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祭到来之前》偶像

2、立下约定 “只要是你

　　“好干净！”
　　千城鸣朗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秋田犬。

　　他站在客厅中央，头转来转去，眼睛跟着移动，走进屋里参观的时候，惊讶得张大嘴巴——
　　完全没想到主宫崎家里这么大，完全超乎想象，还被打扫得这么干净。

　　“好厉害！”

　　就是为什么要把雨伞挂在房间门口，这样有什么作用吗？

　　主宫崎将自己的室内拖鞋递过去，自己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却觉得这样更清醒。
　　“父母的房子。不是我的。”
　　“我的意思是你很厉害！”

　　千城鸣朗走一步转几圈，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室内的布局规整，空气里甚至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这么大的房子，收拾得一丝不苟，明明……明明很厉害的。

　　主宫崎以为他在说客套话，没有当真。

　　只是转身去厨房倒水，专门从柜子里拿出那只收藏的漂亮杯子，波点图案，边缘描着金边，他盯着杯子看了击秒，才倒满牛奶。
　　“牛奶可以吗？”
　　“我都可以！”

　　千城鸣朗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身体一晃一晃的，试图缓解尴尬。

　　他还是第一次来有钱人家里做客，走一步转几圈，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拖沓的声响。
　　最后停在电视柜前，视线扫过墙面，定格在那张婚纱照上——穿着白纱的女人和黑色礼服的男人，总觉得在哪见过，可实在是想不起来。

　　本想拿出手机在IG上搜索一下，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主宫崎遗落在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界面停留在录音暂停的状态。

　　千城鸣朗疑惑地低下头，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坐直身体，眼珠左看右看——
　　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

　　主宫崎拿着一杯牛奶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人一本正经地坐在自己刚刚的位置上。

　　这才想起来手机还没关。他放下杯子，不动声色地在旁边坐下，好在少年似乎没看见，还主动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谢谢。”

　　千城鸣朗接过杯子就一饮而尽，喉咙随着吞咽起伏，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后用力地叹口气：“实在是——太美味了！这难道就是有钱人喝的牛奶吗？和贩卖机的牛奶完全不一样。”
　　“你很喜欢喝牛奶？”
　　“当然！”

　　千城鸣朗抬起手做出加油的手势，眼神坚定地看向前方，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我坚信！多喝牛奶一定会长高的！"

　　随后他转过头，对比自己和主宫崎的身高，就连坐着，也才到对方肩膀。气势立马蔫了下去。
　　“啊。宫崎君你肯定经常喝牛奶吧？比我高好多诶......”
　　“我最讨厌喝牛奶。”
　　千城鸣朗被他的话呛到，“什么？”

　　主宫崎拿纸巾递给他，眼神却死死盯着他沾到奶渍的嘴角，那点白色痕迹，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的手指收紧，纸巾在掌心皱成一团。

　　千城鸣朗并没在意这一点，接过后说声谢谢，然后疑惑地开口问：“难道是饮食管理？还是经常运动？”
　　他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要在以往，主宫崎绝对会毫不犹豫将人撵出去——尤其是对方当着自己的面，大声说喜欢自己讨厌的事物。
　　可是对千城鸣朗，他做不到。

　　主宫崎见他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也无暇顾及内心别扭的想法，缓缓开口转移话题："你怎么会过来？"
　　千城鸣朗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拍了一下脑袋，笑嘻嘻地开口：“因为我看地址，没想到我们离得不远，一时间太兴奋就跑出来了。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

　　主宫崎将电视关掉——新闻主播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他熟练地拿出抱枕，放在千城鸣朗的背后靠着。
　　“我刚吃完饭。”

　　千城鸣朗鼻子皱起来，闻了闻空气中的气味，满脸疑惑：“如此清新的空气，一点食物味道都没有......什么油烟机这么强力？”
　　主宫崎指向桌上那碗冰沙状的物体。
　　“是这个。”

　　千城鸣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惊讶地张大嘴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被震惊得都快晕过去了：“这很明显就是隔夜沙拉吧？！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吃的食物吗？！”

　　主宫崎对上他的眼神，坚定地点下头：“这属于正常饮食。符合人类就餐逻辑。如果只为填饱肚子，是完全可以接受的程度。”
　　"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吧！！！"

　　——半个小时后。
　　洗完澡的主宫崎，身上还冒着热气。头发发尾湿漉漉地滴着水，在肩膀上形成深色的痕迹。
　　两人现在端正地坐在餐桌前，面前摆放着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肉菜。

