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一》翊温

23、决定 「泥人尚有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他一个小辈，此番作为，当我们死了不成？”秦朗一掌拍下，硬如玄铁的桌案颤抖着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吴师兄与赵师姐呢？”秦朗沉声问道。

　　“当年之事，前几日他们又去了剑墟。”苏岫玉无奈叹道，“岐山那群小人阻拦，弟子们直到现在仍尸骨未寒。”

　　秦朗满是悲愤之色，滔滔不绝地倾诉多年的屈辱：“让步多年，换来的是什么？岐山如日中天？太乙山人才凋零，江河日下。”

　　苏岫玉望向端坐在主位的身影，张口言：“这些年来弟子损失不少，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与岐山无关？是该做出点行动了，再沉寂下去，太乙山怕是要散了。”

　　谢不语坐在掌门之位上，捏住纸条，眉头紧皱在一起，没有言语。

　　东方婵在心中叹息：看来掌教之前的确想放弃都天盛会。只可惜你想退？岐山不让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秦朗拍案而起，怒目圆睁，“还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秦师弟，先坐下。”谢不语温声安抚道。

　　“如今他们挑衅成这样，还要我忍，还要让宗门咽下这一口气？”秦朗气上心头，眼中战意翻涌，威压笼罩大殿，洪声道：“我太乙山修的是逍遥意、自由心，憋屈成这样，还修什么仙，教什么人？趁早关门算了！大不了，老子退出门派，就是一死，也要他付出代价！”

　　“唉，秦师兄，如今只是商议，不要心急。”苏岫玉起身拉住秦朗，轻摇头，“绝不能让步，但别为此事伤了和气。内部失序，反而顺了对方的意了。”

　　“一时的逞强好胜，后果太乙山可能承担不起，做事多想想后果。”谢不语揉揉眉骨，看起来颇为疲惫。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你说怎么办！”

　　“与岐山不宜正面冲突，明面上他们实力比我们强两倍有余。正面对上，你我知道结果，只有惨败。”谢不语扫视众人，继续说道，“还有别忘了，你我同届的绝世雄才——周妩。”

　　一提到周妩，在场众人气势都弱了几分。

　　又是一位高手，不知到了何种地步，竟让全宗忌惮。东方婵眼眸微眯，在心中感慨。

　　“只有弟子出手，才不落人口舌，不伤门派根基。”谢不语无奈道，“这是在逼咱们参加都天盛会。我步步相让，对方却死咬不放，甚至逼我派出弟子，要绝后路。”

　　“那此次都天盛会，决无可能。”苏岫玉摇摇头，“门内天姿卓绝者少之又少，如何与岐山抗衡？”

　　“掌门，弟子愿一战。”秦沧语气坚定地站了出来，直面各峰峰主。

　　“你？”苏岫玉带着疑惑。

　　“臭小子，逞什么能！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去去去。”秦朗推着他向外走，不停驱赶。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秦沧推开秦朗的手，走到大殿中央，直面掌教，“弟子已突破行气，可以参加都天盛会了。更何况，此事虽冲太乙山而来，但与弟子也有所关联。求掌教成全。”

　　秦沧目光如炬，不卑不亢，直视着谢不语。

　　“这……”

　　“掌教不用管弟子家人，弟子所做之事，由弟子一人作主，无人可拦。”

　　谢不语见秦朗闭上眼，心下了然：“可只有一人不够，至少四人。”他没有出言拒绝，提出了眼下的问题。

　　“弟子已联系苏瑜、郭子霖两位师姐，不日便可抵达。”

　　“她们两个回来了？”苏岫玉都有些惊讶，一拍脑门，“对呀，我也是老糊涂了，都天盛会，她们没有理由不来。”毕竟这两人常年神龙不见首尾，是弟子中最神秘的两个。

　　“还有我。”东方婵一步踏出，站在众人视线之内。

　　“我也是。”司马玦从李幼薇身后走出，站在东方婵身边。

　　二人真气化罡，浮在周围，正是行气境的标志。

　　东方婵与司马玦拱手施礼，齐声道：“求掌教成全。”

　　声音响彻大殿，言语坚定，不容拒绝。

　　“这两个孩子……”众峰主皆望向李幼薇方向，毕竟这二人是她同时带回的。一位是师叔祖，一位是真传弟子。

　　李幼薇自打进殿起，便倚在木椅上懒散地摆弄手中琉璃杯，看起来并无兴趣。哪怕争吵时，眼皮也没抬几次。只在两人挺身而出时，抬起幽深的眼眸照应着二人，眼中发出光亮，死寂化波涛，有了波动。

