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索命 「听说你想 ...
-
摩罗东街
东方婵咬下一口红莹莹的山楂，眼神一亮：“酸酸甜甜的。”
在青冥山上长到十四岁，除了泽世救人很少出门，去得也是偏远之地，俗界美味也是很少见。
“下次，多买几个。”东方婵脚步放得很快，两嘴将剩余山楂咬下，腮帮子微微鼓起，模样喜人。
之后抬眼望见，高悬门楣的“聚宝阁”三字墨匾，沉稳醒目。
门扉半开，隐约可见内里珠玉堆叠、宝光氤氲，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香粉。
东方婵推门而入，一道高得吓人的柜台迎面。
台上坐着昏昏欲睡的伙计，伙计歪靠案几，店里人也寥寥无几。
“咚咚咚！”东方婵敲响木质的柜台，打破了当铺的宁静。
“小姑娘，当什么东西，别打扰我休息。”伙计半睁着眼俯看台下。
“源晶。”东方婵转手掏出一颗泛着清光的小石。
伙计的眼睛都变得有神：“你等着，我去找我们管事来。”从柜台后快步离开。
很快，一个瘦高的老头陪着笑，皱纹凝在一处：“老朽名林丘，是此处的管事，可以叫我一声丘主管。”
“我愿用五十两黄金收下这颗源晶，怎么样，小姐？”丘主管狡黠地转起枯黄的眼珠。
源晶为修行之用，凡人佩手身前，可延年益寿，可俗界中稀有，只有少数从仙门流落而出，各大世家中才会存有，今日也是让他碰见了。
“不怎样，欺负我年纪轻，不看品相。这种源晶，在任何当铺都价值百金。”东方婵把玩着手中的源晶，不屑地朝着丘管开口。
她从小待在宗门，但基本的物价还是知道的。
这丘主管是真贪，一下扣掉源晶一半的价值。
“这……”丘主管一下就被东方婵噎住了，脸色有些挂不住。
以为这个丫头是个娇生惯养的小丫头，没想到不傻。
见心思被戳穿，丘主管立刻换了说法：“请恕老朽眼拙，没能识出宝贝，但是价钱还是可以商量的。”丘主管还想商量一下，但东方婵并不想买账。
“怎的，不愿意，买不起我就到别处去了。”东方婵收起源晶向门口走去。
她就不信丘主管能抵住源晶的吸引。
“愿意，愿意。”丘主管急了，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递到东方婵面前，赔着笑。
东方婵接过黄金，扫了两眼，将源晶丢进丘主管怀里，潇洒地离去。
丘主管则死死地盯着东方婵手上的须弥戒。
“你去。”丘主管收下源晶，指使一个下人跟了上去。
丘主管则快步走到后院，招来两个守卫吩咐：“把那个小丫头处理了，把那个戒指夺过来。”
“是。”两人兴奋地追了上去。
丘主管得意地在院内喃喃自语。
“一个小丫头，到了我手上，是龙也要给我盘着。”
“要发了，哈哈哈。”
“那可是储物戒，难得的宝物。”
另一边，东方婵刚走出聚宝阁，便觉察到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东方婵感受到气息很弱小，便不再理会。
直到后面又追来两道气息，无形的杀意，让人很不舒服。
东方婵身形一顿，仍装作不知，在各种摊贩间游荡。
“这个不错。”
“这个面具好看。”东方婵左看右望。
“这丫头怎如此磨叽。”隐匿在人群中的方川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等到了合适的地方再出手。”
“也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小丫头，能逃到哪里。”
方泽倒是略显平静，劝诫方川不要那么暴躁。
“等拿下她，又是一件大功。”方川兴奋地想象着，“这次真简单。”
“嗯。”方泽眼神闪烁道。
兄弟两人在人群中隐匿了许久，只见东方婵拐入一条小巷，然后消失不见。
“好机会。”方川眼神泛起光芒，紧随其后。
方泽心中有些不安，总感觉有些不对，但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拐进去是条浅巷，步子刚迈开没多远，便已走到了巷尾。
方川四面环顾，一拳砸向斑驳的石壁：“该死的，人跑哪去了？”
“不好，快退。”方泽则是脸色大变，拉着方川朝巷外飞奔而去，只怕那个丫头早就发现了，只怕是故意引他们来此，保险起见还是先退出去。
快到巷口，方泽的心落了下去：难道自己猜错了，那丫头只是逃了？。
巷口忽然立着一道人影，笑着向他们招手。
“别走啊，让我好好招待两位。”东方婵依靠在石壁上，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不是温暖，而是刺入肌骨的寒意。
“不了，姑娘，我俩还有事，就不打扰姑娘雅兴了。”方泽低头陪着笑，拉起方川向外走去，但心中已将丘主管骂了千百遍，让他们招惹一尊煞星。
“二弟，你怕什么，我们不是来……”方川不屑地用手指着东方婵，双眼放光盯着东方婵。
“闭嘴，不想死，就跟我走。”方泽吓得冷汗直冒，抬眼见东方婵不发话，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只能低下头：“打扰了，打扰了。”一直在卑微求饶。