　　他明明记得自己从不吃这些油腻的，需要咀嚼太多次的，会弄脏手的食物
　　冰箱里应该只有沙拉、沙拉、还是沙拉。

　　回想起来，是他一不小心应下千城鸣朗让他做饭的主意之后，少年看完空空如也的冰箱，一个健步飞出大门。
　　再回来时，额头沁着细汗，手里提着几袋食材，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洗菜、切肉、焖饭。
　　主宫崎连拒绝的时机都没找到。

　　在对面人一脸期待的目光下，他只能双手合十，指尖相触，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开动了。”
　　一勺温热的食物入肚，胃终于慢慢暖和起来，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

　　主宫崎吃得缓慢
　　一是他本就进食速度不快，二是千城鸣朗的手艺实在厉害，酱油和糖的比例恰到好处，肉的火候精准，米饭粒粒分明。
　　吃着吃着，他又开始胡思乱想。
　　千城鸣朗，果真是个......很棒的人。

　　“是不是超级好吃？”
　　千城鸣朗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像等待主人表扬的大型犬，期待得尾巴都要摇起来——如果他有尾巴的话。

　　主宫崎咽下一口，点点头。
　　心里其实已经夸了很多句，例如真的很美味，比我想象的好吃，大厨级别，非常厉害之类的话。
　　但不知怎么说出口，就变成了：
　　“嗯。”

　　对面人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更兴奋了：“太好了。还好我经常做饭，能让你喜欢真的是太好了。”
　　主宫崎被他一句话呛到，噎在原地。

　　始作俑者还贴心地递上白开水，完全没察觉自己的话造成了什么冲击："是哪里不满意吗？"

　　主宫崎接过千城鸣朗递来的白开水，手指相触的瞬间，他感觉有一阵电流穿过。

　　“你...”主宫崎另一只手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巴，平缓好气息后才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干涩：“不会觉得扫兴吗？”
　　“诶？为什么会？”

　　主宫崎看着满桌的美食，视线却无法聚焦，筷子尖沾着一粒米饭。
　　他盯着那粒米，“我不擅长评价美好的事物，也感受不到食物是否真的美味，如果是制作美食的人，应该更希望得到标准的评价吧？”

　　说完一长段话，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大题小做，顿了顿，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
　　“我能做到的回报就是感谢你，可我不会夸人，所以很担心...你对我失望。”

　　甚至是你所说的在一起，我都不敢奢望。
　　尽管看得出来，你理解的和我的不一样。

　　主宫崎微微低头，严肃而冰冷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有点可怜。

　　谁曾想，那人直接拍案而起，惊得他抬起头与其对视，没有想象中的厌烦——
　　“因为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千城鸣朗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点颤抖，却异常清晰。

　　“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会喜欢你！”
　　“什么......”主宫崎呼吸逐渐急促。他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在学校的时候，明明是同班同学，可是每次见你都一个人，上学来得最早，放学也总是第一个离开，即便是经常请假，也没有人过问。所以我真的很担心。”
　　主宫崎没想到，学校里还有人这样关心自己。

　　“明明就坐在我后面，可是这两年来，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和你打招呼也得不到回应，就像听不见一样。”
　　他语气里带着自责，“我一直在想，如果早点像现在这样说出口，你会不会就不再孤身一人。”
　　为什么要这样想？千城鸣朗，你真的这样想吗？还是在可怜我而已？

　　“所以啊，宫崎君在我面前，说什么做什么，随心所欲不就好了吗？”
　　千城鸣朗的声音软下来，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恳求，“因为我是真心实意等了好久，才有的勇气啊，学园祭结束说不定就见不到了，我不想......就这样失去你。”

　　他自顾自说完一堆话，本意只是想让主宫崎自信一点，无论说什么都没关系——笨拙的也好，冷淡的也好，哪怕是批评。

　　"你的性格我了解，所以能让你有所反应，我就非常开心了，也很感谢你能对我说出实话，我不需要那种冠冕堂皇的评价，只要是你......什么都可以。"

　　主宫崎突然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一把搂住千城鸣朗，双手因为紧张而发抖，力道却重得像要把人嵌进骨血里。

　　如果时间能暂停，就停留在这一刻，好吗？
　　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是真心的还是出于可怜，反正都无所谓了，只要是千城鸣朗，什么都能接受。

　　“那就——”
　　身高差弥补了两人的距离，他的声音闷在对方肩窝，带着水汽和热意，“在学园祭到来之前，认真的在一起吧。”

　　千城鸣朗僵了一瞬，终于松口气，然后，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