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年味儿 ...

  •     清晨,肖怡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吵醒的。

      那声音很有节奏,像有人在院子里放了一挂极长的鞭炮,却又比鞭炮更钝、更闷。她在陌生的黑暗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齐星光的房间,齐星光的家,一个在地图上离江市两千公里开外的小镇。

      窗帘透进来的光是那种西北特有的亮,比江市的阳光更直接,更不留情面。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那声音还在继续。她披了件外套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院子里架起了一口大锅。齐妈妈系着围裙,正弯腰在和面,手腕翻动间面团在她掌下变得光滑柔韧。齐琼诗在旁边打下手,倒水、递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齐爸爸蹲在灶台前生火,柴火噼啪作响,青烟冒起来,呛得他直咳嗽,咳完了又笑,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团。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冒着烟,飘着香气。这和她记忆中的新年太不一样了。在她过去三十年的认知里,新年应该是最安静的时候——工作室放假了,通告停了,电话不响了,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她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发呆。

      可这里,新年是热热闹闹的。

      她下楼的时候,齐星光第一个看见她。

      “醒了?”他笑着问,“是不是吵到你了?”

      肖怡摇摇头,

      齐妈妈一看见就招呼她,“过来看看,我们在炸馓子。”

      她拿起一团已经醒好的面,手指灵巧地搓着,搓成细细的长条,一圈一圈盘在盆里,再淋上一层油。

      “就这样,让它在里面醒着。”齐妈妈说,“一会儿就能炸了。”

      肖怡看着那些盘成圈的面条,觉得像某种艺术品。

      “我能试试吗?”

      齐妈妈把位置让给她。肖怡学着搓面,但搓出来的粗细不均,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细。

      “没事。”齐妈妈在旁边笑,“第一次都这样。你比我强,我第一次搓的时候,搓着搓着就断了。”

      齐琼诗凑过来看,捂着嘴笑:“姐,你这个搓得像毛毛虫。”

      齐星光刚好从屋里出来,闻言凑过来:“我看看……嗯,确实挺像的。”

      肖怡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弯着。

      后来那盘“毛毛虫”被齐妈妈照样炸了,居然也挺好吃。有了这样“不成功”的案例,肖怡也就不执着于模仿,她干脆用齐妈妈搓好的细面条绕捏起了形状——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一朵勉强能看出花瓣的花,还有一个她说是“抽象派”的星星。齐琼诗在旁边尖叫捧场:“这也太可爱了!哥你看!这也太好看了!我要拍下来发朋友圈!一定没人比我们的馓子更特别!”

      ——

      午饭的时候,餐桌上多了两盘东西。

      一盘是齐妈妈自己做的油饼,金黄色的,冒着热气。另一盘就是肖怡参与的各种形状的撒子了,齐琼诗和齐星光拿着手里都舍不得吃。

      “尝尝这个。”齐妈妈把油饼往她面前推,“好吃。”

      肖怡夹了一块,有红薯的味道,很软,很糯,甜味在嘴里慢慢散开。

      “好吃吗?”齐琼诗凑过来问,眼睛亮亮的。

      肖怡点点头:“好吃。”

      “我和我哥从小就喜欢吃这个,”齐琼诗笑起来,“把煮熟的红薯碾碎了和在面里,裹着糖,炸熟了,又甜又香。”

      话音刚落,肖怡碗里又多了两块油饼、一根馓子、半个不知道谁夹过来的包子。她看着碗里堆起来的东西,有点不知所措。抬头看齐星光,他正埋头吃面,但嘴角明显憋着笑。

      齐妈妈还在旁边说:“吃不完没事,慢慢吃。”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笑闹声。

      “齐星光!在家吗?”

