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谁料祸至天倾1 ...

  •   江望心中咯噔一下,快步走向琼华台最高处,神识朝玉京城外探去。

      恢弘的白玉京城墙下,一团鲜红,血肉模糊,那是坠落在玉京城下的筑基期修士的尸体。现场被层层驻军团团围住,严严实实隔绝了城外数十万人的视线。

      驻军外围,人群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拼命想看一眼里面的场景。玉京城门已经关闭,不再放任何人出城,城内同样有军队在维持秩序。

      高空中,光华闪过,五道人影显现。

      众人齐齐抬头。随着五位合体修士的身影映入眼帘,原本如滚水般沸腾的喧嚣声,骤然安静下来。

      那一瞬间,连风都像是被按住了,数十万人噤若寒蝉,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仙朝帝王与四大世家家主,五位合体修士,竟同时出现在玉京城外。

      紧接着,守城的数十位将领从玉京城上飞身而上,按序齐齐在周皇面前跪下。为首的,是一位炼虚后期的镇守大将。

      周皇轻轻抬手,一道磅礴的灵力从天而降,不由分说灌入那大将体内。他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晃了晃,硬撑着没有倒下。

      周皇神情肃穆,声音里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沉声道:“大将军,不要告诉朕,你一个炼虚期,拦不住一个筑基期从玉京城墙上跳下来?”

      那身披银甲的大将并未擦去嘴角鲜血,只是垂首,嗓音发沉:“臣罪该万死。”

      周皇冷笑一声,“你确实该死。”

      “雨灵仙朝立国八万年,朕是仙朝第五十二位帝王,从未有过人能从玉京城上寻死。”

      “此等奇耻大辱,当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大将看了看圣怒的周皇,又看了看他身后无动于衷的四位家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下去。

      “臣愿自绝经脉而死,以谢臣之罪。”他声音发沉,带着几分认命的绝望,“惟愿陛下,垂拱而治,寿享万年。”

      话毕,一股幽蓝的灵气凝于掌心。他眼中闪过决然之色,猛地将手掌拍向自己额头。随着一阵巨大的灵力爆炸开,他的身体像秋风中的枯叶般从空中坠落,同样摔落在恢弘的玉京城墙下。

      更大的一片血雾炸开,迷住了守城将士的眼。

      “大将军!”跪在空中的十几位将士齐齐朝着那片血雾的方向痛声疾呼。

      仙朝荣誉,不可辱。

      从那筑基青年死在玉京城墙下的那一刻,他这位炼虚期将领的命,便注定要葬送于此。

      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起细雨,雨丝越落越密,成大颗大颗的雨滴砸下来。两团模糊的血肉,顺着雨水在地面缓缓漫开。

      玉京城外数十万人,无人敢出半点声响,唯有哗哗的雨声。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江望愣在雨中,大颗的雨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忘了挡,也忘了擦。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已是炼虚期,只要不招惹合体修士,便可以在整片大陆横着走了。

      可当另一位炼虚期修士就这样轻易死在眼前,他才知道自己依然渺小。

      更何况,那镇守大将他还曾见过。正是那日他与周皇、姬衡三人从玉京城外回来,偶遇暴乱时,周皇召唤来的那位。
      曾经被命运摆弄的后怕,又深深袭向他的心头。

      “别怕。”姬衡从身后迈步走到江望身边,隔着衣料握住他的手腕,一层精纯的灵力笼下来,隔绝空中落向江望的雨滴。已经湿透的头发和道袍,也在不知觉中干了。

      “姬衡,”江望喃喃道,“是不是有合体修士,阻止了他?”

      镇守玉京城是那大将的职责,他怎么能放任一个筑基修士登上城楼。更何况就算那人已经从城上跳下来,对于一个炼虚期修士来说,在坠落的十几秒内救下他,依然轻而易举。

      他有无数种方法避免那个筑基修士的死。

      如果还是没有避免,那只能说明他也无能为力。

      而能让一个炼虚后期修士都无能为力的,整个雨灵仙朝只有五个人。

      此刻,或许还有第六个人。

      从情感上来说,江望并不想怀疑姬衡。但在理性上,姬衡不仅仅是姬衡,他还是姬宗主。

      如果是姬宗主的话,发生什么都不会太意外。

      毕竟万事万物在不同时刻、不同场景都有它的价值,人也是一样。

      那炼虚将领在此刻的价值,是保住雨灵仙朝的颜面,是维持局面的稳定。

      而那死了的筑基青年,在当前局势下,同样也有他的价值。

      天圣宗主或许会庇护天圣宗的人,但没有职责庇佑雨灵仙朝的人。

      当价值远远大于一条命时,谁也不能保证一个站在修真界顶尖、背后有一个庞大势力的人,会做出什么。

      江望沉默着,他甚至有些不太敢问。

      姬衡似乎明白江望在想什么,伸手将他额前的发丝拢到耳后,声音很轻,“江望,不是我。”

