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祭到来之前》偶像

3、逛公园 “我可以去

　　送走千城鸣郎后，主宫崎难得对明天，以及未来的日子有了期待。
　　而经过昨晚换过新的闹钟铃声后，这一夜终于不再失眠，睡得格外安稳，破天荒的开始做美梦。
　　在一片向日葵花田，千城鸣郎站在里面，背对着他，阳光把少年的轮廓描成模糊的金色。

　　早上醒来时，闹钟还没响。
　　主宫崎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不正常，让他怀疑这是不是某种预兆。

　　两人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八点，但他六点半就已经起床。
　　按照平时的计划，甚至还要更早，两个小时内要完成健身和晨跑，从初中开始就在坚持，决不能断。

　　他今天难得没出门，在跑步机上跑了半小时就停下来，脑子里全是千城鸣郎昨晚说的话——
　　“那个，宫崎君，你有喜欢的花吗？”
　　主宫崎本想拒绝，话还没说出口，看着他认真思考的表情，还是决定不打击他，“你喜欢的就好。”

　　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抬手将半打湿的头发撩到后面，看着水汽中模糊的自己，苍白的皮肤，淡色的唇，下垂的眼尾，过于清晰的下颌角，试图想象自己合适什么花。
　　可能是那种不需要阳光也能活的苔藓吧，但那不是花。
　　他摇了摇头，把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用毛巾彻底擦干镜面，整个身体也露出来了，瘦削的肩膀，突出的锁骨，肋骨在皮肤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七点半他就开始挑选衣服，这个行为本身就很荒谬，他只有三套轮换的校服，周末则是固定的灰色连帽衫和黑色长裤，但今天是特殊的。
　　最后还是选了压箱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裤子，至少是全新没穿过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移动，他盯着那道光斑，看着它从茶几边缘爬到地毯中央，没一会，门铃响了。
　　千城鸣郎站在晨光里，他穿着和昨天不同的T恤，浅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正在打哈欠的猫。
　　穿搭就像是精心打扮过的，很适合他。

　　“早、早安！宫崎君！”
　　主宫崎注意到他的右手背在身后，左手则不自然地抓着书包带。
　　“嗯，早安。”
　　“那个、我、我来了！”
　　“我知道。”

　　两人僵持在门口，直至千城鸣郎的脸越来越红，主宫崎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冷淡了，但不知道该补充什么。
　　最后他侧身让出通道：“要进来吗？还是直接走？”

　　千城鸣郎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猛地把右手伸到面前，一捧由几十朵白色花朵包裹的花束，花瓣层层叠叠

　　“这是栀子花！我挑了好久，感觉只有这个和你比较适配，就是气质？还是感觉呢......”
　　他说不下去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主宫崎接过花束，花茎被细心地修剪过，根部缠着湿润的纸巾，外面套着透明的玻璃纸。
　　他愣神一会，缓缓低头闻了闻，熟悉的淡淡清香，不像梦中向日葵那样浓烈，也不像某人喜欢的玫瑰花那样甜腻。

　　“谢谢，”他抬眸看着面前人期待的眼神，又补充道：“我很喜欢。”

　　千城鸣郎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瞳孔里点燃了烟花，“真的吗？！太好了！我还担心白色会不会太素，毕竟是一眼相中的，店员还说我的眼光不错，送人意义很大——”

　　他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有些窘迫地挠挠头。

　　“总之、我们走吧？公园的话，坐电车要二十分钟，如果走路去车站的话——”
　　“我开车。”
　　“诶？”

　　主宫崎从玄关的抽屉里拿出车钥匙，那是母亲的旧车，停在公寓地下停车场，他只在考驾照后开过一次。
　　“竟然有车吗...”
　　“母亲留下的。”

　　“但是...”千城鸣郎结巴起来，“宫崎君看起来，似乎不喜欢出门的样子，会开车吗？”
　　“嗯，去年就考了驾照。”

　　主宫崎把花束小心地放进背包，拉好拉链，在身旁人惊讶而崇拜的目光中，说道：“因为这并不难。”
　　他推开门，让千城鸣郎先出去。

　　阳光比想象中更刺眼，主宫崎眯起眼睛，感受着皮肤上的温度，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站在室外了。
　　早晨的空气有露水的味道，还有远处面包店的香气，一切都很美好不是吗？

　　千城鸣郎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轻快，时不时跳一下去够路边的树枝。
　　“宫崎君的技术怎么样？”
　　“一般。”
　　“诶？一般是指......”
　　“至少不会让你失望。”

　　千城鸣郎嗤笑一声，不知是想到昨晚他说的话，还是单纯觉得觉得主宫崎说话好好玩。
　　“你果然什么都会呢，我就不太行，平衡感不太好，骑自行车都会晃来晃去。”

　　主宫崎找到自己的车位，那辆黑色的奔驰上积了一层薄灰，他用手帕擦了擦副驾驶的车窗，然后解锁车门。
　　“坐副驾驶吧。”

