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非正式见面 两人四 ...
-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方才的惊慌与狼狈交织在一起,让彼此都有些手足无措。
肖怡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毛绒家居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素净的脸上不施粉黛,褪去了往日的刻意伪装,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只是眼底的警惕还未散去。
齐星光则狼狈得多,水珠顺着他黑色的短发往下淌,滑过棱角分明的下颌,浸透了深灰色卫衣,裤脚滴滴答答地滴水,在石板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胡乱抹了把脸,水花在阳光下闪着碎光,衬得他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睛,愈发澄澈耀眼。他目光快速扫过院子——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肖怡盯着他湿漉漉的样子,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某种更深的、烙印在骨子里的警惕如冰水般漫上来,脸色骤然变冷,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跟踪我?”
齐星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扬了扬手里还攥着的、已经被水花溅得皱巴巴的购物清单,“我在工作!露露让我给老板送生活补给,她没通知你?”
话音未落——肖怡又是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往后跳了一步,身子微微绷紧,眼神里满是慌乱。
齐星光这才看清,在她脚边不远处的草坪上,一团银白色的东西正扑腾扑腾地蹦跶。是条巴掌大的小鱼,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在绿草地里格外扎眼。鱼每挣扎着跳一下,肖怡就跟着往后缩一小步,它一跳,她一蹦,场面竟有些滑稽。他瞬间明白了刚才那声尖叫的缘由,眼底的无奈散去,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泛起一丝笑意。
“我来吧。”他轻声说道,语气不自觉放软,先将手里那束被水溅湿、却依然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报纸花束递了过去,耳根微微泛红,语气有些不自然,“这个……送你的。”
肖怡接过花束,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冰凉的手,下意识缩了缩,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低声解释道:“我刚才接了水准备浇花,顺手撒了把鱼食,小白一激动就跳出来了,我想把它推回去。”
“养鱼的害怕鱼?”齐星光失笑,蹲下身,动作轻柔地伸出一只手按住那条还在扑腾的小白鱼,另一只手小心地拢起,将它稳稳捧在掌心。鱼儿在他掌心安静了一瞬,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格外灵动。
“它在水里的时候我不怕。”肖怡倔强地补充,眼睛却紧紧盯着他捧鱼的手,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好奇。
齐星光又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走到院角的鱼缸旁,将小白轻轻放回水中。鱼儿入水,甩了甩尾巴,迅速游到一丛水草后躲了起来。
这时,肖怡的注意力才彻底被怀中的花束吸引,她低头轻嗅,清甜的香气萦绕鼻尖,眼底泛起一丝惊喜:“芍药花?你怎么会买芍药……好香。”
她转身进屋,很快拿了个素白的陶瓷花瓶出来,蹲在院子的水龙头旁接水。拆开包裹花束的复古报纸,将那些紧紧包裹的花苞小心浸入清水中时,她轻轻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欢喜:“呀,它们好像要开了!”
“这个叫芍药啊,花店阿姨说,已经醒了一天,今晚一定会开。”
“你看这朵,”肖怡指着一朵半开的花苞,眼底满是温柔,“花瓣还皱巴巴的,像没睡醒……但这时候其实最可爱,笨笨的。”
齐星光看着她眼底的柔软,心里一暖,差点笑出声——什么人会形容未开放的花是笨笨的,怕不是忘了自己刚才和鱼“跳高”的慌张模样。他凑过去,只见那花瓣像褶皱的纸团,确实带着几分未睡醒的慵懒,却比一般的花骨朵大上不少,清甜的香气无需凑近,便能清晰闻到。
肖怡情不自禁地拿起手机,对着半开的芍药拍了几张照片,语气里满是感慨:“已经好久没有买过花了。”
她转过头,恰好与齐星光的目光相撞,两人瞬间都陷入了静止。院子里的阳光、未散的水汽、清甜的花香,都成了这静止画面的背景。那些刻意回避了两个月的过往,那些未说清的消失与质问,那些藏在心底的试探与牵挂,此刻都在沉默中翻涌。肖怡的眼神渐渐有些走神,下意识转身,在石凳子上坐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花瓶边缘。
齐星光为了化解自己的慌乱,找活儿忙了起来。
他端起翻倒的水桶重新接满水,走到那株高大的中华木绣球下,仔细浇灌。绣球花期已过,但枝叶依然繁茂。木绣球旁是几丛已经凋谢的花枝,地上散落着紫色和浅粉色的花瓣,添了几分萧瑟。墙边,一株白色蔷薇正开得肆意,花朵累累,压弯了枝条,香气沁人。
