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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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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宗途中,天高云阔风云淡,群鹤排空众山啼。
群鸟环伺,东方彧望向一众弟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这些弟子近年来都潜心修行,若无大事,断不会轻易踏出宗门半步。
玄歌率先开口:“师父归来之前,一团光芒出现,向天外划去,便唤上诸位师妹共同探寻。
“只是那光团神异莫测,弟子追赶许久,并无收获。”
“恰巧在此遇上师傅与小师妹。”
东方彧眸光轻转,落向东方月白的襁褓:“那东西,在你们小师妹体内。”
“什么?”
一众师姐闻言,脸色大变。
“竟在小师妹体内?可那光团极为诡异,弟子不过用魂力探寻,便已觉刺骨冰寒。”
“如今小师妹只是肉体凡胎,若那股力量……”灵溪担忧的捂起嘴。
“小师妹恐承受不住。”李青禾着急飞到婴宁身边探查。
师姐们纷纷皱起眉头,满面愁容。
“师父,有何妙手。”玄歌见东方彧面色沉静,心下已是了然。
东方彧闻言,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从容笃定:“无妨。你们这个小师妹,福泽深厚着呢!”
“想来,权当是一桩机缘。”
师姐们闻言松了口气。
又心念:师傅已多年未收徒,今番归来,必是小六有其卓然天姿。
都十分期待东方月白的长大,展露锋芒。
我青冥山的传人,将再次名震南赡部洲。
——
弹指一挥间。
一众师门长辈的呵护下,东方月白平安长大。
眉梢眼角藏英气,生得如花似玉,冠绝宗门。
她的性格与她的眉眼一般,逍遥自在,无法无天。
六岁
“天下最厉害的人是谁,师姐。”东方月白捏着木偶好奇地询问。
“仙,传说中的仙。”玄歌哈哈一笑。
“我要成仙,天下最厉害的仙。”东方月白举起玩偶,目光澄澈。
“好。”
……
八岁
天降大旱,河川枯竭,良田龟裂,老弱沿路倒毙,少壮奔走求生。
青冥山弟子各处施粥泽世,各司其职,巡回守序,稳定灾民。
“一人一碗,不许多拿。”
这是规矩,少一分不容,多一分不给,人人皆同,无特例可徇。
粥棚下弟子持勺,依次舀粥入粗陶碗中,灾民个个衣衫褴褛,枯瘦双手颤抖伸出。
东方月白:“小哥哥,给。”
颜真佑双手接过:“我想……再来一碗。”
颜真佑面色羞红,从身后又掏出碗,
“我娘生了重病来不了,我想带回去。”颜真佑低头,带着腼腆与不安。
“实在不行,……”
“好。”
东方月白没有多言,唇角含笑接过陶碗,满满承了一碗。
“小师妹,规矩。”身旁弟子提醒道。
“无妨,我相信小哥哥不会骗我的,是吧!”东方月白眨巴眼,看向颜真佑。
“当然。”
“还有谢谢。”颜真佑抿唇。
“这个送你。”
菩提子绑着一根细绳被掏出,小心递给东方月白。
“谢谢。”东方月白绑在手腕,摇晃给颜真佑看。
颜真佑眼睛亮闪闪,摇头应答,匆匆离去。
一旁弟子无奈,好吧!将小师妹行为归为童行无忌了,想毕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
十岁
“师兄,我是不是要死了。”东方月白感觉头晕晕的。
“别胡说,是师兄不好。”婴宁掉着眼泪,抱起东方月白狂奔。
万妖林、试炼地,处处留有东方月白的脚步。
她在“险境”中“平平安安”度过。
十岁那年,在与婴宁再闯宗门试炼地时,昏迷了,气息微弱,近乎陨灭。
青冥山寻遍天下名方,依旧药石无医,全宗上下悲凉。
十日光景,百年岁月。
东方月白化死而生,从绝境中苏醒,觉醒了她的天赋——演化。
东方月白因从小不能修炼,借助演化天赋。
最喜与人斗术,一旦被盯上,必纠缠几日光景。
宗门的人遇见她简直都要绕道走。
东方彧不甘如此天资的悟性。寻来各种天地奇物,各类秘术,助其修行。
却被一层天堑阻隔,不得突破。
“天命始然”
东方彧无奈叹息,凡事就随她而去。
放任就是,青取之于蓝,而胜于蓝其行为举止更胜于她的师兄婴宁。
大殿之上,青墙绿瓦,东方月白一袭素色侠衣,墨发松松束着,轻风拂过,稚嫩的额间一点青痣若隐若现。
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一柄短刃,碧眸仔细观察手中灵兵的命纹。
“师妹,求放过!”
