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刘备》猫脸老太婆

12、第十二章：红妆十里 吉日择定，

　　吉日择定，建康城张灯结彩，红绸铺满了从吴侯府到刘备下榻别院的十里长街。

　　锣鼓喧天，礼乐齐鸣。这场婚礼，成了江东几十年来最盛大的庆典。百姓挤在街头，争睹刘皇叔迎娶孙家小姐的风采，交口称赞这是“天作之合”，是孙刘联盟牢不可破的象征。只有站在权力漩涡中心的人才知道，这满目繁华之下，涌动着多少暗流。

　　婚礼之上，我，刘备，一身隆重礼服，面带温和得体的笑容，向四方宾朋致意，与孙权把酒言欢，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孙尚香凤冠霞帔，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步步走来。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但那挺直的背脊和沉稳的步伐，依稀可见她平日的骄傲与此刻的决心。

　　礼成，送入洞房。
　　当喧嚣褪去，洞房内只剩下我和她两人。我轻轻挑起她的红盖头。烛光下，她妆容精致，眉眼如画，比平日更添几分明艳，只是那双总是闪着灵动或倔强的眸子，此刻却低垂着，染上了一层新嫁娘特有的羞涩，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尚香。”我开口，声音是刻意放柔的温和。
　　她抬眸看我，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过多的言语，按照礼数饮下合卺酒。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女子身上的馨香。这一刻，没有江东的猜忌，没有荆州的烦忧，只有眼前名正言顺成为我妻子的美丽女子。若抛开所有算计，此情此景，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她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委屈你了。”我低声说，话里带着七分真情，三分试探。“嫁给我这个年长你许多，又身处漩涡之人。”

　　孙尚香摇了摇头，目光渐渐坚定：“既已嫁你，便是夫妻。何来委屈？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大哥今日宴后与我单独说了几句话。”

　　“哦？仲谋有何嘱咐？”我收回手，语气平和，心中却已提起警觉。

　　“大哥说……”她抬眼，直视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荆州路途遥远，往来不便。如今我们既已成婚，我便仍是江东的女儿，亦是你的妻子。他体恤我……也体恤你初来江东，人生地不熟。大哥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婚后，仍暂居建康。这处宅邸，便是你我的新家。一应供给，皆按最高规格，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来了。
　　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心中仍是冷笑一声。孙权果然不会轻易放虎归山。这“体恤”是假，“软禁”才是真。将我圈在江东，荆州便如断一臂，他便可慢慢图谋，或施压，或分化。

　　我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为难”：“吴侯美意，备感激不尽。只是……我既为荆州牧，久离治所，恐政务荒废，负了朝廷重任，也负了荆州百姓之望。且孔明、云长他们，恐怕也需我回去主持大局。”
　　我以退为进，将“责任”和“大义”摆在前面。

　　孙尚香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微凉，却有力：“我明白。我也如此对大哥说了。但大哥言道，曹贼虽暂退，其心不死，荆州有孔明先生、关张二位将军坐镇，必可无忧。况且，你我新婚，若即刻分离，恐惹天下人非议，说孙刘联姻徒有其表……他说，至少……至少待局势更稳，你我相处日久，再议归期不迟。”

　　她的话语里，有对兄长的理解，也有对我处境的体谅，更有一丝新婚女子不愿立即分离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察觉的私心。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清澈依旧，但已多了些许嫁为人妇的思量，以及夹在兄长与丈夫之间的挣扎。我反握住她的手，长叹一声，将一切算计、不甘、谋划尽数压下，只余下满满的“深情”与“无奈”。

　　“既然夫人如此说，仲谋又考虑周全……也罢。”我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感受她瞬间的僵硬，继而慢慢放松。“能与你长相厮守，远离荆州俗务纷扰，于我而言，亦是求之不得。只是苦了夫人，要陪我困在此地了。”

　　“不苦。”她靠在我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坚定，“有皇叔在的地方，便是家。”

　　烛火“噼啪”轻响，映照着满室喜庆的红色。红妆十里是真，柔情蜜意亦有几分真。但这华屋美眷，锦衣玉食，又何尝不是另一座更为精致、也更难挣脱的囚笼？

　　我拥着怀中温香软玉，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建康的月色，与荆州的并无不同，只是照着的，是截然不同的棋局。
　　荆州，孔明、云长、翼德……你们要撑住。

　　而孙权，你想以温柔乡为锁，以我妻为质，将我困死江东？那就看看，这盘棋，最后困住的，究竟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