浇完花,他又走到院门口的葡萄架旁——方才撞翻水桶时,连带碰倒了支撑葡萄藤的竹竿。他小心翼翼地将竹竿扶起,重新插稳,又仔细检查了一圈缠绕的藤蔓,生怕哪里被碰断。
“这个季节该剪枝了,”他回头看向石凳上的肖怡,语气自然,“修剪得好,明年葡萄才能结得多。”
肖怡抬眼看向他,语气里的警惕依旧未减,还是绕回了刚才的问题,谨慎地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怀疑,换做旁人,或许会生气她的无端揣测,但齐星光却从她冷漠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想起那日在疗养院看到的幸沐,想起肖怡藏在笑容下的脆弱,心里的那点委屈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担忧。
他走到她面前,从湿透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同样被水浸得边缘发皱的名片,双手递过去,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正经:“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绘爱工作室新入职的高级助理,小光。主要负责您的交通和日常杂务,地址是工作室统一登记的,我没有刻意打听。”
肖怡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那张名片——上面“绘爱工作室高级助理”的字样清晰可见,设计样式,还是她当年亲手画的。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初见时的画面,他也是这样认真地说:“认识一下,齐星光,IT行业,保送江大。”短短两个月,一个保送江大的IT高材生,竟然变成了她的助理、她的司机?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她猛地抬头看向齐星光,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确定:“这些天……在网络上回复每一条恶评、做对比图澄清谣言的人……是你?”
“当然。”齐星光扬了扬下巴,水珠顺着他的动作甩开几滴,,全然不顾自己此刻浑身湿透的狼狈,“”厉害吗?“”
“那签售会上……带我离开的……”
“也是我啊。”他嘴角勾起,带着点小得意,
原来,这些日子那些隐约的直觉都是对的——那个在黑暗中伸过来的温暖的手,那个将她牢牢护在怀里的坚实体温,那个在网络上为她筑起坚固防线的匿名ID,从来都不是别人,都是他。
可下一秒,理智瞬间回笼,她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行,这不合适。你是IT高材生,不该做这些琐碎的杂活,更不该为了我浪费时间。”
“签协议了。”齐星光似乎早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语气从容,甚至带着几分狡黠。
“嗯?”
“你们工作室怕我这样的高材生跑掉,特意让我签了六个月的实习协议,”齐星光撇了撇嘴,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无赖,“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在此期间,我不能辞职,你们也不能无故辞退我。”
他说着,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所以这段时间,你别想推开我了。”
肖怡见状,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露露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急切。齐星光站在一旁,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电话那头,露露的声音轻快:“对呀老板,他就是齐星光,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高材生助理。你不是说不想总换新人,要找个靠谱的吗?我们就跟他签了六个月的双向绑定协议,他不能提辞职,我们不能提裁员,怎么样,我们够聪明吧?”
“双向绑定?”肖怡一口老血卡在喉咙。
齐星光看着挂掉电话的肖怡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她们说了些什么,齐星光双手插进湿漉漉的裤兜,歪了歪脑袋:“怎么样?确认好了?我真不是什么跟踪狂。”
肖怡没有理会他的话,指了指院子西侧一扇木门,语气恢复了几分疏离:“那里是厨房。把东西放进去吧。”说完,抿着唇,转身回了主屋。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红晕。
齐星光看着她略显匆促的背影,嘴角那丝得意的弧度更深了些。他来回几趟,将车上所有采购物品搬进厨房。一边整理,一边留意着周围——冰箱里空空荡荡,橱柜台面上散落着几个速食包装袋:泡面、酸辣粉、自热火锅……垃圾桶里也全是空包装,蔬菜筐更是空空如也。他瞬间明白,肖怡出院后,根本没有好好吃饭,只是靠着这些速食勉强充饥,心里又多了几分心疼。
整理完补给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主屋的门。屋里暖意融融,肖怡已经煮好了一壶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见他进来,她递过来一条厚实的米色浴巾和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天气冷,换上吧,别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