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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专业学习 从疗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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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疗养院回来的当晚,齐星光在电脑上搜索了“江城市心理疗养院”,跳出来的是官网——介绍、科室、专家团队。他往下拉,看到“创伤后应激障碍专病门诊”,手指停了一秒,点了进去。
然后关掉。打开购物平台,下单三本书:《创伤与复原》《身体从未忘记》《心灵的面具》。确认付款。
那些艰涩的术语和案例描述,像一扇扇沉重的大门,但难不倒一心想弄明白的高材生,江大四年,他啃过更晦涩的论文,熬过夜解过更复杂的难题。为了能真正读懂肖怡,他甚至报了一个线上心理学网课,一点点学习那些与创伤、焦虑相关的知识。“解离”“过度警觉”“闪回”——每个词都像一块拼图,试图拼出肖怡那些他无法理解的瞬间。但拼图永远缺一块,因为他不在场的那三年,是空白。
从那以后,上班时追问“老板什么时候能出院”,下班后钻进心理学课程和书籍里,成了齐星光生活的主旋律。
他看到论坛里有人分享陪伴家人走出抑郁的经历,字里行间是疲惫却不肯放弃的温柔;也看过的偏激言论——“遇到精神病赶紧跑”。可当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写的代码时,眼睛亮起来说“好厉害”的模样;是那个醉酒的夜晚,她靠在他肩上,含混不清地说“齐星光,你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即使越来越了解回避型、抑郁症的可怕,这几年因她存在而有的美好,也让他无法轻易放弃。
球球忙得脚不沾地,手机除了打电话没干过别的。齐星光走过去,不等张嘴,球球就摆手:“老板还没出院。”
露露也摇头:“具体时间不知道,她有需要会主动联系我们的。”
周二下午,他借着核对清单,状似随意地问露露:“上周送过去那么多甜品……是老板过生日?我看网上资料写她生日在冬天。”
“网上的信息是真的。”露露头也不抬。
“哦。”他顿了顿,“我还以为生日,专门挑了蜡烛放进去。”
露露终于停下手里的活,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好吧,看你牢靠,告诉你别外传。送甜品不是过生日,是老板的个人原因——她每次感到不安的时候,就会特别想吃甜的。”
齐星光愣住:“那么多……都是她一个人……”
露露叹气,转身去忙。
他站在原地。自从见过幸沐,他认知里的“伤害”就脱离了少年维特式的烦恼。那是更深、更暗、更难以愈合的东西。
傍晚,他刷到肖怡久违的更新——一幅新画。
夜间的湖。水面平静如墨色丝绸,倒映零星灯火,像散落的碎钻,温柔而静谧。水下却是另一番天地:深蓝与墨黑交错,荧光水草飘摇,透明小虾穿行,戴夜视镜的彩色小鱼游弋其间,螃蟹笨拙地试穿上亮晶晶的小皮鞋,可爱得有些突兀。湖水最深处,沙地上趴着一条巨大的黑鱼,额头的皱纹像盘根错节的树根,皮肤斑驳得像古旧的壁画,它静静趴着,没有睁眼,也没有沉睡,只是沉默地存在着,身处永恒的夜色里,不见日出,也不见日落。
齐星光盯着屏幕,呼吸微滞。
他认出那是疗养院的湖水。但肖怡画的不是湖,是她自己——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那些可爱的生灵,是她试图赋予恐惧以童话色彩的努力;而那条沉默的黑鱼,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承载着所有岁月伤痕的自己。
一种奇异的感觉攥住他。这幅画,像一封无法言说的密信,跨越物理距离,轻轻放在他面前。她知道他会看。也知道他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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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一早,齐星光就格外开心——露露通知他,肖怡昨天已经出院了,让他送些补给品到她家里。每次能有机会见到肖怡,他都会莫名地雀跃。明明最初是抱着“报仇”的心思靠近她,可到了后来,“报仇”两个字,渐渐成了他想离她世界近一点的借口。
按露露的地址来到超市门口,购物车里塞了两大包东西。
他按露露给的清单,在超市里采购了两大包东西,塞进购物车。跟着导航驶出市区,他瞥见一家小小的花店。推门进去时,风铃轻响。店里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阿姨,穿着印满向日葵的鲜亮长裙,涂着饱满的砖红色口红,耳朵上挂着夸张的彩色几何耳环。她正低头修剪一捆刚到的尤加利叶,闻声抬头,笑容温暖:“随便看看,需要帮忙推荐吗?”
齐星光站在满室芬芳中,忽然有些无措:“我想……送花给一个人。”
“她是个怎样的人?”阿姨放下剪刀,擦擦手走过来,眼神温和地看着他。
齐星光想了想,缓缓说道:“温暖……又清冷。”
阿姨静静看了他两秒,忽然转身走向里间冷藏柜,从一个大水桶里取出一把花——全是紧紧包裹的花苞,茎秆修长,叶片翠绿,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这个。”她递过来,“很适合你们。”
齐星光对花不甚了解,只认得最简单的玫瑰花,向日葵,小雏菊什么的,但是这个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就算是开成花自己都不应见过,更别提还是一个花骨朵。从未听说送女生花朵的时候,是送一把花骨朵。
阿姨看出了他的疑惑,“年轻人,相信我,这个送给他她一定会喜欢的。这花在我这儿醒了一天了,今晚一定会开。”
“那……就要这个。”齐星光半信半疑,
阿姨手脚利落地用泛黄的复古报纸仔细包裹,系上米白色棉质丝带,打了一个灵巧的结。
齐星光开进山路上不久发现了这个花儿的好处,虽然尚未开放,却已经香气四溢,整个车厢里都弥漫着一股甜甜的香气,是那种闻到就会忍不住扬起嘴角的甜。从离职到现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他无数次在心里盘算,再见到肖怡时,自己会是什么心情,可此刻,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忐忑。
他一会儿恨不得立刻抵达,一会儿又故意放慢车速,任由车子顺着山路慢悠悠地行驶。秋日的阳光依旧热烈,透过车窗洒在身上,让他浑身冒出了汗,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
终于,导航提示目的地在前方。隐在枫树后的院子露出轮廓,木门半掩,透着几分静谧。齐星光停好车,抱起花束和那几大袋物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一步步走向院门。
指尖刚要触到门铃——
“啊!~求你别动了,啊!”
短促的尖叫从院内传来,是肖怡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齐星光来不及思考,一把推开木门冲了进去。石板路中央放着一个盛满水的黄色塑料桶,他冲得太急,一脚正中桶沿。
“哐——哗啦!”
水桶翻倒,冰凉的水花轰然溅起,在午后阳光下炸开耀眼银光,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
巨大声响中,肖怡猛地转身,瞪大眼睛,只看到漫天水花反射的阳光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