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祭到来之前》偶像

7、互相试探 “是是，我

　　隔天周六的早上，千城鸣朗准时出现在楼下。
　　主宫崎从窗户看见他的时候，少年正蹲在花坛边，和一只流浪猫说话，“这里怎么流浪猫越来越多了，很危险的，不要乱跑哦。”

　　他的头发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有光泽。

　　上衣是POLO领短袖，主体为白色，衣身两侧和肩部拼接薄荷浅绿色，胸口带有小刺绣标识。
　　下装是同色系薄荷绿短裤，侧边带有两道白条纹装饰，裤身也有小刺绣点缀。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精致，和一身黑的主宫崎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

　　“你来早了。”主宫崎下楼，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因为想早点见到宫崎啊！”千城鸣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眼睛亮得像星星，“而且姐姐说要早点准备，不能让你等太久。”

　　主宫崎收拾好后下楼，千城鸣朗蹦蹦跳跳的跟在他身边，两人决定走路过去，当做锻炼身体了。
　　“宫崎，你紧张吗？”
　　“什么？”
　　“我第一次带朋友回家，我超紧张的！”千城鸣朗的脚步轻快，“昨晚和姐姐聊了很多，我才发觉当朋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我认为应该更仔细一些，如果宫崎有想做的事情也可以和我说！”

　　身旁人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千城鸣朗困惑地转头。
　　主宫崎微微摇头，想做的事情当然有，多到数不清，可一见到千城鸣朗那单纯的表情，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越想越别扭。

　　千城鸣朗的家在城郊，是一栋自建的日式庭院，院子里种着向日葵，在晨光中朝着太阳倾斜。
　　“花花草草都是姐姐在打理的，”千城鸣朗注意到他的视线，“她说向日葵看着就让人开心，就多种了些。”

　　主宫崎看着那些花，黄色的花瓣，棕色的花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突然就想到千城鸣朗的头像，好像就是在这里拍的。

　　“是小太阳回来了吗？”
　　榻榻米前的门被拉开，一个高个子的女性从上面跳下，和千城鸣朗长相完全不同的五官，更锐利成熟，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

　　“我是千城明华，鸣朗的姐姐，”她笑着，视线在主宫崎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向弟弟，“都说让你骑车去了，还拉着人走路过来。”
　　千城鸣朗调皮地吐舌头。

　　主宫崎低下头，轻声说：“打扰了。”
　　“别客气，快进来！烤肉还要准备一会儿，你们先坐，喝点东西？”

　　屋子里很温暖，空气中飘着香料的味道，主宫崎跪坐在屋内的蒲团上，双手放至膝盖。
　　千城鸣朗坐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和姐姐说话，突然转头问他：“宫崎，要喝什么？果汁？茶？”
　　“水就可以。”
　　“不行！难得来一趟，要喝特别的！”千城鸣朗跳起来，跑向厨房，“姐姐做的柠檬茶超级好喝，我去拿！”

　　他离开后，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千城明华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视线落在主宫崎身上，“那个，宫崎君？”她开口，“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的。”

　　千城明华微笑着，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开心，“鸣朗这孩子，幼年接回来的时候就很受欢迎，我一直觉得他朋友会有很多，但从来没见带人回来玩过，你还是第一个，所以我很开心。”
　　主宫崎的手指收紧，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紧张地咽口唾沫。

　　“他和我讲了许多你的事，一直在夸你，似乎对你很了解，所以作为姐姐，我想了解一下你们认识多久了？如果冒犯到你，我们就当没说过。”
　　主宫崎还在思考为什么他对自己怎么了解，嘴里已经下意识说出：“一个星期。”

　　千城明华有点诧异，思索一会，“那你一定是个很棒的人，才会让我弟弟对你这么上心。”
　　主宫崎不知怎么，觉得她话里有话，没忍住纠正她话里的错误，“是他很好。”

　　千城鸣朗正好从厨房跑出来，“姐姐！你在说什么？！不要欺负宫崎！”
　　“哈？你就是这样想你老姐的吗？我可以没有欺负他，”千城明华站起来，笑容明媚，“好了不闹了，我去准备烤肉，你们慢慢喝。”
　　她走向厨房，经过主宫崎身边时，对他轻轻点下头。

　　千城鸣朗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柠檬茶。
　　“姐姐跟你说什么了？她有时候说话很直接，如果让你不舒服，我替她道歉。”
　　“没有。”主宫崎喝了一口柠檬茶，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扩散，“说你从小很受欢迎，朋友超级多。”

　　“诶？！”千城鸣朗的脸红了，“受欢迎倒是没错，只是朋友很多完全是假的好吧！虽然被大家知道会很伤心，但我真的没有那么多可以称之为朋友...”
　　“我知道。”主宫崎声音很轻。

