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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东窗事发(六) 地上七零八 ...

  •   然而,这一天一夜过去,本该回来之人非但不见踪影,猝不及防的,整个修真界的天色都怪异地红了!天地异象,血日当空,妖邪肆虐,死伤者众。

      江与以护法之名立即召回守在松苍谷结界外围的一众守卫,而后同其余三名护法合力布阵,摧动此地护谷阵法完全发挥岀其隔绝外界气息的作用,只待咒术一落,江与当即疾身遁地岀谷。

      凡是疯狂试图靠过来一探究竟的邪祟和妖,统统斩落剑下。江与抬臂横掠,方圆十方的魔气无不被这股滔天的灵气冲散。

      这等鬼魅魍魉,只会来自一个地方,那个被封印的万魔渊,而今情势来看,封印并未彻底破开,怕是有人破坏了其中阵眼,导致天变异象,但轻薄之力,只能使得那些在万魔渊外围道行低的小鬼小魔,耐不住寂寞,趁着封印阵法松动,一溜烟便都窜了出来。但这众妖又为何莫名对人充满了敌视?数年来,大多的人和妖几乎井水不犯河水,从未有过如此为敌的场面。

      不过片刻,空中哈哈放肆大笑的无脸邪祟再次围住江与,邪祟你一言我一言的讨论着要如何将这个冷脸人吞入腹中。地面两只眼冒绿光的魑魅兽更是蠢蠢欲动的嘶吼,浑身凶戾攻击的姿态。

      霎那间,魑魅兽飞身一扑,尖锐的指爪朝江与前胸猛地一击。江与神色不惊,躲都懒得躲,左手并指如剑,一运气,一掌砍下去,眼前的魑魅兽连同身后的数十只都一同被这力道甩飞出去,轰地一声,给地面砸出个大洞。

      这下后面的魑魅兽再不敢上前,甚至后退几步,发出的嘶哑声也没了先前牛哄哄的威力,方识趣想跑,却被江与疾步过来挡了去路。江与一面对付魑魅兽,一面与无脸邪祟交手,但这邪祟没有形体,一剑砍下去,邪祟化成魔气消失,没过一会又再会次显现。

      江与眼见术法武力伤不到邪祟,当即凝出灵火,借掌风一扬,强行逼出邪祟身内的魔气,待魔气一散,空中本还嚣张的邪祟接二连三被灵力烧作成灰。

      修真界宗师何其多,不至于对这点事毫无办法,但直到现在,江与都没有看见有一个宗师现身,所有的一切都死气沉沉,像是人都死光了。

      秦淮之不知所踪,天下城将士有地宫为护,应当并无危险,只是山下村庄的雇主怕是要遭殃了。江与还是决定先行下山一躺,回头上修真界找秦淮之。

      这时身后倏尔一声巨响,江与扭头一看,只见是郁飞霜,郁飞霜和一众人从谷里闪身出来,解决掉袭来的魑魅兽,才朝他扬声道:“江护法!松苍谷有伊湄守着,谢不休已是跑去上修真界探查,山下还有我带人前往,江护法不必有所顾虑,可先行到浮尘宗一探究竟。谢不休靠不住!”

      说话间,郁飞霜一杆银枪已杀死欲图靠近的魑魅兽,江与闻言,也未磨蹭,点头应道:“好。”

      手头术法一动,他快步行至上修真界地界,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可就是有种难以言喻的阴森诡异。江与目光四转,警惕的往里面走了走,方明白过来,三大宗门自己都出了大乱,已自顾不暇,各个的宗主和宗师竟是在攻打自己门派,而能力强的长老带领众多弟子奋起抵抗,高手打架,引得周身灵力紊乱成灾。

      江与捡到一名重伤的弟子,在他口中得知,自他们宗主和一众德高望重的宗师前往浮尘宗宗主女儿及笄大礼回来后变成了这般中魇的模样,更是灵力大增,无人能敌,凡是对三大派合三为一且由浮尘宗统领有异的,一律当诛,正是针锋相对之时,又起新乱,有一妖王夫妻,为替他们死去的孩子报仇,竟率妖族将万魔渊的封印结界硬生生破开一道口子,而今已无有能力可补结界者。

