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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情 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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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寒:[!!!兄弟们你们猜我在警局遇到谁了?]
祁肆年:[有病?少卖关子]
江凌笙:[遇见了谁?]
宋白枫:[看到你喜欢的人了?]
叶寒:[@宋白枫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好好说话]
宋白枫:[那是咋了]
叶寒:[我看到年级第一的父亲了]
江凌笙:[……这有啥]
叶寒:[@江凌笙 你不懂我去打听了一下,那个年级第一的父亲整天喝酒还经常殴打年级第一听说年级第一他妈就是被打死的]
祁肆年:[!!!]
宋白枫:[我丢!那么劲爆的吗?]
祁肆年:[我刚去看了一下他的资料]
宋白枫:[祁哥发群里给我们看看呗]
祁肆年:[柳江七中高三a班谢景个人资料]
[姓名:谢景]
[年龄:18]
[成绩:八月初考年级第一累计十次年级第一……]
[住址:枫叶巷右转直走100米老式居民楼a栋一单元三零二室]
江凌笙:[!这不是我那个班的吗?似乎还是我的同桌,上学的时候我可以去帮你们打听打听]
宋白枫:[江哥仗义!]
祁肆年:[附议]
江凌笙:「小事一桩,我同桌人挺好的,应该不难问。但是嘛,必须得给我点好处」
宋白枫:「江哥帮朋友问问他有没有参加啥社团,平时喜欢干啥呗。我表妹想多了解了解,准备下学期选同一个社团好近水楼台。」
祁肆年:「所以你这是要制造偶遇机会?概率学上来说,这种做法的成功率大约是...」
宋白枫:「打住!祁学霸您就别算概率了,我这是纯纯的友情帮忙,不带任何功利性。」
江凌笙:「(偷笑表情×1)行了行了,我明天去探探口风。不过宋白枫,你最好确定一下到底是你表妹还是你表姐,别到时候穿帮了。」
……
殊不知的是校园网上全是关于谢景那件事以及赌约的金额翻倍令众多公子哥都密切关注着。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从赌约开始就有人同样密切的关注着赌约的利润以及赌约的中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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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课间,江凌笙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着笔,余光却瞥见同桌谢景正对着一道数学题发呆。少年的头发有些凌乱地遮住了侧脸,手腕上还有一道淡淡的淤青。江凌笙在心里反复排练了好几遍的说辞,临到开口却变成了最直接的问法:
“谢景,你爸……最近是不是出事了?”
谢景的笔在草稿纸上顿住,墨水洇开一个突兀的黑点。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凌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低低地说:“他进去了。”
江凌笙心里咯噔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震惊:“是因为……上周六晚上的那件事?”
“嗯,”谢景的声音里没有太多波澜,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喝了酒,在夜宵摊跟人起了冲突,拿啤酒瓶砸了对方的头。对方缝了八针,要求赔三万,不然就起诉。”谢景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妈的赔偿金,他早就赌光了。”
江凌笙攥紧了拳头,他想起了偶尔从谢景外婆家打来的电话,想起了他夏天总穿着长袖外套,想起了他抽屉里那张被撕掉一半的全家福。原来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都是真的。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谢景终于转过头来,脸上是江凌笙从未见过的疲惫,“你迟早会听说的。班上那些人的消息,不一向很灵通吗?”
江凌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上课铃打断了。谢景已经重新拿起了笔,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但江凌笙注意到,那道选择题,他直到上课也没选出答案。
……
下午放学后,江凌笙在四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情况打听到了,比想象中复杂。他爸因为伤人进去了,要赔三万。他妈……早就没了。」
宋自枫几乎是秒回:「我靠,那他家里现在怎么办?」
祁肆年难得没有分析数据:「需要帮忙吗?我这边还有点钱。」
江凌笙盯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独自走在校门口的谢景。他的背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长,像一根紧绷的弦,随时会断。
「先别贸然行动,」江凌笙打字回复,「我们得想想怎么帮,才不会伤他自尊。」
「我有个主意,」祁肆年发来一条语音,背景是键盘敲击声,「学校下个月不是有物理竞赛吗?一等奖奖金五千,二等奖三千。谢景的物理成绩很好,如果他能参加……」
「他最近根本没心思刷题。」江凌笙打断道,「每天一放学就去饭馆打工。」
群里安静了几秒。
宋自枫突然冒出来:「那咱们众筹吧?就说……就说学校有个助学基金,专门帮助家庭突发变故的学生。」
「太假了,」江凌笙回,「他不会信的。他比谁都清楚,咱们学校那破基金,一年到头只资助一个人,还都是家里有钱的。」
祁肆年沉默片刻,发来一段长文字:「那不如……让他给我们补课。我们就说最近成绩下滑,家长逼着找家教,但外面太贵了,想请他帮忙。时薪给高一点,这样既帮他解决了经济问题,也保全了他的面子。」
江凌笙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
第二天午休,江凌笙没去吃午饭,等教室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才状似随意地开口:“谢景,我妈最近天天念叨我数学成绩,非要给我请家教。但我觉得外面那些老师太烦了,不如……你帮我补补?我给你算课时费。”
谢景正在整理笔记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眼神里有种看透一切的锐利:“江凌笙,你月考数学142分,年级排名第二。”
江凌笙一噎,连忙找补:“那不是……想冲满分嘛。”
谢景低下头,声音很轻:“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江凌笙,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怜悯和施舍。”
“这不是同情!更不是怜悯和施舍!”江凌笙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谢景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却勾起一个自嘲的笑:“朋友?江凌笙,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你们觉得对我的帮助是为我好,实际上你们只是为了装装样子而已。”他拎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江凌笙愣在了原地,手机震动起来,是宋自枫发来的消息:「情况咋样?他同意没?」
江凌笙看着窗外那个倔强的背影,咬着牙回复:「他拒绝了。但咱们换个方式——从谢景外婆那边入手,他外婆不是因为他父亲的事心梗进医院了吗,我们去和他外婆说。」
「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更生气?」祁肆年反问。
江凌笙沉默了很久,才打下四个字:
「那就别让他知道。」
谢景会不知道吗?他心思细腻的人,会察觉不到吗?