　　烤肉的过程很热闹，千城明华的手艺确实很好，肉腌得入味，烤得恰到好处，配上自制的酱料，辣得主宫崎皱眉，但没有停下筷子。
　　“姐姐的秘制调料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上次加贺偷吃我的午餐，还被辣到一直哭呢！”千城鸣朗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名字，“那个，我是说、他——”
　　突然凑到主宫崎耳边带着一点窘迫小声道：“抱歉哦抱歉，宫崎，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会。”

　　这是谎言。
　　他在意，非常在意，在意到想要把那个人从千城鸣朗的过去里删除，在意到想要独占朋友这个位置。

　　“真的？”千城鸣朗的眼睛亮起来，像确认什么。
　　“真的。”
　　千城鸣朗笑了，再次给他夹了一块肉，“我看每次提到他，你的脸色都不太好，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饭后，千城鸣朗带他去自己的房间休息，空间还算大，墙壁贴满了许多小猫小狗的照片，书架全是奖杯和奖牌，床上扔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和杂志。
　　千城鸣朗窘迫地收拾，“昨晚整理了很久，但是不知道怎么就...”
　　“没关系。”

　　主宫崎站在门口，阳光穿过外面的绿植照进来，增添黄绿色的温馨氛围
　　“宫崎！！来这里坐！”千城鸣朗拍了拍床沿，自己先坐下，“我给你看看我珍藏的宝贝，姐姐都不知道哦。”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铁盒，里面装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各种小猫小狗的黏土，钥匙扣，各种饮料的瓶盖，一台小型ccd相机，还有一个金属狗牌。

　　千城鸣朗拿起狗牌，声音轻下来，“这只小狗我养了两年，我的头像还是它呢，一只很奇怪的小狗，特别喜欢吃向日葵的叶子哈哈哈......”
　　他说着，突然面容沮丧：“但是它前段时间去世了，我难过了很久很久。”

　　主宫崎看见狗牌的一瞬间就愣住了，这个款式他再熟悉不过，难怪觉得千城鸣朗手上的红绳非常熟悉，本以为是巧合...

　　“是你买的小狗吗？”
　　千城鸣朗摇摇头，将东西放回去，“是我两年前捡到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它就倒在门口，我实在没办法见死不救，谁知道它就赖着不走了。”

　　他抬起头和主宫崎对视，笑道：“其实要说真正的朋友，它才是第一个呢，可我因为上学没有好好陪它，不过我现在明白也不晚，至少宫崎会成为我最好的朋友，对吧？”
　　主宫崎看着他，阳光把少年的轮廓描得很柔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手上的红绳在光线下呈现出深沉的色泽。

　　“宫崎，”千城鸣朗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主宫崎在想事情，把一切的事情连在一起，下意识嗯一声。
　　“你、你有没有，”他停顿了很久，耳朵红了，“你喜不喜欢戴首饰之类的？或者有随身携带东西的习惯？”
　　主宫崎思考着他的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的御守，“这个算吗？”

　　千城鸣朗惊讶的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又猛地抬头看他，“诶！竟然带在身上吗！”
　　“嗯，我不放心放在家。”
　　“和你的气质完全不符呢，也没有关系吗？”
　　“贵重的东西，带在身边安全。”

　　千城鸣朗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害羞，像得到意外礼物的孩子，他抓住主宫崎拿御守的手，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会是宫崎最珍贵的朋友？”
　　主宫崎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在他脸上移不开，他担心一旦承认，隐藏的心意就会被一点点揭露。

　　千城鸣朗握紧他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在他眼里，这种行为就是默认了，“我真的非常开心！是不是以后我就可以直接和大家说，宫崎是我的好朋友了！”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主宫崎突然靠近，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很笨拙，千城鸣朗僵住了，随后慢慢放松，下意识用另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
　　“宫崎？”
　　“朋友之间，拥抱很正常，对吧？”声音从肩膀处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颤抖。

　　千城鸣朗感觉到肩膀处的温度，比自己的高一些，带着一点湿润，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确定。
　　“对...”他有些犹豫地出口，“对的吧？”
　　“你是我的。”
　　千城鸣朗嗤笑出声，慢慢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是是，我是你的。”
　　脑海里却在思考，难道跟别人介绍朋友的时候，要加一句这是我的吗？

　　他们就这样坐着，在阳光中，在满屋小动物的见证下，主宫崎的额头抵着千城鸣朗的肩膀，呼吸喷在对方的脖颈上，温热，干燥，带着一点柠檬茶的味道。

　　这样是不正常的，至少这段关系里不能这样，但是主宫崎说不出口，只笨拙地，僵硬地，用额头抵着对方的肩膀，无声又卑微的祈求。
　　希望对方不要这么早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他藏了两年的心意，不能再重蹈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