从东方婵身边低头走过，此时方泽才放下悬起的心，长舒一口气，大步跨向街头。一只手捏住他的肩膀，整个人被扔了回去。
“别走啊，陪-我-好好玩玩。”东方婵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方泽。
“二弟。”
“你简直在找死。”方川见大哥吃了亏，暴怒而起，一拳向东方婵轰去。
“不要冲动。”方泽咳嗽两声想伸手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东方婵闭上眼以拳化掌平静地挡下了这拳，拳风扬起了她的发丝。
骨裂声起，方川跪在地上哀嚎。口中还在喃喃自语：“怎么会，你怎么能接下。”
他可是专门炼体的武夫，一个柔弱小丫头怎么可能接下，怎么可能。
“玩够了吗？”
“到我了。”东方婵睁开凤眼，咧开嘴笑着。轻轻握住拳头，方川的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崩坏。
方川“啊——”的一声疼得晕死过去，像一滩烂泥倒在地下。
东方婵像踢球一样，将方川踢到方泽面前，方泽抱住方川瑟瑟发抖，仰望着东方婵。
方泽见大势已去，跪在地下痛苦地哀嚎哭诉，向东方婵指认背后黑手：“主谋不是我们，是聚宝阁的丘主管。”
“嗯，我知道。”东方婵抬眼一看，眼底带着凉薄。
既然想杀她，那么都可以去死了。
“我们兄弟二人愿当牛做马，任凭驱使。”方泽见没能打动东方婵，磕头乞求。
“你是个聪明人，我可以饶你们一命。”东方婵提出了条件，但看着方泽泛出流光的眼睛，起了捉弄的心思，“但你——得接我一招。”
“可以。”方泽没办法，只能咬咬牙同意。
“那你可得接好了。”东方婵沉声挥出一拳，拳风划过，尘雾翻涌裹向两侧，连墙边枯草都被压得向后弯折。
“护身符。”方泽急忙捏符掷出，顿时被一道金光围绕。
此物是从仙门中得来的，在俗界保命能力一流。
“有意思。”东方婵看着金光中面露喜色的方泽，笑得更欢畅了，“这便是你的依仗吗？但是——还远远不够。”
东方婵拳劲加重，其上金光逐渐溃散，只听见筋骨绷紧的闷响，方泽心口被一拳贯穿。
方泽口吐鲜血，低头看着穿心而过的手臂：“怎么会，怎么会。”不甘地咽了气。
方泽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最大的依仗，怎会被人一拳破开。
方泽死后，方川被一脚踩死，一道火符扔向二人，将他们焚为灰烬。
杀人者，人恒杀之。
东方婵活动活动筋骨，望向聚宝阁方向。
...
暮色彻底退去，墨色漫过天际，星辰也悄悄爬上夜空。
摩罗城外城因宵禁陷入沉寂，余留下一些守卫巡逻。
“今晚怎么把我分在外城，真是无聊。”巡逻的守卫抱怨着。
一阵凉风拂过，守卫打了个颤。
一回头，什么都没有：“奇了怪了。”
聚宝阁早已关上店门。
“那两个废物怎么还不回来，连个小丫头都处理不了，怎么入的我丘家。”丘管在院子里转了半天，却仍没等来消息，只能在院中抱怨。
“主管，有好东西来了。”一个伙计忽然跑来，趴在丘管耳边嘀咕，丘管整个脸都笑开了花。
“好，那我就先去快活快活，等回来，记得通知我。”丘管吩咐好下人，便急乎乎地推开厢房的门，入眼一道倩影平躺在青纱帐中。
烛火映照，轻纱笼罩，更显身姿曼妙。
“美人，我来了。”丘管急不可耐地一把扯开青纱，想一亲芳泽。
却没见到美人，一柄漆黑的匕首反而深深刺入他的胸膛，他面色痛苦地倒下。
丘管张嘴，却被一手覆上，盖住呼声，发出唔呃一声，只得口中轻微发声。
东方婵蹲下身，玄鳞刃又刺入几分。
“你怎么会在这里？”丘管痛到脸皱到一块，只能倒在地下不甘地呻吟，死死瞪着东方婵。
“听说你想见我？”
“怎么，见到我不开心？”东方婵转动着刀刃，咯吱声从肋骨上响起。
“至于你的手下，他们被我杀了，而你，也快要死了。”东方婵在丘主管耳边轻语。
“你不能……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你想必是仙门弟子，杀了我这个普通凡人，会沾染业力。”丘主管气息虚浮，即将丧命，只余满心悔意，想要劝服东方婵。
“不能吗？”东方婵沉思道。
见东方婵面色犹豫，丘主管还想再说什么，但发现刀刃仍不停转动。
“你还是去死吧。”刺入胸膛的匕首转了一圈，然后猛地拔出，血溅一地。
丘主管面目狰狞地指着东方婵，含恨咽下最后一口气。
东方婵将匕首擦干净收了回去，转头看向床上瑟瑟发抖的女子。
东方婵拉过女子。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聚宝阁直到午时，见丘主管仍未出房门，下人敲了许久的门，房中却没有反应。下人觉得不对，推开门只见丘主管横尸在地，连滚带爬地跑开，边跑边喊：“杀人啦，管事被杀了。”
“快去向三少报告，丘主管被杀了。”其中一人言语平静，眼中却闪过惊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索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