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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痛……” “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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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道刺眼的红衣幻影闯进脑海之后,理悦的记忆松动,彻底陷入了一种极致折磨的死循环。
她什么都有。
有清醒的理智,有完整的职业思维,有缜密如旧的刑侦大脑。
她记得律法、记得案卷、记得责任、记得家人、记得自己是谁。
唯独那个人,被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从她的脑海里剥离了。
可骨血记得。
心脏记得。
灵魂记得。
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场记忆训练、每一个深夜入眠。
红衣残影无孔不入。
白天心理干预时,闭眼就是晃动的凤冠步摇、垂落拖地的大红霞帔、空无一人的婚房、燃到尽头的残烛。
夜里沉睡入梦时,梦里永远只有一道孤零零的红色背影。
那人总站在一片漆黑里,穿着盛大惨烈的婚服,一动不动。
不回头、不说话、不靠近。
理悦无数次在梦里伸手,想抓住那道红影,想看清对方的侧脸,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每一次。
指尖即将触到衣角的瞬间——
画面轰然碎裂。
一切归零,只剩白茫茫一片空白。
她猛地惊醒,满头冷汗,心口剧烈抽痛,呼吸急促。
那种痛,太真切了。
是失去挚爱、错过终身、亏欠一生的窒息酸涩。
浓烈到几乎将她淹没。
可她就是想不起来。
名字、模样、声音、温度、过往、约定……
全部空白。
明明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窥见真相。
明明心底清清楚楚知道:
这个人,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是我亏欠的人。
是我拼过命奔赴的人。
可大脑像被死死锁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拼命想。
发疯一样回忆。
逼着自己回溯所有过往碎片,一遍遍梳理人生轨迹。
训练结束后,她独自坐在康复室,闭着眼反复压榨脑海里仅剩的残影。
红色婚服。
空宅。
孤烛。
一个清瘦的背影。
还有一种极致、偏执、孤独的爱与绝望。
零碎画面反复闪回,刺得她眼眶通红、心脏发颤。
可没有脸。没有名字。没有线索。
一丁点都记不起来。
“是谁……”
理悦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干涩,指尖死死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用力到指节泛白。
“到底是谁……”
“我认识你的……对不对?”
“我明明……明明对你很重要……”
“你也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她急得心慌,急得酸涩,急得眼底水汽层层翻涌。
那种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丢了、自己却连丢的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无力感,快要逼疯素来冷静自持的她。
医生无数次告诉她:
“这是记忆复苏的关键阶段,越是深层、刻骨铭心的感情,失忆后越会出现这种‘本能剧痛、意识空白’的状态。越是拼命回想,越会被大脑屏障卡住。”
可理悦控制不住。
她是刑侦副队长,习惯溯源、习惯推理、习惯掌控一切。
她无法忍受自己的人生里,凭空多出一个让她痛彻心扉、让她甘愿赴死、让她执念入骨,却不知名姓的爱人残影。
白昼,她对着纯白天花板发呆,脑海红影闪烁,一片荒芜。
黑夜,她次次梦魇惊醒,心口剧痛,泪湿枕巾,依旧空白。
她不知道。
她拼尽全力、昼夜苦思、死活想不起来的那个人。
此刻正远在半山空宅。
一身凤冠霞帔从未卸下。
日日静坐空房,不言不语,自闭死寂。
以阴妻之名,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生死相隔的婚礼。
一个在纯白人间,困在想不起的折磨里。
一个在深红地狱,困在忘不掉的绝望里。
最残忍的从来不是相爱相杀。
是——
你为我穿尽红妆、守尽余生、结尽阴婚。
我为你夜夜梦魇、心痛欲死、执念入骨。
我所有的灵魂都记得你。
唯独我的脑子,彻底忘了你。
日子在极致的拉扯与煎熬里缓缓推进。
理悦的记忆始终卡在最残忍的僵局里。
