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我竟然会在意她? 莫名其妙的 ...
-
第二天一大早,宋寒山睡醒睁眼,一偏头就看见理悦正背对着她穿戴衣物。
晨光落下来,勾勒出利落匀称的线条,宋寒山眼底掠过一抹促狭,当即起了逗弄的心思,拖了点慵懒又玩味的语调:
“姐姐身材不错啊,过来让我摸摸。”
理悦动作没停,神色依旧清冷淡漠,淡淡丢出一句:“我不是同性恋。”
面上绷得毫无波澜,可心底里却早已悄悄泛起涟漪,隐隐有些春心荡漾,只是半点没露在脸上。
整理好衣襟,理悦又补了句:“还有,要迟到了。”
“啊?!”
宋寒山猛地一怔,慌忙抓过枕边闹钟一看——7:37。
今天可是她调到堇南市市局上班的第一天,万万不能迟到。
她立刻掀被下床,伸手往衣柜里胡乱抓了套衣服,急匆匆就冲进了卫生间洗漱换衣。
另一边,身为堇南市市局刑侦大队副队长的理悦,本就常年作息紊乱,昨夜几乎一夜未合眼。她自己也没料到今早竟会睡过这么久,眼看时间来不及,便没再等候还在忙活的宋寒山,径直出门,独自往市局赶去。
卫生间里水声匆忙,宋寒山连洗漱都带着慌慌张张的仓促感,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压根没心思找皮筋梳理,随手抓了把就任由乌黑长发乱糟糟披散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衬得本就没睡醒的脸更添了几分慵懒凌乱。
她套上衣服就往门外冲,高跟鞋踩在楼道里发出急促的声响,一路打车直奔堇南市市局,下车时连找零都顾不上,攥着包就往市局大门跑,发丝被风掀得凌乱,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模样。
刚冲到市局大门口,一道清瘦的身影就拦在了身前,对方穿着一身利落的法医制服,眉眼带着几分戏谑,率先开口:“宋顾问是吧,我是市局法医,我叫应屿安。”
应屿安抱着双臂,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人,眼底满是好奇。她可是理悦的损友,早就听自家队长念叨过这位新来的心理顾问,是理悦口中的“死对头”,她难得今天不迟到,竟刚好在门口撞上了。
只是这宋顾问,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长发散乱,眼神惺忪倦怠,怎么看都是一副没睡醒、匆忙赶路的狼狈样子,半点没有传闻中不好招惹的气场。
宋寒山喘着粗气,抬手随意捋了把挡眼的碎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淡淡点头回应:“嗯,你好。”
她此刻满心都是上班第一天迟到的窘迫,还有手头的案件,压根没心思寒暄客套,稍作停顿便直奔主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一早就叫人放在你办公室了。”应屿安挑了挑眉,侧身指了指身后气派的市局办公大楼,补充道,“你办公室在四楼,405室。”
“谢谢。”
宋寒山语气简洁,道完谢便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迈开大步,急匆匆往大楼里走去,披散的长发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背影满是急切,丝毫没留意到身后应屿安饶有兴致的打量目光。
宋寒山一路快步冲上四楼,推开405办公室的门时,呼吸还带着些许急促。凌乱的长发垂在身前,她没功夫整理,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一眼就看到了那份摞在桌面、印着“绝密”字样的尸检报告。
她抬手翻开封面,指尖快速划过页面上的基础尸检信息,死者谢嫡,女,年龄十二岁九个月,体表无明显致命外伤,死因初步判定为机械性窒息……可当视线落在报告中段的病理检测结果时,宋寒山翻动纸张的动作骤然顿住,指尖猛地收紧,骨节不自觉地泛白。
她垂眸再看一遍,一字一句确认,瞳孔骤然收缩——死者谢嫡,宫内早孕,孕周约八周,已成型胚胎。
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身体还未完全发育,竟然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这行冰冷的文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宋寒山心头,饶是她见过各类复杂心理犯罪案件,此刻也难免心头一沉,心底翻涌起难以抑制的震惊与戾气。
她立刻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法医科的号码,声音压着沉沉的冷意:“应法医,谢嫡的尸检报告,怀孕这项结果,确认无误?”