      雨滴打落在两人相连的手腕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江望点点头。

      姬衡笑了笑,“别难过,等我。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说完,他轻轻放开握住江望腕间的手,一步一步凌空走向玉京城外。

      玉京城外此时一片肃穆。一位炼虚后期修士的死,压在数十万人心头,久久不散。

      以周皇为首的雨灵仙朝五位合体期修士看着缓步走来的姬衡,神情间凝起戒备之色。

      在这个节骨眼上,姬衡的出现,难免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嫌疑。

      周皇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不知姬宗主此时现身,有何指教?”

      姬衡凌空而立,看向周皇,声音平淡:“指教谈不上,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修炼至炼虚期不易,这么死了,未免有些可惜。”

      师伯奚淡淡道:“姬宗主,不觉得可惜的晚了些吗?”

      姬衡唇角微扬:“只是死了而已,不算晚。”

      只是死了而已?这说的是人话吗?

      礼玄度语气沉了下去:“姬宗主慎言。感情死的不是天圣宗的炼虚后期修士。”

      炼虚后期,只差一步合体。对于任何一个势力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战力。如果不是为了给仙朝亿万民众一个交代、稳住当前局面,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会轻易牺牲这样一个修士。

      姬衡轻声一笑:“人又不是我逼死的。”

      众人脸色齐变,正要发难,姬衡话锋一转,

      “但是我能把人救活。”

      话毕,天地变色。

      姬衡身后的空间骤然化为紫黄二色,一卷宏大神秘的仙经浮现,铺展开来,覆盖了众人头顶整片天幕。无数神秘的符文在仙经上浮动流动,整片天地霎时变得玄奥无比。

      随即,一道明亮柔和的光柱,自高空中垂落,打在玉京城下的那两摊血上。

      众人皆知,姬衡修的是天元大陆最神秘的功法《大衍仙经》。传言中这是一部仙阶功法。

      可十万年过去,天元大陆关于真仙的传说早已只存在于古籍之中,整片大陆无一人见过仙的力量。

      这是姬衡第一次展露自己的功法。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仿佛直击灵魂深处。

      玉京城外,所有人皆惊呼出声。那五位合体修士更是后退数里,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只见那巨大的光柱之中,两道虚影逐渐浮现,竟是那死了的两人的神魂。地上的血肉同时收敛浮起,一寸接着一寸拼接出二人原本的模样。

      “是生死法则!”篁竹渊指着那巨大的光柱,手指颤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出了声。作为雨灵仙朝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神秘的世家,他的见识显然在众人之上。

      合体期修士是身与天合,必须掌握至少一道天地法则,但大多不过是五行之类。

      生死法则,则是存在于传说中的至高法则,天元大陆从古至今从未有人掌握。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人死了就是死了,无论你是毫无修为的凡人,还是至高的合体、渡劫大能,无人能逃脱死亡的深渊。

      众人死死盯着光柱,只见那两个修士的身体逐渐复原,神魂被缓缓打入身体。两人悬在半空中,似乎正在苏醒。

      雨灵仙朝的五位合体期此时再也端不住了。礼玄度颤声问道:“姬宗主,不知你这起死回生之法......”

      他正斟酌措辞,姬衡漫不经心道:“寿命尽了的不行,还得是刚死不久的。”

      众人心中有了数,暗道果然还是有限制的。可即使如此,姬衡此人,依然恐怖得令人发指。

      光柱中的两人缓缓睁开眼睛,这一幕震撼在场的数十万修士,无人能形容那种深入灵魂的震颤。

      这是足以载入天元大陆史册的一幕,而缔造这一幕的人,只是风轻云淡俯瞰下方。

      众人看向姬衡的目光,此刻已满是敬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到此为止时,那卷巨大的仙经虚影重新凝结,一面水镜浮现在空中。

      水镜中是巍峨的玉京城墙,城墙的远方,一个修士正缓缓走来,正是刚才死去的筑基期青年。众人盯着水镜中的人,又看看光柱中刚刚复活还在茫然中的那人。

      礼玄度最先反应过来,他捋了捋胡须,声音发紧:“回溯过去......这是时间法则。”

