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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祸乱 「一死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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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赡部洲
大夏京都,家国危亡。
禁军以河为界,敌于京外不得近城。
“来人。”
“在。”
“降者不杀。”
“我家将军说了,兵戈无情,何苦执于厮杀,我朝宽厚,凡放下兵刃者,不杀不囚。”
兵弋相会。
……
急雨骤至,浸透大地,电光乍现。
灵曦殿外,萧景扶住门框,忧心地盯着殿门。
“仪儿。”
“今日,靠你了。”萧景口中喃喃,不时望向天武门外。
一声声闷雷,一声声房内忍痛喘息的声音,揪得他心神惶惶。
“娘娘用力!快了,孩子要出来了!”稳婆声音传来,带着惊喜。
东方仪期待的望着肚子,一阵用力过后。
骤然鸣声震天,夜色被划出一道裂痕,一声痛彻却坚韧的呼喊过后——一声清亮啼哭,破世而出。
“哇哇……”
蒙面黑影闻声而至,只露出一双墨眸。
“刺客,有刺客。”
“来人啊,快来人呐!”常侍尖锐嘶吼,引来墙外禁军。
禁军怒目拔剑,步步相前。刚抬脚却被无形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黑影走向萧景。
“将她们交给我。”黑影语气森寒,捏住萧景肩膀。
萧景直视黑影露出双眸,只觉遍体森寒,汗珠滴滴划下,被压得直喘不上气。
紫气从皇宫各处汇聚,逼退黑影。
“龙运。”黑影指尖轻搓,带着厌烦。“麻烦。”
“你”
“是谁?”
“江山还是美人。”
“选一个”黑影眼中闪过精光。
“你。”萧景后退两步,惊疑地打量眼前诡异黑影,只觉要不是有龙运护体,恐早已命丧他手。
什么意思,若他有意帮扶,今日之祸可解,但实在难以相信,当今仙门,九玄山执牛耳,早已立下铁律,明令禁止修士干扰王朝更迭,战乱纷争。
只是代价……
萧景抿唇,开口道:“尊者,若得助力……”
“不好了,陛下,北狄进宫门了,京都沦陷了。”一个大臣哭丧奔来,匍匐在地,打断了萧景开口。
“怎么会!”萧景一惊,惊慌之下,跌倒在地。
“司马炎呢!”
“天武门破,司马将军生死不明。”大臣呜咽道,
话音落下,紧随而至的阵阵兵戈踏步声。
“杀了萧景,就是北狄功臣。”
敌军长驱直入,犹入无人之地,很快来到灵曦宫墙外,喊杀声不断。
“杀。”
“杀。”
“杀。”
上百将士欲斩萧景于殿前,邀功请赏,雄傲天下。
敌军入宫之际,黑影掌心一面幡旗浮出,插于宫门。
前赴后继的兵将被吸干气血,化作一具具枯骨。
“想要吗?打开门,它就是你的了。”黑影指向宫墙外止步的敌军,“你还是想命丧当场,亡国之命。”
“我同意。”萧景咬咬牙,语气坚定。
萧家数百年基业,绝不可断送在他手中,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亡国之君。
“哦-”黑影嗤笑。
“我同意。”
仪儿,希望你不会怪我,毕竟我是为了黎民百姓,你也不希望战祸再启吧!萧景顺心意推开殿门,瞳孔骤缩,猛地冲向床铺。
“不见了。”
“怎么会?”
殿内负责接生的宫女,稳婆安静躺在地下,皇后及出生婴孩皆消失不见。
“废物。”
黑影怒目,寻着殿内残留的气息飞离,并收走鬼幡,留萧景一人面对涌入的敌军。
“尊者,别走,别走。”
“我还有用。”
萧景伏地苦苦哀求,却换不来黑影怜悯。
……
东街乃世家官府坐落地,往日繁日,转瞬烟云,人早已走的走,散的散。
天武门已破,敌军长驱直入,在城内掠杀。
司马炎从混乱战场脱离,匆忙回到将府后院。
“快收拾,趁敌军重心在皇宫,快将夫人送出。”
“将军,你不能进,不能进。”
贴身丫鬟雀儿艰难地将挡在司马炎身前。
“为何?”
“不能进。”
“不能进。”雀儿低下头,张开手臂,紧张的重复。
吚呀吚呀的婴声从房内传来。
“孩子,出生了。”
司马炎顾不得眼前,挡开雀儿。
“将军。”
雀儿挡不住,脸色苍白,悄悄摸向后院柴房,趁混乱无人在意,抱起小男孩,在泥浆中滚过,从一处密道,悄然离去。
另一边司马炎惊喜推开门,却只见,陈玉无力地躺在胞弟怀抱,二人之间还有一个襁褓。
“你们。”司马炎手指颤抖,不可置信地指向两人,眼前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
“为什么?”