“反复核查过三遍,绝对没错。”电话那头应屿安的语气也少了平日里的戏谑,满是凝重,“队里一拿到这个检测结果,马上启动了加急DNA比对,针对谢嫡腹中胎儿,还有现场一同发现的那具十三岁男尸李永烨,检测结果刚出来——胎儿与②号死者李永烨无任何血缘关系,排除二者亲子关联。”
挂掉电话,宋寒山靠在桌沿,眉头紧紧蹙起。
两个看似同龄的孩童,并非作案者与受害者的关系,那这个藏在十二岁女童体内的胚胎,究竟是谁留下的?这起案件远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加阴暗、更加复杂。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办案民警拿着一份物证清单快步走进来,神色匆忙:“宋顾问,这是两名死者随身衣物的物证核验结果,还有遗留物品的照片,我们在女尸谢嫡的外套内侧口袋里,找到了一张折叠的绘画纸,纸张受潮模糊,但边缘处能辨认出印刷体的校名,开头是山字,初步确定是山城市辖区内的中学,具体校名还在进一步清晰化、核查溯源。”
宋寒山接过物证照片,纸上的墨迹晕染开,只剩“山”“中”几个残缺的字迹,可这寥寥几笔,却直接将案件牵扯到了山城市——也就是她原本所在辖区的城市
她攥着照片的手指微微用力,披散的长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思绪,案情从堇南市的现场,直接指向了山城市的一所中学,所有线索都变得扑朔迷离,更隐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罪恶。
“立刻把这张绘画纸送去技术科,尽全力复原完整校名,同时联系山城市警方,协查所有以‘山’字开头的中学,排查近期失踪、失联的低龄孩童信息。”宋寒山收敛所有情绪,语气冷静又果断,下达完指令,目光再次落回那份触目惊心的尸检报告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怀孕”两个字,眼神沉得像深潭。
确认谢嫡怀孕的结果确凿无疑,宋寒山瞬间收敛了所有仓促与倦怠,周身散漫的气场骤然收紧,彻底进入心理顾问的专业工作状态。
她拉过办公椅坐下,将尸检报告、DNA比对结果平铺在桌面,指尖轻抵眉心,披散的长发垂落,遮住她紧绷的侧脸,唯有眼底翻涌着专业且冷峻的思索,开始针对性开展犯罪心理与受害者心理双重分析。
“十二岁九个月,女童,身体未发育完全,妊娠八周,排除同龄男童关联……”她低声呢喃,将关键信息逐一梳理,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勾勒心理逻辑链,“首先,从受害者心理创伤与行为逻辑来看,低龄幼童遭遇性侵并怀孕,必然伴随长期、持续性的心理恐惧与躯体创伤,但死者遗体无明显反抗性外伤,现场也未发现激烈挣扎痕迹,说明施暴者绝非陌生人,是死者极度熟悉、甚至产生依赖心理,不敢反抗、无法反抗的人——大概率是亲属、师长,或是长期近距离接触的权威型人物。”
她顿了顿,笔尖重重落在“怀孕八周”处,继续深入推导:“幼童对性认知完全空白,遭遇侵害后不会主动告知他人,且施暴者必然会通过威胁、恐吓、哄骗等手段,对其进行心理控制,封锁所有求救念头,导致侵害持续发生,直至怀孕;而死者直至遇害,都未曾向外界透露分毫,足以证明施暴者的心理控制极强,且完全掌握死者的生活轨迹,隔绝了她的求救渠道。”
紧接着,她将线索转向那幅带有山城市中学字样的绘画纸,心理分析视角转向作案动机:“死者随身携带印有山城市中学校名的纸张,自身是两市边界发现的遗体,胎儿又排除同龄男童可能,说明作案场地、施暴者、受害者来源分属不同地域,施暴者极有可能是具备跨区域行动能力的成年人,且与山城市该所中学存在直接关联——或是教职工、学生家长,或是长期在学校周边活动、能轻易获取信任的人员。”
“再者,针对施暴者犯罪心理画像:针对低龄女童实施性侵害,且致其怀孕,作案后残忍杀害,属于典型的恋童癖型犯罪,伴随心理扭曲、控制欲极强、反侦察能力偏高的特征;凶手能长期隐藏恶行,且处理遗体时未留下直白施暴痕迹,说明其性格隐忍、心思缜密,在现实生活中大概率具备正常的社会身份,甚至是看似温和、值得信任的形象,极具隐蔽性。”
宋寒山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半秒,抬眼时眼神愈发锐利,语气笃定地补了一句,直接推翻单人作案的可能:“不止一个凶手。”
“单个施暴者即便控制欲再强,也很难完美完成跨区域作案、长期侵害幼童、清理现场痕迹、规避所有DNA直接线索这一系列行为,更无法完全隔绝受害者的求救可能。”她指尖点了点那份DNA报告,逻辑缜密,“必然有同伙配合,或是有人为凶手提供庇护、协助转移受害者,分工明确,才会让案件做到如此隐蔽,直到受害者死亡才暴露。”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理悦一身刑侦制服走了进来,肩线挺直,脸上依旧是没什么情绪的淡漠模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目光扫过桌面的尸检报告,又落在宋寒山披散的长发上,喉间微紧,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细碎的悸动,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
一定是昨晚熬夜办案,睡眠不足导致的心神不宁,绝不是别的什么!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面上不动声色地开口:“案情有新进展?”