　　千城鸣郎乖乖坐进去，好奇地打量内饰。
　　他虽然不认识品牌，但也看得出这车绝对不便宜，座椅是真皮的，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很好，中控台放着一只秋田犬的摆件。

　　“这个好可爱！”
　　“随便买的......你喜欢的话，可以拿去看。”
　　主宫崎发动引擎，动作有些生疏，倒车时他看了眼后视镜，千城鸣郎正把摆件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转来转去。

　　“话说，宫崎君，你有养过什么吗？动物，植物之类的。”
　　“阳台有几盆盆栽。”
　　“真的吗？！我都有些忘记了，是什么样的？”
　　“多肉，仙人掌，薄荷。”

　　“好厉害！我完全养不活植物，之前试过养金鱼，三天就——”千城鸣郎突然停住，“不对，今天不说这个，今天是开心的日子。”
　　他双手合十，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主宫崎看着他的侧脸，握着方向盘的手放松了一些，车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从公寓楼变成商店街，再变成高架桥下的阴影。

　　公园比主宫崎记忆中更热闹，周六的早晨，有带着孩子的家庭，有慢跑的老人，有坐在长椅上吃三明治的情侣。

　　他下意识地往边缘走，选择人少的路线，可考虑到千城鸣郎说不定更喜欢热闹——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宫崎君，湖边人比较少，我们去那边吧？”

　　袖子被轻轻拽着，力道不重，但让他无法忽视，主宫崎低头看着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因为运动而有些粗糙，手腕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
　　他盯着那根红绳发愣，呆呆地应句：“好。”

　　湖边确实安静很多，柳树垂下枝条，在水面上画出模糊的倒影，有几只鸭子在岸边梳理羽毛，看见人来了也不躲，只是懒洋洋地挪动几步。

　　两人逛了一会，千城鸣郎找到一块张干净的长椅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抱歉，没带纸巾出来，不过这样灰尘应该会少一些。”

　　主宫崎仅仅犹豫一秒，还是坐了过去。
　　距离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肩膀，他能闻到千城鸣郎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也是栀子花香，似乎和自己用的是同一款。
　　昨天下午就闻到了，原来真的是这个味道。

　　“那个、宫崎君，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嗯？”
　　他有些紧张的眼神左看右看，“你、你平时周末都做什么？”

　　主宫崎看着水面，鸭子游走了，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健身，学习。”
　　“不会无聊吗？”
　　“习惯了。”

　　过了一会，主宫崎又开口，“是觉得我很无趣吗？
　　千城鸣郎立马摇摇头，沉默了一会，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红绳打转。
　　主宫崎注意到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是浅棕色的，比头发的颜色淡很多，像某只养过的小动物。

　　“那、那从今天开始，”千城鸣郎突然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周末我可以来找你吗？也不是每天吧，就是、就是偶尔，如果你不想出门，我可以去陪你，就像昨天那样——”
　　“可以。”
　　“诶？”他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
　　“可以。”主宫崎重复道，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轻，“只要是你，随时都可以。”

　　千城鸣郎的耳朵又红了，他低下头，手指在椅子上画了几个圆之后突然站起来：“我去买水！宫崎君想喝什么？”
　　"不要饮料。"
　　“好！等我！”

　　他跑向远处的自动贩卖机，背影在阳光下跳跃，主宫崎看着那个背影，突然低头打开背包，确认花还完好地躺在里面，花瓣没有压坏。
　　然后，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主宫崎？”
　　他抬起头，浅野透站在三米外，扎着小辫子，身穿休闲的衬衫和长裤，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裙子的女生，她的另一只手拿着冰淇淋，正好奇地看向这边。

　　浅野透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复杂，最后定格在一个勉强的微笑上。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主宫崎站起来，身体僵硬，他下意识地寻找千城鸣郎的方向，但少年被一排灌木挡住，只能看见浅蓝色的衣角在贩卖机前晃动。

　　“好久不见。”浅野透走近一步，女生跟在他身后，“自从高中入学式之后，就没在教室以外的地方见过你了，这还是我们两年来第一次说话吧？”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千城鸣郎身上，表情变得严肃：“那位是？”
　　“同学。”主宫崎说。

　　“同学？”浅野透的眉毛挑起，语气里带着某种主宫崎熟悉的、令人不适的东西，“你居然会和同学来公园？真让人意外，我还以为你——”
　　“透？”女生拉了拉他的衣角，“你们认识？”

　　“啊，是初中的朋友。”浅野透转过头，对女生露出温柔的笑容，“主宫崎可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他的性格和某些方面很特别呢，不过上高中我们就不联系了。”
　　他说到特别的语气时还特地加重了，让主宫崎的手指收紧，背包带勒进掌心，带来轻微的疼痛。

　　“这样啊。”女生礼貌地点头，“那你们聊，我去那边喂鸭子——”
　　“不用。”主宫崎说，声音比想象中更冷，“我们正要离开。”

　　“是吗？真可惜。”浅野透的视线越过他，看向灌木丛的方向，“来都来了，不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