“我本领低微,师妹错选了!”南玄哭丧着,双手合十求饶道。
东方月白眸光淡淡,兴致有些缺缺。
随手一抛,短刃划出一道弧光,正中刀鞘。
那弟子一愣,满心疑惑。
往日里,这位姑奶奶,心意难测,平日里,求爷爷告奶奶,都要纠缠数日,今日竟这般肯轻易放过?什么时候转性了。
东方月白盘在青瓦上伸伸懒腰,口齿轻张:“南师兄,今天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再见。”
“再也不见。”南玄心中所念,不敢多留,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
眺望着南玄的身影,东方月白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
足尖轻点,在大殿青瓦之上穿行,一路乘风。
玄歌立在洞府门口,神情肃穆。东方月白静坐石榻,指尖轻点眉头。
“小六,你回来了。”
“嗯,师姐。”东方月白拘谨地抠着手指。
玄歌看着眼前乖巧的小师妹,头疼不已。最近向她告状的弟子又多了。
一想起门外黑压压的人头,玄歌就头疼起来。
“小六,慢点搞事。”
简直是理还乱,剪不断,玄歌扶额苦笑。
东方月白知道师姐在说什么,讪笑道:“明白,明白。”
“下回下回。”
“算了算了。”玄歌无奈道,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她还是对外宣称闭关吧,免得再来找我。
“回去吧!”
“不许再闹了。”玄歌告诫道,却觉得凭师妹秉性,也没有什么用,叹息一气,向外飞去。
“明白,师姐,再见!”东方月白跳起挥手告别。
走入洞府,器物摆放实在不整齐,书架古籍随意摆放,桌上乱扔着几张乱涂乱画的墨宝,角落里丢着几册话本。
东方月白舒服地蹦上床铺,清澈的双眸咕噜咕噜转着,嘴里一一算起:“丹术、法器、修行法门、武道秘籍……”
宗门内,寻到的……似乎都玩遍了。
“还有什么呢?”东方月白垂下眼,指尖轻托下颌。
忽然,眼中灵光一闪:“对了。”
猛地一拍,数月前,她寻到一处秘境的入口。此地只她一人知晓,可以偷偷潜入。
如今修为卡住瓶颈,难以寸进。
“需要一场机缘,正好在秘境中历练一下。”
思绪落定,回望自己的修行之路。
九岁那年,知道自己不能修行,还伤心过好一阵子。
十岁昏昏沉沉地做了个梦。
梦中女子交给她一个玉简,一块石块。
就被推入一道森寒炼狱,那刺骨冰寒,真实如斯,醒来后依旧体寒几日,见不得凉意。
感觉很真实,仿佛亲身经历过。
苏醒后,天赋演化,她四处与师兄弟切磋术法。
此后四年,那女子从未再次出现,东方月白本想今后在平凡中度过。
直到一年前,东方月白觉察到经脉中的符文溃散。
道胎觉醒,泥丸宫深处,那道玉简竟凭空出现——名曰《众妙》。
此经记载修行方法,与正统体系略有不同,自成一脉,诡秘难测。
她潜心苦修一年,凭借着师父所授的灵物,如今根基稳固,底蕴深厚,已有千钧之劲。
可偏偏——始终卡在筑基期最后一步。
“真息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东方月白口念法诀,喃喃自语道。
给了她一份机缘,却又无能为力,她才不会甘心于此。
她有一种预感,那片秘境会有她想要的东西。