宋寒山没抬头,依旧盯着桌上的线索,直接说出打算:“死者身上的纸张指向山城市中学,山城与堇南交界的边界线附近,符合条件的中学只有两座,我要你和我一起去山城走访排查。”
她语气自然,仿佛理所应当,毕竟理悦是刑侦副队长,熟悉两地警务流程,更是唯一能跟她配合办案的人。
理悦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心跳又莫名快了半拍,她别开眼,压下心底那股怪异的燥热感,声音平稳无波:“我知道了,我先去向赵局提交跨区域办案申请,获批后立刻出发。”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推脱的话都没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对宋寒山的提议,她压根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宋寒山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好,我等你消息,尽快整理好案件基础卷宗,走访时要用。”
理悦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后背绷得笔直,只是走到门口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再次悄悄蔓延,她却依旧固执地归结于熬夜的副作用。
理悦走出405办公室,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制服袖口,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依旧没散去。
她快步走向局长办公室,一路上都在强行平复心绪,反复告诉自己只是睡眠不足、工作劳累,才会对宋寒山的一言一行产生奇怪的反应,和其他任何情绪都无关。
敲响赵局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理悦立刻收起所有杂念,恢复刑侦副队长的干练沉稳,将案件最新关键线索、宋寒山的心理分析结果以及两人前往山城市边界中学走访的计划,条理清晰地汇报完毕。
“赵局,两名死者案情牵扯跨区域线索,且宋顾问的心理画像指向凶手与山城中学关联密切,我申请和宋顾问一同前往排查,尽快锁定源头。”
赵局看着案情报告,眉头拧成一团,尤其是看到十二岁女童怀孕、凶手可能不止一人的推断时,脸色愈发凝重,当即拍板同意:“批准!这起案件性质极其恶劣,必须速查速破!我马上联系山城市局对接协查工作,给你们开通绿色通道,你们即刻准备动身,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上报!”
“是!”
理悦立正应声,转身退出办公室,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应屿安抱着法医记录本,倚着墙面,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上下打量着她:“哟,我们理副队这是刚从局长那儿回来?我可听说了,你要跟那位新来的宋顾问一起去山城出差?”
理悦脚步一顿,面色依旧冷淡,刻意避开她的目光:“案情需要。”
“只是案情需要?”应屿安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打趣,“以前出任务你从来都是带一队刑警,这次居然主动跟个刚来的心理顾问搭档,我可从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别胡说。”理悦眉头微蹙,下意识反驳,心底却又泛起那股熟悉的异样感,心跳微微发快,她连忙压下,“案件线索特殊,宋顾问的心理分析是关键,我配合她办案是工作。”
嘴上这么说,她却不敢直视应屿安的眼睛,昨晚几乎没睡的疲惫感似乎都被这股莫名的心绪盖过,她依旧固执地把这一切归为熬夜后的不良反应。
应屿安看着她耳尖悄悄泛起的浅红,笑得更了然,却也没再戳破,只摆了摆手:“行,工作工作,我懂。记得出差回来给我带消息,我这边继续做尸体深度核验,有新发现随时联系你们。”
理悦没再多言,错开应屿安径直走回四楼,推开405办公室的门时,宋寒山正低头整理卷宗,披散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全然没了平日里逗弄她的轻佻。
听到动静,宋寒山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笃定:“申请通过了?”