      继生死法则之后,姬衡竟然还掌握时间法则。雨灵仙朝的五个合体修士此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片大陆上虽然有能追溯过去的罕见灵宝,有能推衍过去的修士,但像姬衡这样能将过去之事明晃晃展现的神通,闻所未闻。

      不过在起死回生面前,这还算容易接受的。

      一阵失语过后,几人反而隐隐兴奋起来,望向姬衡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火热。一直沉默寡言的谢观岳喃喃开口:“姬宗主......不愧是预言中能打开仙界大门之人。”

      水镜中,那筑基期施展了一种罕见的隐身法术,悄无声息骗过了城外驻军的视线,径直到了玉京城墙下。他又祭出了一个阵盘状的飞行法器,就这样堂而皇之飞上了城墙。

      水镜的视角随即转到驻守玉京城的炼虚期大将身上。只见那将领察觉后,神情震荡。玉京城墙不单单是城墙,外围还笼罩着一种宏大的阵法,专门阻碍着修士飞行。非合体、炼虚修士,根本不可能飞越。

      他正要亲自阻止,一道磅礴的灵力却落在他身上,牢牢封住了他周身所有灵力的调动。他冷汗直冒,迅速吩咐手下,可在场所有人同时被禁锢了灵力。情况紧急之下,众人只好朝着那筑基青年的方向奔跑过去。

      那筑基期修士终于站在了玉京城墙上。他先是朝玉京城内望了一眼,脸上浮现一种怨毒到极致的神情,又转头望向玉京城外无边无际的旷野。那里原本聚集着数十万修士和凡人,自周皇减税的旨意下达之后,人群不断撤走,已比之前少了很多。

      此时守城将士正朝他奔来,这个筑基青年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虚空,嘴角勾起一抹明晃晃的讽刺的笑。并未说一句话,纵身一跃——在众人无比震惊的目光中,坠地化为一团血雾。

      落地的最后一刻,那修士脸上露出一种由衷的兴奋,仿佛是大仇得报、终于可以去见亲人的畅快。

      水镜的画面到此为止,逐渐消散。众人望向那刚刚复活的筑基青年,只觉得诡异。一个不过二三十岁的青年,怎么会做出如此决绝的事?

      他一个小小筑基修士是如何瞒过众人走到玉京城下的?他用的隐身术到底是什么?他手中的飞行法器又是什么?又是谁,在那瞬间封了守城的炼虚期修士的灵力?

      能有如此伟力镇住守城将士,非合体修士不可做到。

      那出手之人,到底是空中的谁?

      “姬宗主,这是何意?”周皇深深看着姬衡。

      众人齐齐看过去,风吹得姬衡玄色的衣摆不断翻滚,他平静道:“姬某终究是个外人,不巧做客在此时,发生此事,只好先大费周章自证清白了。”他顿了顿,“其实姬某也十分好奇其中缘由。诸位不妨听那二人说说。”

      众人视线转向那二人。此时光柱散去,那将领和青年都已恢复了行动和直觉,正半跪在玉京城墙下的地上,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

      周皇袖袍一挥,两人被拉到空中。“大将军!”守城的十几位修士红了眼,对他们的大将军死而复生这件事激动不已。

      这些人寥寥几句,那大将便得知原委。他神色复杂,转身向姬衡拜倒,“多谢姬宗主救命之恩。”

      姬衡并未客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大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着勇气说了出来,“姬宗主,我这修为.......”

      他虽然是活了,但修为却散尽了。

      “重修个千年便是。”姬衡语气平淡。

      那大将嘴唇顿了顿,到底没说什么。

      而周皇身后的师伯奚却开口了,脸上挂上了他平时一贯的笑容:“姬宗主,可否解惑,为何那人还有修为。”他指了指一直低头的筑基期修士。

      姬衡看着那失了修为的炼虚大将,淡淡道:“我也能让他立刻恢复修为,只不......”

      他顿了顿,轻咳了一声,“那是另外的价钱,得加灵石。”

      得了姬衡的回复,众人心中了然。反倒是那大将眼睛一亮,垂头转身向周皇拜倒。有了姬衡回溯过去的影响,几人也不好再难为这人,便再无话,齐齐盯向那低头的筑基青年。

      那青年平静抬头,审视众人。他脸上没有低阶修士面对合体期大能时该有的恐惧,反而露着深深的绝望。就在刚才,他已经试过斩断经脉自尽,却发现周身灵力早已被束缚住,甚至连抬手都做不到。

      那筑基青年抬头望天,两行血泪从眼眶中缓缓流下,“阿爹,阿娘,叔叔,婶婶,你们被人害死了。孩儿不能给你们报仇,孩儿连死都做不到。”

      姬衡俯视着他,声音不轻不重:“死有什么用。好好说,你的亲人是怎么死的,被谁害死的,你又为何来玉京城寻死。”

      那修士哽咽,指着在场的所有人,“害死他们的凶手,就是......你们啊。”

      师伯奚脸上和气一扫而空,厉声道:“黄口小儿,当真无法无天!”

