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一》翊温

5、放手 「山上不是

　　山巅之上，落霞染尽云海。

　　五人面面相觑，无人率先出声，东方婵向前一步，看向四位师姐。

　　“为什么呀，师姐！”东方婵不甘心，紧握住手中玉佩，眼中带着倔强。

　　“我也想出去看看。”

　　“外界与你想的不一样，太危险了。”玄歌扶住东方婵的肩膀。

　　“再过两年，等你修为增进几分。”

　　“好不好！”

　　南赡部洲地大物博，生灵庞杂。

　　不比东胜神洲“敬天礼地”，远不如西牛贺洲“不贪不杀”。

　　重贪嗔痴念、好斗、人寿百岁，多夭，仙门修士纷杂，一人独行，恐有祸患。

　　“大师姐说的对。”李青禾点点头应和。

　　“待在山上不是很好吗？”灵溪握住东方婵的手，温柔地看着她，“其实外面的世界并没有那么美好。”

　　“可是。”

　　“我还是想去。”东方婵低下头有些忧伤，“师姐，你们已经见过俗界万象，只留我一人苦守山门。”

　　凡尘俗世，寿元不过百年，若留宗苦修，俗界早已瞬息万变，不知何时才能寻至家人踪迹。

　　师姐们听到后愣了神，低下了头，她们确实不该阻拦，东方婵只亲近她们，近些年，苦于修行，剩她一人玩闹，虽说娇纵了些，可还是疏远了许多。

　　“让她去吧，我们…也该放手了。”站在一旁漠不作声的洛辞，扫了眼玉佩，率先打破宁静。

　　东方婵抬起头，眼睛闪闪发亮地望向洛辞。

　　“可是……”

　　玄歌还想说些什么。

　　“美好还是残酷，不由我们述说，由她自己用心感悟。”

　　“我们不会一直守在她身边，她如今也该走自己的路了。”洛辞清冷的语调打断玄歌的话。

　　往日在身后的跟屁虫，现在也长大了，三人叹息一声。

　　玄歌则一脸无奈：“那…就去吧！”

　　“谢谢，师姐。”东方婵围着师姐跳起，像朵盛开的花蕊，在风中飞舞。

　　“出门在外，记得注意安全。”玄歌抚摸着东方婵的脑袋，灵溪不舍地抹过眼泪。

　　“在外面，可别忘了我们。”李青禾笑得最轻松，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抹去了泪珠。

　　“嗯，我记住了。”东方婵擦去眼角的泪花，破泣为笑。

　　她不会忘记这座充满欢声笑语的青冥山。

　　“干嘛呀，小六还没走呢。”玄歌率先拍拍手，打破离别的气氛，笑着开口，“先去准备东西吧！”

　　“可别忘带了什么。”

　　“是啊。”

　　“你等着，师姐有东西送给你。”

　　…………

　　师妹离去后，玄歌留了下来，唇角微扬，掏出一把密钥，在她眼前晃悠。

　　“瞧，这是什么。”

　　“宝库密钥。”东方婵吃惊地捂住嘴，“不是已经被师傅藏起来了吗，怎么会在这。”

　　这东西她找了好多年。

　　“你当年差点把宝库烧了，然后师父就把这密钥交给我了。”玄歌一边调侃一边转起密匙。

　　东方婵尬笑了几声，脸上染起红晕，手负在身后，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瞬间想起小时候干的一堆丑事。