理悦站在门口,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平稳无波:“嗯,赵局批准了,我已经联系好司机,随时可以出发,山城市局那边也会配合我们的走访工作。”
“很好。”宋寒山拿起整理好的卷宗站起身,长发随着动作轻晃,她走到理悦面前,微微抬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走吧,理副队,去揪出藏在山城的那批恶魔。”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理悦的心跳又莫名漏了一拍,她迅速移开视线,率先转身往门外走:“我在楼下等你。”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再次在心里默念,只是熬夜,只是工作,绝无其他。可那份不受控制的悸动,却早已悄悄藏在了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里
市局楼下的警车早已停稳,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后排,车厢内瞬间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
宋寒山随手将卷宗放在腿上,长发依旧散漫地披在肩头,少了警局里的专业紧绷,又恢复了几分晨起时的慵懒,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她偏头看向窗外,忽然淡淡开口,打破了沉寂:“理副队昨晚彻夜没睡,就算把熬夜的精力算上,等会儿去中学走访,你确定能跟上我的调查节奏?”
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的挑衅,分明是在质疑她的状态,更是暗自较劲——这起案件的心理突破口,只有她能精准把控。
理悦端坐在身侧,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面容冷肃,丝毫没被她的挑衅激怒,只是侧过头,眼神平静却锐利地回视过去:“宋顾问多虑了,我办过的跨区域案件,比你接触过的孩童心理案例只多不少。走访排查讲究实地取证,不是单靠心理推演就能定论,免得主观判断误导线索,耽误办案进度。”
一句话轻飘飘怼回去,她认可宋寒山的专业分析,却也不服对方这般轻视自己的刑侦能力,职场上的针锋相对,在狭小的车厢里悄然蔓延。
宋寒山转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倒多了几分较劲的意味:“理副队擅长现场刑侦、证据锁定,可这起案件的凶手擅长心理操控,受害者是毫无反抗力的幼童,没有直白线索,你那套刑侦逻辑,未必能撬开知情人的嘴。”
“破案讲究证据链,心理画像只是辅助,没有实地核实、没有物证支撑,再精准的分析都是空谈。”理悦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丝毫不落下风,“我不会否认你的专业判断,但也不会任由纯心理推演,偏离案件实际方向。”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撞,带着专业层面的暗自博弈,谁都不肯退让。
宋寒山指尖轻轻敲击着卷宗封面,忽然轻笑一声:“那就拭目以待,看是理副队的刑侦手段先找到突破口,还是我的心理分析先锁定嫌疑人。”
理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心底那股怪异的悸动却再次冒了出来,比之前更甚。
她能冷静应对宋寒山的挑衅,能在专业上和她分庭抗礼,可每次和她近距离对视、听她带着较劲的语气说话,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快,耳尖微微发烫。
她死死攥了攥手心,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案情上,依旧固执地把这所有的反常,全都归结于熬夜过度、心神不宁,绝不肯承认是眼前这个处处和她争锋的女人,搅乱了她所有的心绪。
“各司其职,尽早破案即可。”理悦淡淡丢下一句话,不再看她,车厢里再次恢复沉默,却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暗藏着两人独有的、隐晦又紧绷的争锋相对,连空气都多了几分微妙的张力。
一路车程,车厢里始终弥漫着难以言说的诡异安静。
宋寒山靠在车窗边,指尖始终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屏幕光映在她神色专注的侧脸上,披散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神情,全程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彻底没了此前针锋相对的锐气。
身旁的理悦则捧着案件报告,一页页安静翻阅,目光落在纸面上,视线却时不时不受控制地往身侧飘,又在看清宋寒山专注打字的模样时,迅速收回目光,佯装认真核对案情,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报告边角,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事里,没有任何交谈,唯有汽车行驶的声响,让这份沉默显得愈发沉闷怪异。
直到警车缓缓停在山城市第五中学门口,这份死寂才被打破。
宋寒山收起手机,抬眼看到校门口伫立的身影,眼底瞬间泛起几分少见的柔和,当即推开车门,快步朝对方走去,语气是理悦从未听过的熟稔:“易云!”