“抱歉,炎大哥,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样。”陈玉生育完脸色苍白,口唇微启,不敢直面司马炎。
“大哥,既然你已看见,就不再瞒你。”司马秀得意挑眉,站起身。
“陈玉是我的人,孩子也是我的。”
“大哥常年在外,怕不知,如今将军府中皆是我的人。”
司马秀得意扬首,仰天大笑。
司马炎无言,拔剑直抵咽喉,却被司马秀轻松挡下。
司马秀袖中毒雾散出,百毒萦绕,逼得司马炎跪地,猛地捂住口鼻,却依旧止不住灵气的溃散。
“哥哥,你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属于我的。”司马秀侧眸在司马炎耳边呢喃。
往日百将之首,威名扬天下的镇远将军,如今败倒在他脚下,司马秀往日畅想的场景,出现在眼前,舒爽的扭头。
“为什么,你为什么。”司马炎不甘捶地,司马家乃百年将府,钟鸣鼎食,簪缨世族。身为府中二少爷,功名利禄、锦衣玉食本就样样不缺,何苦要这般行事?
“为什么,为什么。”司马秀仿佛陷入癫狂,“你说为什么?”
“凭什么一切都属于你,凭什么。”
“尊贵身份,爹娘宠爱,一切属于你,凭什么。”
“我像个影子,像条蛆虫,在阴影中仰视你。”
“同为兄弟,我天赋甚至强于你,爹娘凭什么将一切都给你。”
语气平淡,话语停顿一息,声嘶力竭“凭什么,凭什么!”
“你……”
司马炎失望的垂下眼眸,无意争辩。三日以来连连作战,他早已身心俱疲,虚弱地闭眼,本想送出家人,以身殉国,可却死在自己人手中,司马炎唇角勾起,无奈苦笑。
“来人,将司马大家主带下去。”司马秀轻蔑道。
几名北狄军走进,嗤笑声不停,司马炎睁眼,目光一僵。
“你竟勾结外敌。”
“你是要毁了司马家?”
……
司马炎被压了下去。
一小仆惶恐弯腰禀报:“家主,司马修不见了。”
“另外雀儿也不见了。”
“嗯。”
“小的已派人去追。”仆从紧忙追出几句。
司马秀回望,不知想着什么。
……
黑影寻至一道崖顶。
相思渊,大凶之地,鸟兽尽绝,人迹罕至。
冰冷的雨打下,东方仪怀抱襁褓,打湿了双眸,与黑影隔空对质
“东方仪,亡命十年,今日你还能去哪?”黑影言语倨傲,眼神轻慢。
“一死而已,岂能为你所制?”东方仪一剑割喉,向崖下滑坠,手却死死抱住女婴不肯放手。
黑影站在崖边,向下张望:“死了!”
黑影惊疑,但终究是一片凶地,只得转身离去。
“心狠啊!”
东方仪躺在崖底,耳旁呼啸的风,怔怔望向熟睡的女婴,无声泪珠流落。
东方仪化作金光,将襁褓裹起,一只仙鹤飞来将婴孩叼走奔向远方。
一日后,大襄城,层林苍莽,万木争荣。
“你是谁。”
“为何要杀我。”
一个老道浑身是伤,颤抖跪在地下,眸中不甘、绝望,仰视东方彧。
“有人要你的命。”
“血婴子。”
东方彧软剑轻甩,剑光浮动,不过多言语。
老道侧身坐起,低下头,像是认了命般。
但暗影的眼神泛着阴毒,嘴角勾起。
血婴子扔出一道符箓,以迅雷之势,迅速遁逃。
符箓将东方彧笼罩,引天下惊雷轰劈,漫天尘土扬起。
“我纵横百年。”
“想杀我,下辈子吧!”老道向天狂笑,尽是得意。
“等我把你炼成……”
一道剑光从尘土中破出,血婴子枯黄的眼珠带着不甘、疑惑,却说不出口,只能捂住流血的脖颈。
东方彧用灵力将风尘驱散,完好无损的从雷霆中走出。
血婴子怨毒地瞪着东方彧,径直倒了下去,结束罪孽的一生。
东方彧斩下头颅,收入囊中。
回首望向密林深处,踏空而去,身影消失在密林。
离去不久,一个秃头小道人将残尸艰难地托走。
密林深处,一名尚在襁褓的女婴安然地躺在芳草之上。
眉眼柔和,唇角噙着甜软笑意,小手无意识地在空中轻轻挥舞。
周遭往日凶戾噬人的妖兽,此刻尽数垂首蜷缩,环伺四周。
瞳中褪去凶光,只剩敬畏与温存,如同守护世间无上珍宝,半步不肯远离。
风声乍起,墨衣男子踏破林间薄雾而来。
正是杀伐归来的东方彧。他周身尚凝着未散的凛冽灵力,眸色清冷,望见眼前异象,眉宇间不由掠过一丝讶异,眸色幽深。
他抬手,清冽灵力骤然翻涌,淡淡散开。