      妖王只道是向修真界寻仇,但又是谁杀死了妖王的孩子?宗主及五大宗师都沦为傀儡之身,何人有此能耐?江与心中已有一人。

      一念至此,江与掉头就走,在浮尘宗山门前,便撞了正着,他不敢靠得太近,远远掩藏在一块碑石后,只见台阶上站有一老者,又有两名长老极为谄媚的围在身旁,长老唤那人为明徽真人,真人怒道:“那只妖竟还未捉到!碍事的东西,坏我大事,当真该死!罢了,这妖倒是送了我们一桩好事,且派人以浮尘宗的名义去山下除掉此妖和邪祟。”

      “是。”长老拱手道,“师祖早年遭人陷害身死,如今归来修为已是无人能敌,令得各派门中之人自相残杀,元气大伤,再不成气候,最后只得乖乖依顺浮尘宗。自此世间唯有明徽真人名号,乃天下第一宗主可供仰慕。”

      真人笑容诡异:“下修真界,也该动手了。如遇反抗,便都杀了吧,定要叫那个受万人敬仰五大宗师之一的何宗师亲手……试试。”

      明徽真人身上不单有灵力,更有妖力,实属妖异之人,不可以常理揣测。江与心中既惊且奇,暗暗忖道,那日在天下城秘境之中,娘亲所言明徽真人杀妖取丹,娘亲夺走妖丹后上修真界传出明徽真人一家老小都被云城主杀害。而方才那个人唤那名老者为明徽真人,可见当年之事还有隐情,但琉璃盏已碎,妖丹和澜沧上水均已被拿走和残缺,明徽真人即便再次得了妖丹,又怎会还能练制。

      可见此术并非真的成功,遭到此术控制的人亦有生命危险!

      江与没有办法进去浮尘宗,只好守在山门,不消片刻,结界里飞出二人朝下界去,一人是秦淮之,另一人他曾见过,是那个行侠仗义、天下无人不知的何宗师。

      就连五大宗师都没幸免于难,即一部分澜沧止水和妖丹结合练制都有如此强大的能力。

      在上修真界不好暴露,江与悄悄跟上这二人,一路追到离孤法门不远处,却发现那二人是奔着妖王来的,已交上了手。秦淮之和何宗师被这股诡异的灵力控制了心神,拼命厮杀邪祟和妖王,妖王更是被打得几乎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妖王一怒之下,祭出本体,要自爆内丹拉着秦淮之和何宗师同归于尽。

      这股力量太强,更何况还是两个人合力的攻击,他上去指定也是打不过,但妖王一但自爆,秦淮之必死无疑。江与飞身一跃到妖王身后,指尖凝力灌进它体内助其平息妖力,刹那间,遭受控制的秦淮之手持天机,木无表情的袭至他身后。江与一掌拍了妖王后背,让它脱困,而后右脚一拧,侧身躲开这剑,大声喝道:“师父!你中魇了!”

      秦淮之 拿剑的手腕倏忽颤了几颤,四肢不听使唤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动作无比僵硬,他的灵体在拼命挣扎,但在体力那股无处不在的强横灵力控制之下,毫无作用。

      他目光僵直,脑中空白唯余两道令,一为杀死妖王,二为攻击松苍谷,直至再有新令。

      念及此,秦淮之的杀伐之气愈发强烈,身形一闪,朝妖王当胸唰唰唰连刺三剑,但都被突然冒出来的江与挡了去。

      在江与反手去挡何宗师的招式时,秦淮之决定先除掉此人,趁机围着江与周身攻进,长剑猛地一挺,直刺其胸膛。

      眼见这一剑便要在恩人身上对穿而过,得救的妖王并未立马逃离,见此当即喝道:“小心!!”

      江与只觉身后一阵疾风刮过,对付一个灵力暴增的何宗师都吃力,更不要说再来一个了。他横剑挡架住何宗师正面大力一剑,无法闪避身后,索性把心一横,扭头冷声说道:“师父,你要捅死我么?”