东方月白静静等待,等待夜晚降临。
——
静夜沉沉,冷浸溶溶月。
夜已深,东方月白吹灭烛火,悄悄推开房门,又悄悄关好。
穿好夜行衣,身形暗影在青瓦上不断变幻跳跃,脚步轻快,偷偷向宗门后山进发。
前往臭名昭著的宗门死地——万蛇崖。
“师兄的这具体质真是不错,暗夜之中简直无人能及。”东方月白打量着体外的空明之力,在心中感叹。
三年前在一次昏迷中,她演化出师兄的体质,也为此昏迷了十天。
空明体已成为她的底牌之一,等到境界突破,也不知这空明体会达到何种地步。
白昼的宗门,长老、执法弟子驻守各峰,最容易被发现。
而暗夜中的宗门,便如同蛰伏的暗器,强大的杀机,等待着落网之鱼。
各种禁制法阵布下,稍不注意就会陨命当场。
暗夜是空明的天下,凭借空明体,她几年内摸透宗门几乎所有禁制,层层阻碍犹如无物,气息弱到无人可察。
“到了。”东方月白凝视着那群蛇缠绕、腥臭冲天的绝地,它在暗夜中犹如一张巨口,吞没一切。
东方月白没有犹豫,屏息凝神,纵身一跃。
耳边是风划过耳膜的啸声,眼中尽是深渊,在灵力加持下,东方月白很快落入崖底。
崖下蛇涎、腐肉遍地,腥臭味直冲咽喉。
毒雾弥漫,寻常修士来此,只怕会顷刻毙命。
无数细如丝线的小蛇,在昏绿的磷光下吐着猩红信子,沙沙的鳞片摩擦声汇成一片,令人心寒。
“嘶——”群蛇环伺,围起灰土中阴暗的人影。
灰尘散去,群蛇已生灵智,见到东方月白,便纷纷掉头逃离。
其中一条玄色巨蟒爬过,它是蛇中之王,十分亲昵地将东方月白围起,用额头蹭着她。
“吞吞,你的子民,好像有些怕我哦。”东方月白用手摸着巨蟒打趣。
吞吞拥有巴蛇血脉,未至蜕灵便于听灵言,记人语。
东方月白阅遍古籍,只能归结于:“异种。”
得到某些机缘,极致蜕变,万中无一。
她起了兴趣,便收作了小弟。
吞吞听了,不免无语:“你那日像个凶神,连我差点都被你撕开,谁不怕你。”
吞吞回想起三个月前东方月白不小心跌落山崖,血雨连天,群蛇横尸的恐怖模样,心中还有些发怵。
吞吞转念一想,它的子民那日半数陨灭,就有点没好气。
现在也就剩这些小蛇苗能陪它了。
“晏晏好无聊啊。”
“你都好久没来了。”吞吞扭动着蛇躯。
是你先攻击我的,那天,东方月白在心中默念。
东方月白还是有些尴尬,避开吞吞的视线:“吞吞,我还有件重要的事,今天不能陪你玩了。”
“等我办完事情,下次来陪你玩。”
吞吞明白地点点头,望了一眼山洞,带着它的子民隐入山穴之中。
东方月白走到一处石壁前,掰下一块磷石,借着磷光,顺着古道向深处走去。
幽深的古道带着潮湿的气息,不多时,东方月白走出古道,前方豁然开朗,天坑显现,九天月华映照而下,一方流转玄光的阵纹,映入眼帘。
纹路苍劲苍茫,环环相扣,暗合天地阴阳、山川灵脉之理,玄妙至极。
东方月白曾在此潜心推演过几日,却始终无法启动。
查阅群书,数日前才悟透入境之法。
东方月白握紧双拳,感受体内磅礴的力量:“如今我虽只是筑基,却可与清浊境匹敌,待我突破,不知会达到何种战力,真令人期待啊。”
东方月白暗自思忖,等回来后,就可以给师父一个大的惊喜。
师父一定会为她开心的。
东方月白盘坐在大阵中央,面前出现一道细小的裂隙,东方月白言语惊奇:“这是,空间裂隙。”
东方月白用手轻轻覆上,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