      几个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领头的是个长得壮实的年轻人,一看见齐星光就指着他笑:“我就说你肯定回来了,他们还不信。”

      几个人朝餐桌的方向喊了声:“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齐妈妈笑着应道,“新年好,新年好,你们几个今天起的够早啊。”

      “我们想去周边玩。”其中一位解释道,

      另一位留着毛寸的低个子男生道,“你说你,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昨天刚到家,你们今天就发现了。”齐星光解释完,然后扭头对肖怡说,“这些都是我的发小,一个镇子长大的。”

      几个人这才注意到桌边还坐着个生面孔,神色收敛了些。刚才说话的小个子男生问:“这是……”

      “我女朋友。肖怡。”齐星光介绍得很自然。

      肖怡微微笑着点头。

      齐星光挨个介绍道,指了指最壮实的那位,“李留,现在在玉石场子里做工,认玉石的一把好手。”

      个头较小的那位,“张武,小学老师。以前在学校就喜欢当班长,教育人。”

      肖怡朝几人点点头,指指最壮实的那个,“李留,现在在玉石场子里做工,认玉石的一把好手。”指指小个子,“张武,小学老师。以前在学校就喜欢当班长,教育人。”她的目光落在唯一的女孩子身上。那姑娘梳着几条细细的辫子,画着淡淡的妆,眉眼挺好看,只是看她的眼神有点直勾勾的,像在打量什么。

      齐星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我的邻居。李晓,也是发小。”

      李留先开了口,“我们准备去雪山那边,去不去?”

      齐星光歪头看向肖怡,

      齐妈妈道,“去吧去吧,正好带闺女转转。”

      肖怡愣了一下:“我也去?”

      “让你看看我们这里的冬天。”齐星光说。

      ……

      齐妈妈打量了肖怡身上的毛线连衣裙,皱了皱眉,“你得穿厚点,这里的风大。”

      肖怡转身上楼。再下来的时候,她换了炭灰色的棉服,内搭是低领的白色针织衫,露出一截洁白的脖颈。同色系的毛茸茸帽子,黑色的修身长裤塞在灰色的雪地靴里。整个人看起来像临近夜的天空,也像草原上阴天时的云。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那种带着点忧郁的样子,像一本写满了故事的书。

      “等下。”齐妈妈转身回到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墨蓝色的围巾,亲手围在她颈间,“这个是阿姨自己织的,本来是给小光织的,就选了蓝色。可别嫌。”

      肖怡低头摸了摸。毛线软软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刚好遮住脖颈那一截裸露的凉意。

      李晓朝那条围巾看了眼,神情更是淡漠了几分。催促着,“能不能出发了?路程有段距离的。”

      齐星光一把搭在肖怡肩上,“走~”

      李留开了辆越野车,李晓坐在副驾驶,肖怡、齐星光和李武坐在了后排。车子从安静的巷子里拐出去,驶入主街,肖怡的目光立刻被窗外吸引。街道两旁挤满了人。卖菜的、卖肉的、卖干货的、卖春联的、卖烟花爆竹的,还有卖那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西北特产。人们拎着大包小包,在人流里挤来挤去,脸上都是那种过年前特有的忙碌又兴奋的神情。有个卖糖瓜的摊子前排着长队,

      “人好多。”肖怡说。

      “这才哪儿到哪儿。”齐星光笑了,“明天年三十,早上那才叫人多,挤都挤不动。”

      李晓看着齐星光脸上的笑容,那种笑她见过——不是应付人的客套笑,不是和兄弟们胡闹时的大笑,是那种从心底溢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上一次她看见这种笑,还是他接到大学保送通知的那天。她忽然开口:“我是不是应该叫姐姐啊?看样子,好像比我们成熟不少。”

      李留开着车愣了一下,“瞎说什么呢晓晓,小怡和咱们看起来都一样啊。”

      张武也道,“是的啊。一看就是城里的大小姐嫁到。”

      李晓没接他们的话茬,转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肖怡,自顾自往下说:“眼神,眼神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家做玉石生意,见的人多。有的人看着年轻,可眼睛里藏的东西不一样。性格不一样,见过的事也不一样。”

      肖怡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恼,也没有躲,像是在打量一个任性的孩子。

      “大9岁。”肖怡平静地说。

      车厢里一时安静了下来,齐星光看向李晓的眼神里有一丝怒意,

      张武最先反应过来,接道,“那有什么关系嘛。”

      齐星光看向李晓,“小怡多看了几年世界,是我赚了。”

      “外面大城市或许现在很流行这样的恋爱吧。”李晓侧身笑道,“可咱们这种小地方,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

      齐星光也不恼,靠着椅背,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唾沫星子这么厉害,咱们还搞什么滴灌工程。辛辛苦苦从汉江把水引到黄河,洮河的水引到三十八个城乡,滴灌工程数字化,敢情是漏掉了唾沫星子这个立竿见影的项目。”

