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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画皮难画骨(十五) “夜泊和慕 ...

  •   而,在变故来临前的地牢之中。

      偷偷潜伏进来的慕闲宁施法解开江与身上的五感封印术,焦急而担心道:“阿与,阿与,是我。你还好么?我这就带你出去。”

      江与耳目昏聩,让这几声叫得脑袋和耳朵都痛不欲生,方才勉强地睁开双眸:“慕闲宁?”

      他着实被吓了一跳,疑道:“你怎么进来的?”他的声音很是低沉和磕巴,只能清了清嗓子继续费力地道:“这里不是你能呆的地方,趁还没被发现,赶紧离开。”

      “阿与!”慕闲宁将蜷缩在地上的人扶起来,这才看清江与的双手被一个布条束缚在身后,而布条的另一头系在石床上,他尝试着去解,“来不及了,今日你必须跟我一起走。这什么东西,怎么解不开?”

      “别费力了。”江与抬眸平静地看他,“你解不开的。你即得了自由,司马寂可把药玉归还你了?”

      “嗯……”慕闲宁糊弄地点点头,司马寂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把东西还给他呢,阿与还是太天真了。仍是一刻不停地试着去解,奈何这布条刀切不断,火烧不掉,灵力也拿它无可奈何,愈发心急如焚,慕闲宁眼眶通红,淌落出大颗大颗的泪水:“……对不起,是我来迟了。我一定能带你离开,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在这里吃苦头,还能毫无作为。阿与…是我不好。”

      江与也没想到他说哭就哭,适时默了一瞬,耐着性子道:“我如今当真还好。但这东西我也没法子解,你若再在这里呆下去,迟早会被发现。而我劝你,你又不肯走,给你两刻,若两刻之内还是解不开,你必须走,不许再耽搁。”

      要让慕闲宁死心,多说也是无益,还不如让他挣扎一番。若这东西当真那么好解,他又何苦被关在湖心岛数月逃不开。

      慕闲宁以为他会对自己偷跑进来生气,可是江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给他机会让他尝试,自己则默默等着。

      他一时着急,只顾着怎么才能让自己来解开这布条,却忘了若是由江与来解,是否有希望。当他颓废地甩手坐在地上时,摸到了袖子里的青黑腕镯,惊声道:“阿与!你试试这个,没有灵力你自然也是解不开,但若是恢复了灵力呢?”

      慕闲宁立即把那只宽铁环带到江与手腕上,指尖凝力结印,催发腕镯能速见其效。

      江与一愣,旋即便感受到了体内气息澎湃翻滚,七曜禁制封印住的灵力全部得解,充沛的灵力生生不息般疯狂回流经脉、滋润着他的身体,许久都不曾有这种感觉了,像是久旱遇甘霖。他当即催动灵力去破术法,开口说道:“你先出去,外面守着。我需要时间。”

      慕闲宁也是惊喜地点点头,握着江与的肩膀将他的身体靠在石床边缘,便起身出了房,守在门口。

      这里的看守已经被他尽数偷袭打晕,暂时不会有什么人前来。

      仅过了一刻钟,江与便挣脱了布条从洞里走了出来,先前的疲惫和饥饿也一扫而空,他扯下身上一块衣布,递给慕闲宁:“带上。我施了障眼法,如此,他人就瞧不出来你是谁了。”

      慕闲宁没有推却,接过来后顺从地系在脸庞上,随之抓住江与的手腕,轻轻笑了起来:“这次跟我来。”

      “嗯。”江与回他。

      二人一路绕着人,走得尽是偏僻地,行至一方结界处,江与困惑莫解:“这里的结界怎会破了一个洞?你干的?莫要伤了守在此处的守卫。”

      “……我们快些走吧。”慕闲宁眼神飘忽不定,走在前面,甚至不敢回头。

      江与看他慌慌张张,便知他已经动了手,只好作罢,“走吧,即便是出了松苍谷结界,我们若要下去,只能从下山必经之路走,那里的防守也并不薄弱,无法使术法遁走,当下只好硬闯。你还是跟在我身后吧,切莫暴露身份。”

      交换后江与走在前面,没过一会儿,忽然转头问道:“你进来时是如何从这过来的?为何此处一人都没有?”

      不等慕闲宁回答,江与已然顺着浓重的血腥味向旁边草丛寻过去,眼前景象让他心头大惊,只见许多尸身横卧地上,不禁凄然。

      “出事了!”江与反应过来是有人要偷袭松苍谷,“你且找个地方等着,我……”

      “我们先去前面看看是什么人。”慕闲宁打断江与的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阻了他施法传音的术法。“松苍谷防卫森严,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对付不了。你若现在不走,我也不会独自离开,一旦你师父知道你逃出来了,绝不会再放过你,更是严加看管。阿与,我绝不许你再被抓回去。”

      “先去看看情势。”他固执道,“若是到了不得已时,我不会拦你。”

      江与微愣,想了想。的确,以松苍谷的防守,不至于连一次小打小闹的偷袭都搞不定,自己就算回去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过得片刻,还是忍不了了,撇下慕闲宁朝争斗的方向闻声寻去,所行之地哭声连绵不断,山谷间充满了一片哀声。