      江与也没束手就擒,趁秦淮之一愣神的功夫,脚尖一蹬,轻功从两者灵力夹击中逃脱,再不离远点,他的肉身就要被这股诡异的灵力撕碎了。

      “后面!”妖王又是惊呼,以妖力卷住江与,将他从何宗师强悍的灵力冲击中拉出来到安全的地方放下,才疑问,“你为何以命救本王?”

      江与也没骗它,一边和妖王配合躲过攻击,一边解释:“你方才要自爆,若叫你得逞,我师父便要死了。”

      “……”本欲报恩的妖王一下子不会说话了,一时没躲开,身后被剑割了一道方才清明过来,语气讽刺,“你舍不得你师父死,但你师父却要杀了你。”

      “他要对付的人是你,我只是个挡路的,这才被他攻击。”江与一连朝后退了数十步,“我师父与你无怨无仇,没必要杀你,他是被明徽真人控制了心神,这才是要杀你的人。”

      妖王顿时大怒:“明徽真人!这些修士都该死!十多年前他诱骗我的恩人姐姐与他成亲,本以为他二人当真相爱,可却遭人暗算身死,不久前,本王方得知,明徽真人乃是杀我姐姐之人,而今又残忍杀了我的孩子取丹!”

      “人和妖怎么可能在一起?”江与吃了一惊,打得气喘吁吁,知道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又道,“这二人是冲你来的,我若一走,你必遇害。我可帮你拖住他们一小会儿,你要能跑,跑得越快越好,要去报仇,也随便你,但我有一条件,你逃出后必须以妖王之名召你妖族之人对抗万魔渊的邪祟和魑魅兽,更不准残害无辜之人。”

      妖王眼神凶狠,冷冷一笑:“本王为何要听你的?”

      江与用结界罩住自己,挡住攻击,手腕都叫震得发麻,听罢他道:“你也看到了,我打不过他二人。我走,你留这等死。”

      “本王若不是实力和内丹受损,怎会轮得到你来施救。”妖王运出妖力刺向何宗师,不屑说道。

      但它也没敢说为何会受损,是为将万魔渊破开一道口子。

      江与给二人压着打,本就没有多少耐性,妖王还有脸大言不惭,江与登时恼了:“你走,或不走?”

      “走!”妖王一咬牙,当即应声,它本体以显,妖力快要不足,再不找明徽真人报仇,要没有机会了。转头朝江与道:“本王答应你。”

      江与也不怕妖王食言,他输入灵力之时便已打下法咒,若妖王有违,必死无疑。待妖王疾速窜远,江与脚下一软,双膝砸在地上,剑尖刺地。

      他体内灵力已然竭力。

      便在此时,何宗师眼见再无妖王踪迹,一怒之下,对江与起了杀心。何宗师提起长剑率先攻上,剑法奇特,生平罕见,其直刺碍事之人心口。江与一惊,挣扎着站起,可精疲力尽实在无力闪开,只得持剑画阵,但阵成之前,他周身毫无保护,危险万分。

      所以当何宗师夺命剑劈下之时,江与体内的那道护体法印应召而出,挡住这一击,江与也借此时间布完杀阵,随即身形一闪从中逃脱。

      此杀阵足够拖延些许时间,他需尽快想到办法如何破开这股诡异的灵力,恢复秦淮之神智。

      但江与离去前匆匆一瞥,猝然立定脚步,大为诧异,只见阵法之中秦淮之神色一时挣扎,一时木然,身子却一动不动。已有无它剑影直奔秦淮之心口,江与立即厉声道:“师父闪开!”

      阵中秦淮之下意识一动,到底反应迟钝,身上霎那间已被千万无它割开了数道极深的口子。秦淮之心道,方才的护体法印是……阿与的。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他头痛欲裂,身子晃了两晃,才觅声望去,目光死死盯着远处江与,只知自己遭了他人控制,不及再想,牙齿一用力咬了舌尖。

      江与心中一震,由着体内灵力甚为虚弱,只得以轻功两个起落到秦淮之身旁去扳他的下巴,语气强硬:“不要咬!”