校门口等着的女人立刻抬眼,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迎着她走过来,正是这所学校的语文老师李易云。
李易云身形纤细,比173的宋寒山矮了小半个头,站在身形挺拔的宋寒山身边,显得格外小鸟依人。她抬手轻轻拉了拉宋寒山的衣袖,语气亲昵又自然:“寒山,你可算来了。”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姿态熟络亲近,眉眼间都是久别重逢的暖意,全然是多年老友才有的默契。
身后的理悦刚下车,看到这一幕,握着报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看着宋寒山对李易云温和的模样,看着两人毫无隔阂的亲昵互动,她心底骤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闷涩,酸酸胀胀的,堵得胸口发闷,连带着额头都泛起一阵晕眩,脸色也淡了几分。
她死死抿着唇,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看向学校的校门,在心底强行给自己的反常找理由:
是昨晚熬夜太久,睡眠严重不足,才会头晕胸闷,心绪不宁,才会看什么都觉得烦躁。
根本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身体透支的正常反应。
理悦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甚至暗自攥紧拳头,冷着脸下了定论:以后绝对不能再彻夜熬夜,这种头晕乏力、心绪烦躁的状态,严重影响办案。
她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冷硬如常,没上前打断两人的重逢,只是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几分,连带着看向宋寒山的目光,都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沉郁,全然没意识到,这股突如其来的烦躁与闷涩,从来不是熬夜的副作用,而是毫无头绪的吃醋。
这时宋寒山才想起还有理悦在,回头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客套,又隐隐透着较劲:“理副队,过来吧,这位是我小学同学,也是本校语文老师李易云,麻烦她带我们去校长办公室了解情况。”
理悦神色清冷,走过来目光淡淡掠过李易云,不卑不亢,语气公事公办,暗含几分不输人的气场:“辛苦李老师带路,我们有案子要例行问询。”
李易云性子温和,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笑着点头:“应该的,跟我来吧,校长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一路走进教学楼,宋寒山和李易云走在前头,低声说着旧日常琐事,氛围松弛亲昵。
理悦落后半步跟在后面,面色沉静,一边留意周遭环境,一边心里莫名别扭,看宋寒山对旁人这般温和,偏偏对自己句句带刺、处处争锋,心底更不是滋味。
到了校长办公室,落座之后,理悦率先拿出证件和案情简要,开门见山,气场沉稳强势:“校长,我们是堇南市市局刑侦队,正在查办两起孩童死亡案件,线索指向贵校,想向你了解近期校内学生异动情况。”
校长神色一紧,连忙配合。
宋寒山坐在一旁,姿态闲散却字字精准,带着她特有的洞察力,语气不软不硬,隐隐和理悦形成无形对峙:“我们查到一张印有贵校相关字样的手绘纸张,出自一名遇害孩童遗物。麻烦校长仔细回想,近一两个月,有没有突然失联、无故请假,或是莫名办理休学的学生,尤其是低年级、性格孤僻、不爱与人来往的孩子。”
两人一个走刑侦实证路线,一个走心理行为侧写,问话节奏一刚一柔,却处处透着暗中比拼,谁都不愿被对方压过风头。
校长皱着眉思索半晌,迟疑着开口:“要说突然休学……还真有一个。就在前几天,初二有个男生,家里突然过来办了休学手续,问原因只说是身体不适,要回老家休养,可那孩子平时看着好好的,性格也不算内向,毫无征兆就退学了,我们当时也觉得奇怪。”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理悦眼神一凛,立刻追问:“叫什么名字?家庭住址、家长联系方式、平常在校人际关系如何?”
宋寒山也敛去了方才和故人重逢的柔和,眸光变冷,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专业的冷冽与笃定,也暗含和理悦的争锋:“无缘无故骤然休学,时间点刚好卡在案发前后,太过巧合。要么是自身牵涉其中,要么是被人刻意安排离校回避视线,这绝不是简单的身体不适那么简单。”
理悦抬眼看向她,目光隔空相撞,带着职业上的互不相让:“先把这名男生所有信息登记备案,联系家长核实真实休学理由,再走访他同班同学、班主任,逐层排查。”
宋寒山微微勾了下唇角,淡声道:“理副队按流程走刑侦排查,我负责从心理行为层面推演他突然休学的动机,正好看看,谁能先摸到真正的突破口。”
空气中的针锋相对直白又克制,两人表面都在专心案情,心底却各有较劲。
而理悦心头那股莫名的醋意还没散去,头晕的错觉仍在,她依旧固执地认为,全是熬夜后遗症,全然不愿深究自己为何会在意宋寒山的态度、在意她对别人的温柔。
感谢每一个观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