      江与接连探了好几个人的鼻息,都已无性命,其中有几人还有一面之识,半天才发现一个还尚有一口气的。他佯装镇定,施法相救,最终还是无力回天,轻功又往前行了百十来步,才瞧见风云和谢不休二人,刚要过去,却叫倏忽出现的一人拦了住。

      此人带着一个特殊纹样的面具,江与认出,他便是那日大殿内,立于司马寂侧身旁的人。这人带着一众人径直单膝跪地抱拳,这人说道:“少城主,二城主派我们前来接您回去。”

      慕闲宁这时才刚巧赶来,见此场景,握紧了拳头,走上前,温声道:“阿与,先同我们离开吧,回去我定给你一个解释。”

      “慕闲宁。”江与目光凌厉仅是看着他一人,手执无它一挺,“我不需要你来救我。你既然已得了药玉,我与司马寂的交易到此为止,你为何不肯离开,还要同他们待在一起。”

      这才看向为首的面具人,冷冷道:“我与你天下城并无关系。”

      江与顿了下,决定带着慕闲宁先回松苍谷,不料还没靠近,为首的面具人倏尔甩出锁链扯住他一只胳膊。江与挥剑利落斩下链条,而后无它化鞭,抬臂横扫击向那行人,随之鞭尾卷住慕闲宁的腰将人拽过来。

      慕闲宁怔住,就听见二城主的右使对他森冷地说道:“慕大人,别忘了你该做什么。”

      江与皱起眉头,没明白过来,只站在慕闲宁前方,过来一个面具人便杀一个。周身灵力四起,一鞭下去,地面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连通草木摧折。

      后面一些比较弱的面具人抵抗不住,顿时仰翻在地。慕闲宁犹豫片刻,却还是不得不出手,念动法咒让其附在那只腕镯上。

      一时间,江与双眸乍睁,他全身的灵力都在以疾速流失,并且全部涌向手腕上的腕镯里。他当即想摘下,非但摘不下来,在腕镯收缩发紧的同时,一股强烈的雷电席卷体内经脉,刺痛四肢百赅。

      他支撑不住的倒地,身子不可自制的痛苦抽搐。

      慕闲宁大惊,朝右使厉声道:“不是说此印诀只会封住灵力么!为何会有雷印!”

      “阿与!”他跑上去想要施法阻止,却无法靠近半步,他仅是碰一下江与,雷电都会传至他身上。

      “给他解开!”慕闲宁一刻不停地给江与灌输灵力以抗雷电。此刻,右使一闪身,趁着慕闲宁无手抵抗,定了他的身,给自己手腕上戴上阻隔的铁环后才捞起江与,说道:“还请少城主随属下回天下城,回去后,二城主自会为您解除。但少城主若执意反抗,少主的那只灵兽恐怕性命不保,包括药玉,只有您回去了,二城主才会将它给慕大人。”

      “卑鄙至极!”江与抬起眸子看他,冷汗则湿透了后背。他再无任何挣扎的余地,被右使生拉硬拽的拖走。

      半道一个山头上,却遇到了秦淮之等人。

      右使派人将少城主护在中间,说道:“今日无意得罪松苍谷诸位,此次仅是为救出我们少城主罢了。”

      众人一眼便知,他口里的少城主是何人。谢不休若不是执律掌事拉着,早就扑过去跟人打起来了,怒骂道:“呸!还救出!你少城主潜伏进我松苍谷偷盗布防图,只可惜,盗的是个假的!你还有脸说无意得罪,你们害死了我娘亲,我杀了你们!”

      他一把挣开执律,提刀杀了过去。双方顿时交战在一起,而这时,被派去保护江与的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越打越远。谢不休眼瞅着得了机会,冲到江与面前,扬刀便砍,火冒三丈:“你个叛徒!”

      在他刚说完这句,便被前来的谷主格开,硬是挤不过去,在原地干瞪着眼看。

      又忽然想起那日江与在地牢中跟他说的话,满身鸡皮疙瘩乍起,没敢再往前凑。其他人则更怕得紧,口里说说是打嘴仗,但若是真遇上了这江护法,又怂的不行。

      独自一人的秦淮之与江与交战在一起,江与明显落入下风。慕闲宁站在原地不能动弹、不能说话,周围守着他的人根本不理他,他焦急地在混乱中寻找右使。

      这才瞧见,右使就贴在江与旁边,只是解了雷印,却根本不上前帮忙。右使听到秦淮之冰冷的质问:“为何盗取布防图!”

      少城主心寒道:“……我没有。”

      秦淮之道:“好。那么,你那日让风云送过来的各处结界守卫点图卷,如今却叫他人轻易破开,你该如何解释?”

      少城主愣了一瞬,不可置信道:“你不信我?”

      “事实如此,我要如何信你?”秦淮之道,“你引人来攻打松苍谷,因此,松苍谷死伤百十来人,我自要给他们一个交代。跟我回去!”