周遭妖兽骤然战栗,惊恐伏地,随即纷纷仓皇退窜,四散逃离。
唯有几头修为不错的异兽,徘徊不前,望着襁褓,满眼不舍,迟迟不肯离去。
东方彧缓步上前,俯身,小心翼翼将那不染尘俗的女婴轻轻抱起。
女婴似有感知,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笑得愈发软糯。
他目光落下,见女婴心中,静静躺着一枚古朴温润的玉佩,玉纹斑驳,气韵非凡,其上篆刻着苍劲的东方二字,翻转又为婵二字。
天光落于玉佩,暖意融融。
东方彧指尖抚过古字,眸中冷意渐散,轻声落定,语气中带着期许。
“东方姓,少见。”
“倒是与我有缘。”
东方彧向宗门而去,一步踏入宗门地界,流光破云而至,没入东方婵眉心,化作一点青痣。
东方婵周身气韵更加凝固,天地灵气纷纷涌入。
东方彧心中暗暗称奇,真是个奇怪的小家伙,竟有如此福泽。
“师傅,这是哪里的女婴。”四个身着白袍的女弟子御剑而来,碧眸一遍遍打量师尊怀中的婴孩。
“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小师妹了,叫东方婵。”东方彧摸摸胡子,十分得意。
“好名字,不知师妹来自何处。”师姐玄歌抚上脸庞,轻询道。
“大襄城执行任务时,捡的。”东方彧叹了口气。
“孤儿吗?”
几位师姐望着东方婵,目光愈发温润,神色间皆是慈蔼与怜惜。
“真的吗?我终于不是最小的了。”最开心的要数婴宁,一个稚气未脱,眉眼澄澈的小男孩从身后跳出。
“师傅,你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练功,保护好小师妹。”婴宁拍了拍胸脯保证,一本正经。
“平日就数你最懒,就你嘴巴甜,会哄师傅开心。”大师姐玄歌凤眼一抬,揪起婴宁。
“你再捣蛋,我就打断你的腿,看你怎么办。”
“师姐,好师姐,你就饶了我吧,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功。”婴宁一手护着左耳,一手举天发誓,跳着脚,十分的滑稽。
“师姐,帮我。”眼看求饶不行,便向其他师姐求救。
灵溪捂嘴笑,李青禾仰天望日,洛辞仔细绑起手中布条,并无帮忙的想法。
四人装作很忙,心念:正好让师姐教训一下这个皮猴子,毕竟往日想抓也找不见人。
终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婴宁才从玄歌手中挣脱。
稚嫩的小脸扬起,不满的鼓起瞪着师姐。
师姐或抬头望青天,或低头观草木,就是无人理他。
婴宁嫌师姐们无趣,就把目标转到小师妹身上。
对了,我还有小师妹,婴宁灵动的转动,调皮的站在东方彧眼前。
“师妹,让我抱着吧,求您了师尊。”
“您也可以休息休息,好不好,好不好嘛。”
婴宁拉着东方彧的衣袖苦苦哀求,一脸不得逞不肯放手的意思。
“行吧,交给你了,小滑头。”东方彧轻轻抹去婴宁脸上的灰尘,无奈的摇头,将东方婵递到婴宁面前。
“谢谢师傅,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婴宁高兴地跳起,又像想起什么,咳嗽了一声。
用余光扫过师姐们,装起正经样子,郑重地将孩子抱入怀中。
“小师妹,我是你师兄,等你长大了,让青冥山见识你的厉害,明白吗?”婴宁手指摸摸脸,心里越想越兴奋。
叫四个师姐老欺负他,这下他也有帮手了。
东方婵好像听懂了,眉眼弯弯的拍着手。
婴宁逗弄的正开心。
几处凉意瞬间从脖颈传来,婴宁机械地回头,苦涩的笑容浮上脸庞,只见师姐们一齐眯着眼,朝着他比划抹了脖子的动作,像是识出他心中所想。
婴宁浑身一颤:“师姐我瞎说的。”
快速地施展法诀瞬移消失。
“就这么交给他?”四师姐李青禾不解挠头。
“带坏怎么办?”
“那就交给你喽。”
“不不不,小孩最麻烦了,我才不行。”李青禾伸出手,连连拒绝。
东方彧和众弟子哈哈大笑,御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