      下巴传来剧痛,秦淮之唇齿间不得不松开几分力气,四目对视,他红了眼眶,另一手紧紧握住自己拿剑的手腕,而后一仰头,脚足蹬地,接连后退三丈开外,顺势阻住何宗师,才咬牙艰难说道:“出去!不咬了……”

      江与放下心,忙纵身退去阵外,半点不犹豫地道:“我会回来的,师父且先撑一撑。”

      江与一消失,秦淮之神智稍清,当机立断打坐在地,运力试图逼出体内硬闯进来的灵力,他倒不担心无它会害死他,甚至剑阵里源远不断的灵力都能为他所用。

      两股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他忍得十分勉强。何宗师冷若冰霜,身体灵活如蛇,尚在对付无它,只怕不岀一柱香时间,此阵必破,秦淮之自保都难,无力再分心制止何宗师。却还是力不从心,这道以妖丹和澜沧止水练制出的灵力太过强霸,完全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但胸腔有一处,微微发热发烫,一时不加细想,秦淮之站起,天机挥出,向阵中剑影劈去,同时格开袭来的数十剑。他再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及心神,唯有停下脑中思索,手上刻意避开破阵之处,拖延时间。

      无奈,无它开出来的杀阵太过生疏。二人强攻之下,其登时土崩瓦解,漫天剑光齐齐溃散。

      秦淮之和何宗师转而朝松苍谷行去,不曾料想,竟是找不到它。何宗师见此祭出法器,探查开来。其灵力强悍,惹得方圆几里的邪祟和魑魅兽都不敢过来一步。

      倏尔遭到弥跟风云一行人的抵抗,他们已收到江护法的传声,因此对于谷主的怪异之状并不意外。

      弥长枪一出,直刺何宗师手里的法器,临近靠上,又斜斜往右一跃,她知自己绝不是此人的对手,没必要硬抗。仅是想打乱何宗师念咒施法,可何宗师根本不为所动,其周身灵力澎湃,更是无法靠近反击。

      法器一探,松苍谷还是漏了底,幸得尚有此护谷结界和阵法在,这个特殊结界已有十四年来日夜灵力的滋养,可谓坚硬无比,一时半会,还无法将其打破。

      轰然几声,两名都为宗师实力以上的力量尽数打在松苍谷上方,弥和风云挡不住冲击,径直叫弹飞出去欲撞上山体,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突现出一股温和的灵力,稳稳托住这几人。

      风云落地后一把用手背抹掉嘴唇上的鲜血,目光一抬,惊道:“护法!”

      “先回谷避一避!”江与才从上修真界赶回来,便见此场面,当即厉声命令道。

      他引出明徽真人后进了浮尘宗的那间密室,浮尘宗的弟子里有伊湄的人,进去的也还算顺利,果真,密室里有一妖气,琉璃盏已被修复,便再无线索。又到司马寂曾说过的那个洞窟中一看,这个地方埋有十几具人和妖的尸体,在一角落,他瞧见了澜沧止水的痕迹,应当是有人偷偷做的手脚。

      司马寂,他是先前唯一一个还保有神智的人,但恐怕当时司马晔用的是小妖的血液和力量,因此司马寂并未完全妖异,而且情况更为严重,万一力量暴走,最终被妖异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试上一试,生死由命。

      以身试之,方能诛之。

      秦淮之体内气息已是妖异,而唯一的那部分澜沧止水也在秦淮之身上。

      江与身形一闪,召出无它化鞭死死卷住秦淮之,连哄带骗违心地说道:“师父,无它上附有奇毒,你如今不可运气,否则便有性命危险。我说的,师父会听的吧。”

      残缺的澜沧止水所炼制的东西有一缺点,只要丝毫不运内息,就可僵止住四肢,待他试试能否抽出那些澜沧止水。何宗师肯定不会听他半句,何宗师的攻击只得硬扛着。

      江与实在没办法,大胆一试,看着秦淮之会不会在不违背明徽真人之外听进去他的话,自行克制住体内灵力流动。

      无它上自然不是要命的东西,是一种药液,但沾上会很痛苦。

      秦淮之不可自制地一运气挣扎,立马痛彻心扉,当真以为是奇毒,趋利避害般地施法阻住自身体内灵力的涌动,以抵抗外来危险。

      江与方才有机会近他的身,施下术法,语气虽快且认真:“师父,江与不知要如何用我的那根线取得澜沧止水。我很需要它,我才能活,松苍谷才能活。”