　　“别愣在这，去瞧瞧宝库。”玄歌拍着她的肩膀。

　　不多时二人站在一处宏伟的建筑前。

　　密钥插入阵眼，咯吱声响，阵法禁制一层层散去。东方婵推开历经岁月的古朴厚重大门。

　　幽深通道左右两端的匾额映入眼帘：源丹洞、灵宝台。

　　“到了，分开挑吧！”玄歌率先踏入左边，准备修练所需的源晶丹药。

　　东方婵紧随踏右，寻找适合的法器。

　　洞内金光流转，神兵法器，符箓玉简琳琅满目。

　　宝贝上的符文灵蕴流动，皆是不凡之物，此刻却被随意摆放在玉架上。

　　东方婵走过，指尖轻轻划过每件宝物，感受着每件宝物的灵蕴。

　　一刻钟过后，东方婵在藏宝阁已然转了大半，还是没找到称心的法器。

　　就在东方婵深思的时候

　　“我去。”东方婵一个不注意，脚下一晃，差点摔到地面。

　　“什么东西？”东方婵稳住身形，向地面看去，只见十二个黯淡无光的珠子被随意丢在地上，看起来灵蕴尽失，变为废品了。

　　“藏宝阁怎么会有这等废品呢？”毕竟藏宝阁中每件宝物都是宗门精挑细选才存入的。

　　“说不定是我眼拙，看错了呢。”东方婵伸手去拿那几颗珠子，珠子却纹丝不动。

　　东方婵在灵力加持下才堪堪拿起，放在手心仍很有分量。

　　东方婵托起珠子，仔细地观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件普通古物。

　　只有几处古怪的花纹，摸摸一下，像一块打磨好的石珠。

　　“怎么会。”东方婵满眼疑惑，运转灵力将其注入，却如石沉大海。

　　“算了，先收起来吧。”东方婵从存放灵玉架上取出一个储物袋，将那几颗古怪珠子扔了进去。

　　又过了一刻钟，东方婵终于从万宝丛中挑出漆黑匕首。

　　上品宝器：玄鳞

　　玄鳞刃通体玄黑，寒意赋锋，东方婵在手中把玩，这在南赡部洲也算不错了。

　　“时间不早了。”东方婵收好玄鳞刃匆匆离去，却发现玄歌早已在门口等候。

　　“师姐，等了很久吧。”东方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毕竟宝库实在是宝贝太多，耽误了一会。

　　“没多久，我也是刚刚才好。”玄歌说着摘下储物戒，戴在东方婵手上。

　　“师姐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

　　“此物名须弥戒，是师姐当年比武时，从西牛贺州一个秃驴手中赢下的。”

　　“比寻常的储物大一些，也方便一些，遇见危机，催动上面的法印还能救你一命。”

　　东方婵用神念探查须弥戒，一脸震惊地看向玄歌：“师姐，你这是把宗门搬空了呀。”

　　里面的空间不仅大得吓人，更有成堆的仙果灵根、灵丹妙药和灵泉仙水。

　　“也不全是宗门的东西，还有这么多年我的私产。”玄歌骄傲地抬起头。

　　“看不出来，师姐还是个小富婆。”东方婵打趣道，随即正色：“师姐你还是收回去一些吧，我用不到，毕竟师姐你也要修行。”

　　“小六，师姐身在宗门，也用不到这些东西，倒是你，可得多带些。”玄歌细致的整理东方婵的衣襟。

　　“毕竟，出门在外，多带一些，总是不会错的。”

　　“师姐。”东方婵拭去泪痕。

　　“你长大了，也学会跟我客气了。”玄歌伸出修长的手臂，搂住东方婵脖颈笑着。

　　“好了，也该出去了，不要让你师姐们等太久。”玄歌在东方婵耳旁提醒。

　　东方婵点点头，随玄歌离开了藏宝阁。

　　二人刚到宗门大殿，李青禾便在门口迎了过来。

　　“你们可算出来了，再不来，我都要去寻你们了。”

　　“快点，你师姐们等你很久了。”李青禾着急地在背后推着东方婵走。

　　进了大殿，师姐们把东方婵围起来，拿出自己珍藏许久的宝物。

　　“用唇龙的皮做的，可用于幻化容貌。”洛辞往日冷峻的脸上带着笑意。

　　“这衣服是我用天蚕丝织成的，水火不侵，百毒退散。”灵溪手中托盘上摆着泛着流光的衣服。

　　“到我了，这索是多年前我在龙族遗迹所得，无物不锁。”李青禾挥动准备找人展示一番，却被玄歌瞪了回去。

　　东方婵将礼物一一收下。

　　在师姐们叮嘱时，她将三位师姐紧紧地拥入怀中。

　　感激的话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出口，只化作一声：“谢谢。”

　　师姐们欣慰地抱住东方婵，享受最后的温存。

　　宗门大殿，送别宴。

　　众人齐坐，接杯共饮。

　　“只可惜小宁不在，不然他应该会很开心。”灵溪有些怀念地开口，毕竟一年不见了。

　　“婴师兄吗？”东方婵眼中浮现出一个不正经的影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次不在，下回可得好好补偿小六。”

　　“出去历练，说不定小六能碰见呢，告诉他，四师姐在家里等他。”

　　“好了，不说了，小六你可得多吃点。”玄歌笑着给东方婵碗里夹菜，“出门了，可就吃不到了。”

　　众人举杯共饮，送行宴就此结束。

　　天边开始出现绚烂霞光，流云被染上金光，在天空漫无目的飘摇。

　　东方婵收拾好行囊，坚定地走向外面的世界。

　　望着东方婵渐行渐远的背影，师姐们站在宗门口不舍地告别。

　　“记得注意安全。”玄歌叮嘱道，心里莫名感觉缺了一块。

　　“不要想我们，记得保护好自己。”灵溪眼神湿润，向远方招手。

　　“打不过记得跑，师姐帮你打。”李青禾手拢在嘴边大喊。

　　“出门在外，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平日里最冷静的洛辞，手却在颤抖。

　　东方婵回头招手：“师姐，我会的。”