　　“决定吧，掌门！”见谢不语仍有点犹豫不决，东方婵朗声道。

　　“去吧，我同意了。”谢不语气息平和，透着关怀，“路是你们年轻人闯的，我不过多干涉。也该让南洲看看我太乙山的血性。但记住，活着回来。”

　　“从今天起，太乙山底蕴任你们挑选，供你们修炼，以提升实力。”

　　“谢掌门。”

　　谢不语话毕，向后殿走去，背影看起来有些沧桑。

　　事解决了，人也该散了，众人陆陆续续向殿外走去。

　　“你也是，谢师兄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吧！哪有你这么呛他的。”苏岫玉埋怨地看着秦朗。

　　“这不就明摆着逼咱们动手，不让咱们安稳嘛。”秦朗挠挠头，不好意思道，“缩头乌龟当了这么久，一时没忍住。谢师兄大方，想必不会计较，改日我奉上一份厚礼，有劳苏师妹替我美言几句。”

　　“你呀你，这么多年了性子还是不改，一有事就让我说和。”苏岫玉抱起双臂，一脸无语，“这次我才不帮你。”说罢脚步一抬，大步向外走去。

　　“别呀，师妹！”秦朗陪笑追上去，临了走时看了眼秦沧，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臭小子，赶紧回家，我有事对你说。”

　　“谁要听你的。”秦沧撅着嘴，一脸的倔强。

　　李幼薇则走过司马玦身旁：“记得回来，我在小屋等你。”临走时扫了东方婵一眼。

　　“嗯，我会早点回去的。”

　　“司马师兄，谢了，明天见。”秦沧对司马玦也尊敬了不少。

　　司马玦点点头，应了下来。

　　“至于你，谢谢了。”秦沧向东方婵鞠了一躬，很郑重，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东方婵嘴角扬起，点点头默认了：“上道。”

　　“害怕吗？”东方婵回首看着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司马玦，边走边说。

　　“不怕，有你就不怕。”司马玦脑袋轻摇，目光很是坚定。

　　“行啊，挺上道啊，知道抱我大腿了。”东方婵很受用，用胳膊肘碰碰司马玦，“想知道他为什么谢我吗？”

　　“谢你陪他去都天盛会？”

　　“不不不，那无关紧要。”东方婵左右摆了摆手，扬起眉梢，“我那日挑战，理顺他的经脉，将他的修行通了通。”

　　“所以他才能这么快突破？”

　　“没错。不过他天赋不差，修炼越到后期天赋越强，我只是帮他正了正修行的路子。”东方婵装作谦虚地摆摆手，转头却又嘚瑟了起来，“小意思啦，谁让我本就是个天才。”

　　“那么，现在。”东方婵目带邪光地上下打量司马玦，贪婪之气尽显，“你想要吗？”

　　原来前面铺垫这么久是为了这个。司马玦在心中暗笑，只要她想要，随时可以，他不会拒绝。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有些疼哦，我的手等不及了。”东方婵在空气中上下其手，嘿嘿地笑着。

　　“可以。”司马玦正色道，语气柔和，“只要你想，随时可以。”

　　“嗯，那我来了噢。”

　　司马玦闭上眼等待着，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吓你的啦！不过你不怕，倒是意外，毕竟很疼的。”东方婵咂巴了一下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不怕，你不会伤害我的。”

　　“这么笃定？年轻人，自大可不太好哦。”东方婵又装成老气横秋的样子，学起老妪讲话。

　　司马玦也灿烂地笑了起来。

　　“对嘛，这样才对。”东方婵以手为框，细细打量眼前风光，“长这么好看，不笑真是可惜了。”

　　“好了，时间过了这么久，也该回去吧！再见。”

　　待回过神，东方婵已走出数丈外，向她笑着招手。夕阳西下，东方婵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中。

　　“我知道的。”轻风拂过，只留一道余音，山中人影尽散。

　　“你回来了。”祖师拄着小拐，一脸好奇。

　　“你怎么来了？”东方婵好奇问道。

　　“听说你要参加都天盛会。”祖师笑着。

　　“你是来阻止我的？”

　　“非也非也，为什么要阻止？以你的天资，扬名天下是迟早的事。此次就当是出门历练，长长见识。”祖师递过一把小木剑，“给。”

　　东方婵接过木剑，虽表面粗糙，但内里蕴含极致力量，是件宝物。

　　“我也没什么东西送给你。这柄木剑，可挡朝天境杀招三次。我走了，你好好做准备吧！”祖师向外走去。

　　“谢谢，我定不负期望。”东方婵沉声，语气坚定。

　　“好，我等着那一天。”祖师盈盈笑声传来，身影却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