      我很需要它……才能活……

      无它愈卷愈紧,秦淮之依是木然的神色,口中却喃喃自语,脑中一时闪过众多杂乱记忆,神智似要裂开一般,痛不欲生,心如刀绞。

      见松苍谷结界还可再撑,江与直直盯向秦淮之,却见他的目光一下挣扎,一下僵直,一但稍有反抗明徽真人,定会痛苦万分。江与心口疼,但也不敢使无它松上一分,此刻绝对不是啰嗦多情之时。他眉心拧紧,又唤道:“谷主。”

      同时以灵力在秦淮之身上到处探看。此法乃师父所受,但使一样的术法,结果却差异,如若秦淮之抗拒至极,他也很难能快速找到秦淮之当时藏东西的落点处。

      显然这法术极其消耗体力,不过一刻,江与满头大汗,身体状态愈发虚弱,手上仍坚持结印施法。猛地,身后剑气一凛,江与但觉不妙,回头看见已有一剑向他袭来。此法术万万不可中断,江与躲无可躲,只得以灵力护体硬扛伤害,身后嘭嘭声接连不断,而何宗师一手持剑闪身上来对江与穷追不舍,再一瞧,何宗师另一手上还继续在施法以破开松苍谷结界。

      四道攻击过后,灵力再抵御不住,江与以□□抗了一招,只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位移了。

      若是以往的何宗师,他尚有机会一战,而今,何宗师体内灵力近乎再上一层楼,说是两个和何宗师同时在打他都不足为过。

      江与疼得脸庞都在发颤,何宗师要杀他,他逃到哪里都是躲不过,也不能将秦淮之带回松苍谷,一旦控制不住,太过危险。

      “师父……”他从喉头里挤出这两个字。秦淮之的身形顿时一震,他牙关咬紧,双目紧闭,怎么也睁不开,体内力量挣扎着似是在控制什么。

      江与是用术法为他输通四肢,他顺力放松下来,不去抗拒,隐约觉得,他心神还能尚能稍明,是这点澜沧止水在作祟。

      他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这里的雪下个没完没了,像是永远都不会停止,很是寒凉。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满身狼狈,可脚下的路无边无际,他走不出这方地方。

      忽然之间,一声“风云!”响彻整个天地,秦淮之心下一惊,双目倏地一睁,触及眼前场面,从谷里飞身出来的伊湄和弥在半空中跟何宗师交上手,何宗师手握鲜血淋淋的宝剑已是疯魔,胡乱攻击,而江与跪在地上,怀里抱的是……风云。风云身上中了一剑,气若游丝,已是无药可救,江与还是不肯罢休,坚持给他渡入灵力治疗,却是毫无作用。

      地上七零八落的躺着几具尸体,这红色的天,是鲜血染成的。

      他紧攥的拳头力道大得止不住地颤抖,试图动一动身子,无可奈何,无它和两股灵力将他缠的死紧。只见江与小心放下风云后周身杀气骤起,他死死盯着何宗师的方向,一字一句道:“去死。”

      何宗师笑声极为癫狂:“我杀了无辜之人!哈哈哈。我乃天下一大宗师,一生光明磊落,行侠仗义!竟然错手杀了这么多无辜之人!……哈哈哈!”忽而又痛哭道:“不!不!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我不过只是被控制了而已……”

      血为契机,何宗师脱离了控制,但一生坚持的道,碎了。

      何宗师两眸半哭半笑,又是厉声而斥:“只需杀了这里所有的人知情者!便无人再可知此等杀孽!”

      愤怒生出怨恨,乱其心境。

      眼看着他周围灵力混杂着黑气再次暴涨,何宗师不再留有余地,露出憾人之力,一击之下,松苍谷的结界正上方破了!何宗师却并未入谷,而是走火入魔大开杀戒攻击着身旁众人。

      秦淮之知自己体内隐藏的那股黑气还尚未化解,若脱离无它的压制,必定失控。无疑,他也做不到束手待毙,听闻江与方才提到澜沧止水,秦淮之强行自卸全身灵力,这股力道之下,只为连带冲了浸入经脉里的黑气,助他四肢在脱困后还能受他驱动。

      仅卸下一半,但秦淮之等不起,当即厉声道:“无它,松开!”