……
枫叶巷里,秋风卷着落叶,从谢景脚边掠过。他走得很慢,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生在石缝里的小树,宁可自己折断,也不愿接受任何的施舍与怜悯。
……
「医院那边怎么说?」江凌笙深夜在群聊里边问。
祁肆年发过来一张截图,是医院缴费系统的后台界面——他托在信息科工作的表哥查到的。「谢景外婆的住院账户,昨天下午刚欠费一万多。他自己在学校食堂已经三天没打荤菜了。」
群里沉默了许久。
宋自枫打破了寂静:「我跟我妈说学校组织给孤寡老人捐款,要了五千。祁肆年你呢?」
江凌笙:[我从生活费里拿了五万]
「我这边的钱还有四万五,但直接打过去会暴露。」祁肆年顿了顿,「得找个中间人。」
江凌笙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忽然坐起来打字:「找老班。就说是我们班匿名同学发起的爱心接力,请她帮忙转交。」
第二天一早,他们三个就出现在班主任的办公室。老班听完他们的计划,眼眶有点湿润,但还是犹豫:“这理由……谢景会信吗?”
“他不信也没关系,”江凌笙说,“钱到了账户,他总不会跟医院闹着要退吧?”
老班叹了口气,最终点头:“行,我去办。但你们记住,真正的善意不是施舍不是可怜,是陪伴。”
三天后,谢景的外婆账户上多了一笔匿名的「爱心捐款」,整整十万。谢景在医院的缴费窗口反复问是不是弄错了,护士只说是一位不愿意留名的女士送来的。
谢景不是傻子。他回到学校,目光在江凌笙、宋自枫和祁肆年身上一一扫过,却什么也没说。
直到周五放学,他罕见地主动叫住了江凌笙:“陪我走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操场角落的梧桐树下。谢景踢着地上的落叶,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奶奶账户上多了一笔钱。”
江凌笙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知道是你们。”谢景停下脚步,却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只是声音发涩,“你们托了老班,对不对?”
江凌笙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辩解的话。
谢景转过身,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江凌笙,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帮助吗?”他不等回答,自顾自说下去,“因为我爸每次打完我,都会给我买最好的药膏。他说‘看,我对你多好’。我妈死后,那些亲戚塞给我红包,转头就去劝我外婆别让我念书了,说‘让我早点去打工还债’。”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但眼神却很亮:“你们的每一次帮助,都像是在提醒我——谢景,你真可怜,可怜到要通过别人的施舍才能度过困难。”
江凌笙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很闷很难受仿佛自己也经历过了般
“但老班跟我说,”谢景深吸一口气,“她说这笔钱不是同情,是投资。她说你们四个混蛋赌我能考上最好的大学,能挣很多很多钱,到时候连本带利还你们。”
他忽然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你们四个是不是傻?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江凌笙看着那个终于卸下防备的少年,轻声说:“谢景,我们不是施舍给你也不是可怜你,但你是我们见过最厉害的人。一个人扛着这些,还能考年级第一。”
谢景抹了把脸,伸出手:“那借我点钱,我想给外婆买只乌鸡炖汤。账号上那笔钱,我一分没动,以后都会还你们。”
江凌笙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谢景扬起下巴,那个倔强的她又回来了,“我接受你们的投资,不代表我接受你们的施舍。江凌笙,你们要是真想帮我,就陪我一起熬过去。别躲在背后,当什么匿名英雄。”
那一刻,江凌笙忽然明白了老班那句话。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计划失败了。但好像……又成功了。」
宋自枫秒回:「啥意思?」
江凌笙看着谢景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打字回复:
「意思是,从明天开始,我们四个一起给谢景外婆送饭。他负责做题,我们负责炖汤。」
祁肆年发来一个“收到”的表情,附带一句:「概率学上来说,这种模式的可持续性……」
江凌笙直接打断:「闭嘴吧,祁学霸。」
谢景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很轻,却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