残影不绝,心痛不止,执念入骨,可无论她怎么逼迫自己回溯、拼凑、冥想,那道红衣人影的眉眼、姓名、过往,永远被一层厚重的白雾死死遮挡,触之即碎,思之即空。
大脑顽固地封存了所有关于宋寒山的一切。
可刻进骨血的爱意与愧疚,从未有半分消减。
这份无处安放的执念,最终化作了近乎偏执的寻觅。
她结束每日的记忆训练后,不再静坐发呆,不再困于病房。
素来沉稳克制、理智至上的刑侦副队长,第一次变得失控又茫然。
她翻遍自己的手机通讯录、聊天记录、相册,干干净净,找不到半分陌生的痕迹。她问遍前来探望的同事、家人、朋友,一遍遍追问,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人、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羁绊。
所有人都摇头,无人知晓她心底那道无解的红影。
没有人知道,她心底空出的那块位置,曾住着一个叫枝枝的小姑娘,曾住着她倾尽余生要守护的爱人。
无果。
彻底的无果。
于是理悦开始走出医院,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堇南市的大街小巷。
她凭着本能游走,走过闹市长街,走过僻静小巷,走过临江步道,走过所有陌生又莫名熟悉的地方。
脚步停停顿顿,心口时时发酸。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谁,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模样,不知道彼此之间有过怎样刻骨铭心的故事。
可她就是要找。
疯了一样找。
像是灵魂在本能奔赴缺失的另一半,像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你丢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人,你一定要找到她。
无数次,她站在人潮里,望着来往的人影,眼底茫然又酸涩。
喉咙发紧,心脏抽痛,无数次险些红了眼眶。
“你在哪里……”
她对着空荡的风,无声呢喃,无人回应。
“我到底……弄丢了谁……”
这场无人知晓的寻觅,孤独又荒唐。全城烟火喧嚣,人人有归处,唯独她,揣着一颗空洞剧痛的心,疯寻一个连姓名都无从得知的故人。
而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中式别墅。
历经数日独坐空房、红妆守夜、昼夜死寂的沉沦,宋寒山早已彻底想通透了。
那场无人见证的阴婚,那场焚心蚀骨的愧疚,那场疯癫偏执的执念,终究在日复一日的沉默静坐里,慢慢沉淀、释然。
她依旧自闭寡言,依旧不爱言语,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荒芜寒凉。
可她不再执着于自苦,不再困于自我赎罪。
她想清楚了。
错是她的错,孽是她的孽。
可理悦若是真的因她而死,天人永隔,再如何自虐、如何守婚、如何空等,也换不回故人归。
沉溺空宅,终日自苦,不过是懦弱的逃避。
她二十六岁,早已不是当年被困牢笼、任人摆布的孩童。
她欠了一身罪孽,欠了一场生死亏欠,便该亲手清算所有源头,亲手撕碎宋家所有黑暗,亲手斩断这世间所有罪恶根源。
宋景恒的算计、宋家的血债、十三年的囚禁与实验、所有害人的黑产……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在人间安稳度日。
她不能永远困在一场遗憾里。
红烛已尽,婚嫁已定,执念落地,爱恨缄默。
从此,她的人间再无情爱,只剩清算。
清晨天光微亮,破晓微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沉寂数月的别墅。
宋寒山没有换下一身凤冠霞帔。
这身红妆,是她的妻约,是她的罪孽,是她与理悦跨越生死的羁绊,她会终身穿着,以此为戒,以此为念。
她温柔抱起熟睡的1701,轻轻理顺小猫的绒毛,眼神平静无波,再无半分崩溃与疯癫。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盛满她们所有温柔与遗憾的别墅。
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主卧,看了一眼燃尽成灰的烛台,看了一眼这片困住她情根深种的方寸天地。
没有留恋,没有徘徊。
她转身,推门,决然离去。
不告而别,悄无声息。
彻底离开了这座承载了她们所有温柔、所有亏欠、所有生死别离的空宅。
她走了。
带着一身未卸的红妆,带着一场无人知晓的阴婚,带着满身罪孽与冰冷,奔赴未了结的血海深仇。
从此——
理悦在人间,漫无目的,疯寻无果,岁岁茫然,夜夜念影,却永生不知自己寻觅的是谁。
宋寒山在江湖,一身红衣,孤身杀伐,斩断罪恶,闭口不谈爱恨,早已悄然远离她的世界。
一个拼命追忆,死活想不起故人眉眼。
一个彻底放下,悄然远行再不回头。
最虐的双向错过,大抵如此。
你在人间苦苦寻我,
我在红尘彻底别过。
山海相隔,记忆两断,
从此,你我,再无交集。
离开理悦的中式别墅时,宋寒山终于换下了那身沉甸甸、血淋淋的凤冠霞帔。