      李晓张了张嘴,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李留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张武假装专注开车,但耳根子都红了。

      齐星光转过头去,又和肖怡说道, “我们这个城市是西北最大的玉石集散中心,政府为了保护祁连山的自然环境,有很多草原奖补政策,鼓励当地牧民改做玉石生意。所以这里外地的商人很多,做玉石生意的人也多。李晓家是做玉石生意的,张武家也是。”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所以等回来,我陪你去逛逛,选些水晶和玉石。我们这里的白水晶、紫水晶什么的都很漂亮。”

      “还有祁连玉,也很有名,”张武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本地人的自豪。“我帮你选。”

      车子出了镇子,驶上一条通往山里的柏油路。窗外的景色渐渐开阔起来,两边的农田覆着薄薄的雪,远处祁连山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山顶的积雪白得耀眼。

      肖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暖暖的。身旁齐星光在和前面的人聊着什么,她没仔细听,只是觉得这种感觉有点陌生——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就这么坐着,被人带着往前走。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拐进一片开阔的草场。李留把车停在一处缓坡下:“到了,前面车开不上去,得走一段。”

      几个人下了车。风迎面吹来,带着雪山的凉意,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草场向远处铺展开去,枯黄的草茎上覆着薄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远处的祁连山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山腰以下灰褐,往上渐变成青灰,山顶是纯粹的白。

      “那是祁连山,”齐星光站在她身边,抬手指向远处,“再往那边,就是青海了。”

      肖怡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雪山在阳光下泛着淡蓝的光,山顶有薄薄的云,被风吹成细长的丝带。

      李晓和李留已经往前走了,笑声隐隐约约传来。张武在雪地里发现了一串动物脚印,几个人围过去猜是兔子还是狐狸。李留捡起一块石头,说是祁连玉的原石,拿给大家看。

      肖怡站在原地没动。风从雪山的方向吹来,带着草木和雪的气息。齐妈妈织的那条围巾围在她颈间,暖烘烘的。

      “看这里~”

      肖怡还没有反应过来,咔嚓一声,齐星光已经拍好了照片,

      “太好看了!”齐星光看着屏幕感叹,“你真好看,雪山做背景就是不一样!你看这个光影!”

      她把手机举到肖怡面前。照片里的自己站在覆雪的草场上,身后是绵延的雪山,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给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正看着,齐星光一手搂着她的肩往怀里一带,然后将手机举高,在拍的那一刻,他轻轻地将她的头扶向自己的肩膀。

      齐星光乐滋滋地看着手机里两人的照片,“嘿嘿,真好看。”

      那边李晓忽然笑起来,笑得很大声,不知道张武说了什么。笑声在空旷的草场上荡开,惊起了不远处几只觅食的鸟。

      “冷不冷?”齐星光问。

      肖怡摇摇头。

      “还记得这棵树吗?我们小时候就喜欢躺在这里。”张武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双手抱住树干,脚一蹬就翻了上去,稳稳坐在分枝上,

      李晓已经利索地爬了上去,坐在另一根枝上,剩余几人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走,我们也去。”齐星光拉着她的手飞跑了起来,他的手心有一种摩挲的沙粒感,紧紧地握着她,她像个被引领的小孩子,

      众人看着他们飞奔的身影,李留说,“你看他们像不像偶像剧。”

      “像。星光肯定爱惨了,他们走起路来一直牵着手。”

      张武举起手机给他们拍了一张。见两人来到树下,李留和张武从上面伸下来他的胳膊,“抓着我。”齐星光在身后将她轻轻抱起来,一托。肖怡便稳稳当当地上了树,在一处微微下凹的枝干分叉处坐下来。脚下离地不过两米,却像坐上了另一个世界的高处。手心贴着粗糙的树皮,能感觉到那些沟壑在掌下的触感—这棵树活了多少年?见过多少场风、多少场雪?多少人也像她这样,坐在它的枝干上,听风吹过旷野?。齐星光身手灵敏,轻轻跃起,身手一攀,落在她身旁,

      那是一棵老得说不出岁数的旱柳——齐星光后来告诉她,这种柳树在张掖常见,当年左宗棠带兵西征,一路栽柳,老百姓叫它“左公柳”。树干斜斜地长着,被风塑成迎风而立的姿态,树皮皴裂成深深浅浅的纹路。最粗的那根分枝离地不高,刚好够人爬上去。

      五个人坐在一棵树上,挤挤挨挨的,膝盖碰着膝盖,肩膀挨着肩膀。远处祁连山的雪线清晰可见,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枯黄的草场照成一片浅浅的金色,不远处的草地镶嵌着一条蜿蜒的河水,羊群零星在散开来吃着地上的枯草。风从雪山的方向吹来,吹得她脖颈间的围巾轻轻飘动。

      张武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瓜子,几包坚果分给大家。李留嗑得噼里啪啦响,壳往树下吐,被张武踹了一脚:“讲点文明行不行?”