      卷在身上的无它只是一怔,便已应召而松。

      秦淮之天机一挺,纵身疾速跃到江与右后方格开何宗师欲刺向江与的剑尖,而后一攥江与手腕凝力将其丢进松苍谷,喝道:“补阵!”

      已有邪祟和魑魅兽趁乱侵入谷内大开杀戒,待见飞回谷里的江与如实照做,秦淮之当即朝何宗师攻去,招招凶狠,岂知他使出的灵力愈大,身体便脱力更甚。加上失血过多,秦淮之脑中一阵晕眩,几近昏厥。

      一时失防,疯魔的何宗师凶霸一剑差点将他手臂砍下来,秦淮之大惊之下连连闪避,紧接其余一众人纷纷朝何宗师围攻而上,但完全是螳臂挡车,不过两个响指的功夫,又有三人身亡。

      秦淮之伤上加伤,只得借着奔涌而岀的灵力替自己略微疗伤,再次提剑,运足了力量,将灵力灌入天机,直指何宗师心口。

      何宗师见此伸出手臂,五指一张以强霸的灵力直接硬抗,他身形一动,竟是原地消失。秦淮之心下骇然,果断转为反手持剑护住身后,哐当一声,如他所料,何宗师果然来后袭他。

      二人打斗的力量,使得天地间震动,秦淮之眼神凌厉直盯何宗师,倏尔厉声喝令众人回谷躲上一躲,而后收了天机双手结阵,此阵以人血喂养,一但拍上何宗师,无论是何宗师,还是施法之人,必死无疑。

      何宗师已是不可控,怕是再无回转可能,必须除掉,但何宗师体内灵力太过膨胀,即便身亡,所造成的伤害,都足够摧毁这里,而这一阵,便是以施法之人的血肉之躯和毕生力量作用为防守以缓冲,就可减少那股暴走灵力造成的大范围冲击。

      他决心已坚,却在这时,江与一跃岀谷,动手出招硬生生将何宗师越逼越远。两道人影战在一起,江与横劈竖砍,力道之大,他无法阻拦秦淮之,唯有在此之前就杀掉何宗师!

      方以己身一承。

      江与兵行险招,一贴身攻击,只待何宗师将剑刺进他的胸口,他便可施以法术死死缠往何宗师,再是召出无它彻底将其了结。

      谁知,始料不及的,待他缠住了何宗师,何宗师却是用一记移形换位,强行交换了他二人的位置!

      而今,一动不能动的人,成了江与。

      一剑当胸捅穿,江与仅来得及撤掉自己的法术,却再无机会逃脱。

      江与眼神惊恐万分,随着何宗师松开握剑的手,他四脚朝天地朝下方栽去,狠狠摔在地上!

      剑尚刺在身上,江与痛得直近窒息,唇瓣抑制不住地发抖,连叫都叫不出声来,只蜷缩在地上抽搐。

      他的灵力在飞速的流失,连同生命。

      眼皮熬不住的快要合上,视线模糊不堪,彻底失去意识前息,他看到秦淮之 泪盈于眶的扑到他的身前,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接连不断的喊他阿与,持续了许久……许久。

      他生出私心,忽然想到:看,我的命属于老天爷,而不属于你。但他吐不出来一个字,只是眼前渐渐陷入黑暗,他看到远处何宗师在撕心裂肺的吼叫,何宗师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吼“杀了我!”,紧接着,秦淮之眼神决绝,状态直叫人毛骨悚然,秦淮之放下了他的身体,继而扑向何宗师。

      再然后,看到有万千条血液纷纷奔涌向他,他的身体感到些许暖意。

      江与看不见了,世界却并没有因此安静,他听到,有人在大喊不朔,不朔怎么了?又有人在大喊谷主,谷主做了甚,这些血液又是谁的?还有人喊,妖丹,妖丹不是在他的身体里么?

      一切的疑惑莫解,江与都无法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东窗事发(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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