大红嫁衣被她整整齐齐叠好,收进了衣帽间最深处的柜体底层,锁住那场无人见证的阴婚,锁住她此生唯一滚烫、彻底覆灭的爱意。
轰轰烈烈的执念、撕心裂肺的崩溃、彻夜独坐的空守,尽数封存。
她重新换上了一身最简单、最暗沉的黑色常服。
衣料朴素,剪裁冷硬,衬得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孤冷,眉眼间再无半分年少温柔,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自闭依旧缄默,疯骨藏于理智。
爱过、痛过、哭过、葬过。
如今爱恨归零,只剩一身凉薄,满心杀伐。
她抱着1701,将小猫托付给了信任的旧人(白城)妥善安置,斩断了最后一点温柔牵绊。
做完这一切,她孤身一人,原路折返半山宋家老宅。
那座囚禁她半生、毁她所有温柔、造她所有罪孽的地狱,是一切苦难的源头,也是她最后唯一可去的地方。
时隔一周,她再次踏入这座庭院。
老宅依旧阴沉肃穆,草木寂寂,和她离开时别无二致。无人敢拦,无人敢上前窥探。所有人都记得这位大小姐疯癫的模样,也忌惮她骨子里藏不住的狠戾。
她步履平稳,神色淡漠,一路直行,登顶书房。
宋景恒端坐窗前,指尖捏着报表,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他早已收到手下汇报——宋寒山逃离精神病院、独居别墅数日、悄无声息来去自如。
他本以为回来的会是一个彻底疯魔、彻底颓废、任他拿捏的废人。
可抬眼看见门口的少女时,宋景恒微微蹙眉。
眼前的宋寒山,安静、沉稳、理智得可怕。
没有崩溃,没有癫狂,没有泪痕,没有死寂的自苦。
褪去了所有情爱软肋,褪去了所有情绪波动,一身黑衣,清冷孤绝,眼底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半分关于爱恨的波澜。
彻彻底底,像换了一个人
宋寒山立于书房中央,不卑不亢,语气平淡无起伏,没有质问,没有恨意,像在谈一场与己无关的冰冷交易。
她开口,字字清晰,决绝落地:
“我可以接管你名下所有黑产、所有产业、所有地下棋局。”
宋景恒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漫起算计的笑意,静待她的下文。
宋寒山抬眼,漆黑瞳孔里一片荒芜,抛出自己唯一的条件:
“但是,从今天开始。”
“你对外宣布,嫡女宋寒山,重病不治,已然病死。”
“世间再无宋寒山。”
不等宋景恒回应,她继续落下自己全新的宿命,彻底斩断过去的一切:
“从今往后,我是你早年流落在外、刚刚寻回的,宋寒山的双胞胎妹妹——温亦枝。”
一字,断过往。
一字,葬情深。
一字,绝人间。
宋寒山死了。
那个会心动、会偏爱、会牵挂、会为理悦拼命、会为情爱崩溃哭泣的宋寒山,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是无爱无念、无心无情、只为清算罪孽而生的温亦枝。
是枝枝,却再也不是当年会窝在理悦怀里撒娇的枝枝。
宋景恒怔了一瞬,随即唇角扬起一抹深沉满意的笑。
这是最好的结果。
死去一个执念深重、软肋缠身的宋寒山,换来一个无牵无挂、身居高位、手握产业、任由他博弈的温亦枝。
他彻底拿捏了这颗最锋利的棋子,也彻底抹去了她所有的私人羁绊。
没有丝毫犹豫,宋景恒当即应声,干脆利落:
“好。”
交易即刻达成。
一笔勾销过往身份,一手置换全新人生。
宋寒山静静看着他,面无表情。
她知道宋景恒的心思,无所谓利用,无所谓掌控。
旧的身份背负着对理悦滔天的罪孽与无望的爱意,早已烂骨腐朽。
她亲手葬掉宋寒山,不是妥协,是新生。
从此——
世间无人再识宋寒山。
无人知晓她爱过谁、愧过谁、为谁疯过、为谁守过一场阴婚。
从此堇南市、从此黑白两道、从此所有人的记忆里:
宋寒山,已故。
新人温亦枝,归宋家,掌家业,涉黑暗,行杀伐。
她站在暗沉的书房里,黑衣冷影,寂然无声。
彻底和过去温柔、偏执、深爱、卑微的自己诀别。
远方警局,理悦刚刚彻底康复归队。
她依旧日日被红衣残影纠缠,夜夜为无名故人心痛,拼尽全力想找回遗失的挚爱。
可她这辈子再也找不到了。
因为那个爱她入骨、欠她一生、为她穿遍红妆、为她疯魔沉沦的宋寒山。
已经亲手从这世间,彻底消失了。
宋家效率极快。
交易达成的当天下午,一份措辞正式、严谨肃穆的官方讣告通报,直接对外落地公示。
内容简短、冰冷、盖有宋家与相关备案公章,毫无余地,宣判了一个人的一生落幕。
——宋家嫡女宋寒山,年少体弱,久患沉疾,医治无效,于近日病逝,终年二十六岁。
——家中悲痛,后事从简,特此告知。
白纸黑字,官方定论。
从此户籍注销、档案封存、人间除名。
宋寒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法律意义上地、干干净净地死了。
此刻的半山老宅书房。
温亦枝静静立在落地窗前,一身黑衣冷肃,眉眼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前半生。
亲手埋葬了那个满心是爱、满眼是理悦、会哭会痛、会偏执温柔的宋寒山。