      “你小时候不也这么嗑的?”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老子是人民教师!”

      “你的学生知不知道你这老师那时候是经常被留校的那个啊?”李留笑道,

      张武也不吃亏,立刻呛道,“你是不是忘记上体育课,你给老师贴乌龟,被老师罚蹲起的事了?”

      齐星光和李晓大笑了起来,

      李晓道,“我可是记得,那天放学,李留每走一步腿就打三颤。”

      “刚到家门口就给跪下了。”齐星光补充道,

      肖怡也笑了起来。

      “你好意思笑我……”李留喊道,“是谁高中的时候,大家都忙着高考,他整天跑去云上眠的微博下面留言,一留就是一长串。”

      肖怡愣了愣,

      “好像你们不喜欢似的。”齐星光回道,

      “对对对,那时候我们都喜欢云上眠,”张武笑道,“齐星光上了大学之后很久都没有音讯,第一次在我们群里发消息就是兴奋地说,‘今天看到云上眠了。’,引得我们一顿羡慕嫉妒恨。”

      “名校就是不一样。”李晓道,

      肖怡有些茫然,转头看向齐星光,

      齐星光尴尬地解释道,“大一,江大的演播厅后台,放生一只瓢虫……”

      肖怡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没有什么印象,然后摇了摇头,

      齐星光小声道,“那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你的日子,你怎么完全不记得呢?”

      肖怡嘴角扬起笑意,贴着他耳边小声说,“那是姐姐最火的时候,这样的行程有时候一天三场,放生的小虫更是数不胜数。”

      齐星光顿时哑口无言,

      李留又道,“怎么,房间里贴了那么多云上眠的画,现在不敢认了?”

      “怎么不敢认,就是现在我也喜欢!”齐星光看着肖怡道,

      “啧啧啧……”

      “小心肖怡吃醋。”

      肖怡笑道,“我希望他一直这么喜欢。”

      众人一愣,又大笑了起来。

      风有一些凌冽,

      肖怡抱着树干,还腾出一只手来拍照。“太美了。”她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感慨道。“天也辽阔,地也辽阔,云连着山,山连着树。”

      张武凑过来看热闹,被齐星光一把推开。李留趁乱从张武兜里摸走了剩下的瓜子,被张武发现,两人在树上闹成一团,树干都被晃得轻轻颤动。李晓赶紧抓住旁边的树枝:“你们俩别闹!要掉下去了!”

      肖怡也晃了一下,齐星光的手及时揽住她的腰。

      他低头看她,笑得眼睛弯起来,“有我呢。”

      李晓终于没忍住笑了——不知道是被张武和李留逗的,还是看到肖怡满眼的新奇。她笑得肩膀一耸一耸,辫子跟着晃,原先脸上那层淡淡的霜,好像也被太阳晒化了。

      阳光落下来,落在雪地上,落在远处的雪山上,也落在这群年轻人身上。他们笑啊闹啊,在这片开阔的天地间,在这座沉默的雪山前,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鸟。

      肖怡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自己三十一年的人生里,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坐在一棵树上过——不是舞台上,不是镜头前,不是任何需要她端着、撑着、绷着的地方。风里有雪山的凉,有枯草的香,有阳光的暖,还有这几个年轻人身上那种她以前从未真正感受过的东西——那是活生生的、热气腾腾的、毫无顾忌的年轻。

      她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几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应付,在周旋,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什么,在一步一步地计算着什么。那时候她也年轻,却从来没有这样年轻过。肖怡忽然想,也许她一直以为的那种安静,并不是真正的安静。

      真正的安静,原来是这样——心里满满当当的,却又什么都不用想。

      齐星光像是察觉到她的出神,偏头看她:“想什么呢?”

      肖怡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年轻真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