,自亮身份,“喜欢我是星珩,还是喜欢我是乌桓?”
“你这犟驴,我掌控的地方你不待,偏偏跑到老家,这下好,吃尽苦头吧?”
宁织打开他的手,气煞道:“你那什么破地方?!我受尽白眼,我何时勾引你?!”
“难道不是你吃错药,吻我吗?那时你才多大??”
危渡掰他的肩膀,额头抵着他,声音沙哑深沉,“我简直烦死了,还不是有人要弄死我,不让我出生吗?”
“吻你又如何,要你,又如何?”
“……”宁织别开脸,倔强抿唇。
彼此心跳声拢在一起,如擂鼓。
宁织皱眉,拧很紧,不愿说话。
危渡不惯着,手捂他的嘴,几度把人扣紧,“没有人像你怎样,我不在了,你找谁犟?”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处理这些问题!都是你,害我矫情,儿女情长就是屁!”宁织推开他的手,打了危渡手背,“我讨厌你,危渡。”
“你是个王八。”
危渡的心砰砰砰,他可不是没有怨气。
师尊统共也没当几天,装作长辈训斥宁织两句话,马上生气,头也不回走人,拿他当什么?还跟一个陌生男人跑了,真是气死了。
他渡劫啊!他渡劫!关心过他吗?
巴不得他死了,巴不得自己一个人过,巴不得他死掉。
“没有这个孩子,你是真的不理我,是不是?”
宁织握拳,极度反感自己心头的小女儿情态,“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姑娘,我也是男人。”
危渡:“哭成啥样了,还不像小姑娘?”
“我是宁织,我不是凤凰。”
危渡烦躁,手解开自己头上的发簪,松开如墨长发。
他也懒得跟宁织去争谁是谁非。
解了外衫腰带,送到宁织手上,宁织自动接了,“我懒得跟你吵,我很累,给我洗衣服,什么样的事,明天再说。”
宁织接着衣服,重若千钧,也没扔。
“难道,我在你心中,就只是一个端茶倒水,给你暖场的小弟?”
危渡要去泡澡,放松放松。
他跟前的明州桂花树已经四处飘香,香味如精灵般曳动不休。
风吹来,树枝四响。
危渡觉得,摊牌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