      那筑基修士嗤笑一声,“无法无天又怎么样?你们杀了我啊!杀了我啊!”

      姬衡伸手轻拍他的肩膀,一道灵力渡入他的身体,平静了他的心神,“有什么想说的,好好说出来。原本你是没有机会开口的。”

      那筑基青年回过神来,忽然掩面痛哭:“本来......本来好好的。我只是出去了三年,仅仅三年,等我从外面回来后,就发现,我的村子化为一片灰烬。我爹,我娘,我妹妹,村里的叔叔伯伯婶婶......全没了。我在那片焦土下翻了很久,找到了他们残破的衣物,找到了全村人的骨灰。”

      他一声惨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颤抖道:“我爹死了,我娘死了,我妹妹死了,我从生下来认识的所有人都死了。我却不知道是谁害了他们。”

      他的目光忽然凌厉,“我告到郡府,郡府的人说会帮我查找真凶。结果当晚,就有金丹期修士追杀我。我九死一生逃了出来。我以为是郡府害死了我村里的人,我就又去了州里。结果州里当场把我收监,要秘密处死我。”

      “我大难不死,又逃了出来,随着人群,来到了玉京。我想到玉京城下,再大的冤屈,总能伸了吧。”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青年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癫狂。

      师伯奚止住他的笑声,沉声道:“天子脚下,你若有冤屈,自会还你公道。为何要大逆不道跳玉京城?”

      那修士脸上浮起夸张的嘲讽:“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会从郡里被追杀到州里,又从州里被追杀到玉京城下吗?”

      “哈哈哈哈哈哈,因为我在村子的废墟中挖出了这个!”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半边被烧得焦黑的徽章,颤抖着举过头顶。

      虽然损毁近半,但几人还是很容易就辨别出来,徽章中间的图案是自云雾中垂落的雨露,边框是盘绕的龙纹。

      非常明显,这是雨灵仙朝皇室的徽记——云中雨露,泽被灵华。

      “我来到玉京城下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因为那玉京城墙上的正中,明晃晃雕刻着这个徽记。那徽记比我整个人还要高大出无数倍啊。”

      “可笑,可悲,可叹。我一个出生在边塞小城偏远村庄的修士,竟然连仙朝皇室徽记都不认得。”

      一口心头血喷出,他猛烈地咳了两声。

      “我能怎么办,我的冤屈找谁去申?我的亲朋的仇找谁去报?我连死在这玉京城上,”他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悲凉,“都要被复活。”

      雨灵仙朝的五位合体修士脸色阴沉,周皇死死凝视那筑基青年手中的徽记,一言不发。师伯奚再次厉声斥责:“休要胡说,一个皇室徽记,能代表什么?”

      “能代表什么,哈哈哈哈哈哈。”那修士眼眶通红:“皇室徽记如果代表不了什么,那郡府安排我们村种苏罗叶、烧制苏罗,总能代表什么吧。郡府啊!除了仙朝,谁能安排的了他们?”

      他的声音像是被撕裂般,昂首直视眼前几位合体大修,“苏罗叶片烧制有毒,有毒啊!我们村子里的人,没日没夜地种,没日没夜地烧。一日比一日虚弱,最后小半个村的人都吐血到都起不来了。我只是为了给他们寻找治疗的方法,给村子寻一条活路才离开,只有三年,只有三年啊,等我回来,村子就成了一片焦土。”

      “他们所有人,都死了,全都死了。”

      那修士踉跄起身,后退几步,嘶声吼道:“我恨你们,恨你们!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杀人的是你们,我也循着你们的愿去死了,你们倒是把我救了。我村子里的人死的时候你们不救,我九死一生时你们不救,现在惺惺作态,给谁看?”

      “还有你们,”那修士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指着他脚下乌泱泱的众人,“还有你们!你们这群待宰的羔羊,以为减了税就是恩。你们在欢呼什么?你们在等什么?等他们让你们死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风从玉京城外的方向吹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

      城楼上,印着仙朝皇室徽记的旗帜随风猎猎作响。

      玉京城外,数十万人陷入无止境的沉默。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吾日三醒吾身: 实力不够,时间管够。十年磨一剑,一剑破万丑。 死手,赶紧写。 下一本:《爱欲煎人寿》同生同病同做鬼 同死同冢同碑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