从今往后,她是温亦枝。
无爱、无软肋、无过往。
只留一身冰冷城府,接管宋家所有产业,蛰伏黑暗,等待终局清算。
她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动心。
再也不会为一场错过崩溃。
旧的人死了。
新的人,无心无痛。
而另一边,堇南市公安局。
休养数月、彻底康复的理悦,正式归队复岗。
她褪去了病号服,重新穿上笔挺警服,身姿挺拔、眉眼利落,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冷静睿智的刑侦副队长模样。
工作、案卷、审讯、推理,她依旧完美如初。
唯独心底那处空洞,从未填补。
红衣残影日夜纠缠,无名牵挂时时作祟。
她依旧每天下意识找人、发呆、心悸、酸涩,拼命回忆,却次次空白。
这天午后,办公室内网同步更新了社会人员异动公示,附带宋家对外发布的病逝讣告。
同事随手点开,轻声感慨了一句:“宋家那位大小姐,宋寒山,病逝了,才二十六岁,可惜了。”
平淡一句闲谈。
落在理悦耳里。
轰——
像是无形惊雷骤然炸响。
陌生的三个字——宋寒山。
明明是她从未在记忆里听过、从未有过任何印象的名字。
明明档案空白、记忆空白、认知空白。
可就在这三个字入耳的一瞬间。
理悦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发麻,头皮骤然发紧。
心口毫无预兆,炸开一阵毁灭性、坍塌式、尖锐刺骨的剧痛。
比坠崖的伤更痛。
比梦魇的幻觉更痛。
是灵魂被生生撕裂、挚爱永失、天人永隔的极致恸痛。
她手里的案卷“啪”地掉在桌面,指尖剧烈发抖,呼吸瞬间紊乱。
胸腔翻涌着密密麻麻的酸、堵、痛、慌,铺天盖地淹没她所有理智。
眼眶瞬间爆红,生理性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底,死死憋在眶中,让她视线一片模糊。
痛。
太痛了。
痛到她站立不稳,指尖死死攥紧桌沿,指节泛白、青白交叠。
痛到她心口抽挛、喉头哽咽、浑身发冷。
周遭同事的说话声、键盘敲击声、办公室的一切声响,全部远去、虚化、消失。
全世界,只剩下那三个字——宋寒山。
可她完全想不起来。
她拼命、疯狂、用尽所有力气去追溯。
这个人是谁?
她为什么会痛?
为什么仅仅一个名字,就能让她痛到濒临窒息、痛到灵魂崩塌?
她翻遍脑海所有记忆、所有人生片段、所有认识的人。
空白。干干净净,一片虚无。
她不认识宋寒山。
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从来没有交集
理智、逻辑、认知,全部告诉她——无关。
可她的骨血、心脏、灵魂,在撕心裂肺地告诉她:
你失去她了。
你最爱的人死了。
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再也见不到她了。
理悦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眼底水雾泛滥,却连哭泣的缘由都找不到。
她红着眼,茫然、错愕、慌乱、无助。
一颗心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大半,空荡荡的风口冷风呼啸,疼得她几乎站不住。
旁边同事见她不对劲,连忙问:“理队?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刚复岗太累了?”
理悦张了张嘴,嗓音沙哑干涩,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想问——
宋寒山是谁?
我为什么这么痛?
我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她问不出口。
因为她没有任何立场。
没有任何记忆佐证。
所有人都会告诉她,她只是身体未愈、情绪恍惚。
全世界都记得宋寒山死了。
唯独她,忘了自己爱过、亏欠、奔赴、辜负过的整整一生。
她只能死死咬着唇,压下汹涌的泪意,摇着头,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痛……”
“我……我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人。”
可她永远不知道。
刚刚让她痛彻心扉、濒死窒息的那个名字。
是她遗忘的爱人。
是为她穿尽红妆、独守阴婚、疯魔沉沦、倾尽余生护她安稳的枝枝。
是那个为了不拖累她、亲手葬掉自己、从此更名换姓、永不出现在她世界里的宋寒山。
一纸讣告,隔死别生。
从此——
人间再无宋寒山,无人再唤她姐姐
世上只剩温亦枝,冷眼观人间。
失忆之人闻死讯,肝肠寸断,不知所痛何人。
葬爱之人弃旧名,山河永隔,从此两两陌路。
最极致的虐,从来不是生离死别。
是——
你为我死过一次。
我听闻你死讯痛不欲生。
可我,再也记不起你的名字。
失忆了就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