      少城主道:“此事有蹊跷,究竟是何人盗取了布防图我会查清楚,但我现在不能跟你回去。”

      “你还要跟他们走?是!是我忘记了,我们江护法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天下城的城主,天下城为了你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

      “秦淮之!”少城主大声道,“我不是!夜泊和慕闲宁还在他们手里,所以我要回去。”

      “又是慕闲宁!你便就那么离不开他么!慕闲宁也是天下城的人吧,你二人早便算计好的是么?”

      “是!随便你怎么想!”

      “我一定杀了他!”

      “除非我死!”

      右使暗道不妙,当即要解了腕镯使少城主恢复灵力,却没有来及,他只瞧见秦淮之一剑决绝的刺入少城主心口,而后半点灵力都没有的少城主心灰意冷,自己纵身跳下山崖。

      “少城主!”右使甩开眼前的敌人,闪身到崖边,往下一瞧,哪还有少城主半点身影。而二城主的命令,要的是活的。

      再顾不上跟松苍谷的人纠缠,下令撤退:“走!立即下去山谷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右使率先祭出法器,纵身一跃坐着施了法的船至崖下,其余人见右使如此,自是跟随。但慕闲宁却未能逃脱掉,保护他的人都被谢不休眼疾手快的尽数杀死,而他自己动弹不得。

      “爹!他们保护了两个人,我抓到一个!”谢不休用绳索捆住眼睛一直死死盯住山崖边的慕闲宁,拖到执律掌事面前。

      执律掌事施法去解他面上的障眼术,却未能解开,气得哼了一声,叫在崖边仿佛定身住了的秦淮之:“谷主,我儿抓住了一人,看样子,还是个大有来头的,要如何处置?”

      “你给我闭嘴!”伊湄手里还提了一个吞毒已亡的面具人,闻言,气得想打他,没看见人家徒弟掉下去了么,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却还有人在这不嫌事大的风凉。她看了眼弥脚边被飞霜敲晕了的风云,才看向崖边看不清脸的谷主,斟酌着道:“我这就带人去崖下,定可赶在天下城的人之前找到江护法。”

      此间的风当真甚大,所有人的衣袍都被吹得飞扬,秦淮之置若罔闻地看着自己心口并不深的刺伤,怔了好半晌,才情绪稍缓,说道:“不必。先行安葬亡者。”

      “江与的事,以后不准再提。”言毕,他清理干净天机上的血迹后行至被谢不休捆住的那人面前,天机的剑尖抵于其喉间,另一手捏了个诀解开此人的定身术和捆在身上的绳索,道:“脸上布条摘了。”

      即便有所遮掩,他还是瞧出了此术法乃阿与所设。

      慕闲宁虽可动弹开来,却一动不敢动,感受到喉间的冰冷,不能自控地吞了口唾沫。这才想明白,阿与设下的障眼法,旁人是解不开的,他的师父俱含其中。

      谁料,秦淮之似乎看穿他所想,说道:“不肯摘?你倘若无用,只有一死。”

      慕闲宁巴不得一死,只是而今阿与性命危在旦夕,他得想办法逃脱出去,定要找到人。可摘了也不见得能活,跑也定是跑不过。

      犹豫之下,秦淮之的剑已然刺入进了些许皮肤,慕闲宁大声叫道:“等等!我摘!”

      秦淮之这才收了剑。他双手摸上脸庞的布条,想了想还是利索拉下,平静地说道:“杀我于你无益。我是这里唯一的活口,唯一知道天下城当今情势的人。”

      “是,你!”秦淮之目眦欲裂,恨不得一剑了结他。

      “谷主若要为了私人情绪置我于死地,我无话可说。”剑刃再次架在脖子上,慕闲宁心情紧张,五指收拢成拳。

      “你该庆幸,我不杀你,只是一时不想让你死。但你也别想好过。”秦淮之煞有介事的白了他一眼,才转头吩咐身后的一人,“把他带回去交给十三,由他审!”

      慕闲宁松下一口气。可自从被带回松苍谷,除了最开始一两天还尚有人来,却什么也不问,仅是抽了他几回,更奇怪的是,折磨完了还给他治伤,虽说感觉越治越疼,但伤药的确是有效的。思来想去,方才明白过来,他这是被小心眼的人报复了,给他用的药都是药性很猛,虽恢复的快,却也格外疼。

      慕闲宁不曾有怨言,只是在来人时问上一句:阿与可找到了?不料,秦淮之根本就没有派人去找过。看守他的人告诉他,说我们松苍谷死了那么多人,谷主早已和江护法断绝关系,玄武也已另有他主,若是再见,只会刀剑相对。

      他也没想到秦淮之会这么绝诀,打算以求见谷主之名设法逃出去时,却在一连很长一段时间再难见一人踪影。

      昏暗的地牢中,被捆在一个十字架上,实在难以动弹挣脱掉,又不知道外面过去多长时间,右使是否找到了阿与?阿与情况怎样?秦淮之把他丢在这里但不搭理,是想干什么?一切都是未知。

      直到,囚牢的门终于得开,透近微弱的光芒。断食缺水了好几天的他毫无反抗的余地,被来人轻而易举的敲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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