　　她转头盯着手中摩挲的古朴玉佩叹息，她骗了师姐，此行不只是历练，还要寻找她的家人。

　　东方婵望着晨光，收起玉佩，大步向前。

　　大襄城，我来了。

　　——

　　一身侠衣的少女随着晨光而至，一天一夜的行程，终于来到第一座城池。

　　东方婵拿着手中的地图，抬眼望向牌匾——摩罗城，这是她历练的第一站，没错了。

　　“那个谁，你还进不进了。”门口的守卫不耐烦地指着东方婵。

　　“来了，大人。”东方婵随着人流，学别人掏出碎银交给守卫。

　　“放行。”守卫查完真伪后挥手放行，却还在嘴里抱怨“磨磨唧唧的。”

　　东方婵并未理会，直直走进城门，用手颠了颠钱袋。

　　“该找个当铺了。”毕竟出来时带的凡间财物很少。

　　东方婵四处张望着，好奇的打量周围的环境，与宗门截然不同，人流涌动，叫卖声，笑闹声，烟火气十足。

　　东方婵正觉得有趣，忽然一个少年骑着宝马嚣张的从城门口闯入，挥舞着马鞭，驱赶行人。

　　东方婵身法一转，躲开了挥舞而来的马鞭。

　　有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婆婆将孙女用力推了出去，即将命丧马蹄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残影掠过婆婆，将她平稳放在地上。

　　婆婆定下神，抹着泪准备跪下：“谢谢姑娘救了老婆子一命，老婆子无以为报。”

　　东方婵双手扶起婆婆，示意不用如此。

　　一旁的孙女望着救命恩人，用略带着哭调的嗓音感谢：“谢谢姐姐，救我奶奶。”

　　女孩从怀中掏出一串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糖葫芦，双手递给东方婵，期待的看着她：“这个给你，姐姐，很好吃的。”

　　东方婵刚准备拒绝，但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轻叹一声将糖葫芦收下了。

　　“婆婆，城中最大的当铺在何处？”东方婵开口向婆婆询问。

　　“在城东，向着这条街一直走就能看到了，叫聚宝阁。”婆婆认真地为东方婵指明方向。

　　“谢谢。”

　　“再见，婆婆，还有……”东方婵歪着头看向女孩。

　　“我叫陈瑶。”女孩咧开笑容大方地回答。

　　“陈瑶，再见。”东方婵唇角轻扬，挥手告别。

　　“奶奶，姐姐真的好厉害呀！我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陈瑶眼神崇拜地望向东方婵离去的背影，在她心中种下一颗希望的种子。

　　“好好好，我们瑶瑶以后也会很厉害。”婆婆温柔地抚摸着孙女。

　　东方婵轻咬着糖葫芦，向东街走去。

　　……

　　“娘，你的病。”司马玦强颜欢色，扶住颜栖雀。

　　“无妨，佑儿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颜栖雀强忍下喉间咳意，承起笑颜。

　　“娘，放下吧！等我做工回来。”司马玦强硬扶下。

　　“好好好。”颜栖雀坐在床榻上，微微眯眼笑道，“去吧，去吧！”

　　司马玦一步三回头：“记住，不许动，好好休息。”

　　“你个臭小子。”

　　“学会命令我了。”

　　颜栖雀无奈摇头，却在颜真佑离去后，猛地喷出鲜血。

　　“夫人，雀儿我坚持不住了。”目光却担忧地望向司马玦离去的方向。

　　——

　　司马玦大步向前，面具遮住半边脸庞，面色愁苦。

　　不小心撞上一个小孩，赶忙扶起：“抱歉。”

　　“玦哥哥。”
　　司马玦回了神，才发现是陈瑶。

　　“阿瑶？”司马玦停下脚步，弯下腰询问：“怎么了，今日有没有什么趣事？”

　　陈瑶摇头道：“今天遇见一个姐姐，救了奶奶。”

　　“怎么了？”
　　“陈奶奶。”司马玦紧张道。

　　陈奶奶可是除了娘亲外对他最好的人，与他极为亲近。

　　“林家的人骑马，差点撞倒奶奶。”陈瑶鼓起脸庞气呼呼道。

　　“幸好有姐姐帮忙，才没事。”

　　“真的？”

　　“真的没事，奶奶还叫雀姨和你吃饭呢。”

　　“以后，有什么需要找我，我去办，奶奶年龄大了，尽量少出门。”司马玦舒了一口气，拧眉叮嘱。

　　“知道了。”

　　“今晚等你哦。”陈瑶点头应答。

　　“我走了哦。”司马玦挥手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