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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一百四十二章 先看正门 # 第一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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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二章先看正门
去春信司那日,青渡下了小雨。
雨不大。
细细的,像一层薄雾从河面上浮起来,又轻轻落回石板路上。门外木牌被雨气润得发深,青渡春信铺五个字比晴日里更清楚些。
陆听春站在门内,看着那块牌。
顾行舟在柜台旁整理小行匣。
这一次,行匣比去北顾时轻得多。
春信司复名副册要带。
春信司门图要带。
沈微明写的“陆听春”副纸要带。
旧信匣不带,它已经有了自己的木格,匣盖上“已达未尽”四个字安静躺在同纸灯下。
阿圆一早就来了,撑着童三娘留下的小伞,伞面太小,遮不住她整个人,肩头仍旧湿了一片。她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早,也不是问吃饭,而是问:
“陆老板,你想好从哪个门进了吗?”
陆听春正在系披风,闻言笑了一下。
“说好先看正门。”
阿圆点点头,又不放心:“只是看?”
“先看。”
“看完再决定?”
“嗯。”
阿圆满意了。
周老头端着早饭进来,听见这话,哼道:“看个门还这么麻烦。”
阿圆立刻说:“门很重要。”
周老头把食盒放下:“重要也得吃饭。”
他说完,把一碗热粥推到陆听春面前,又把一碗馄饨放到顾行舟面前。
顾行舟看了一眼,低声道:“多谢。”
周老头往他腰侧看了看。
停雪仍不在。
顾行舟今日还是空手,腰间只挂着一只小小的青渡春信铺钥匙囊。钥匙囊是方绣娘昨夜赶着缝的,青灰布,边角绣了一道极细的青穗纹。方青穗说这叫“回线”,走出去,也能绕回来。
周老头看了那只钥匙囊,没说什么。
只是把馄饨往顾行舟那边又推了推。
“路上别只顾着看门。灯路快归快,回来也要吃。”
顾行舟点头:“好。”
陆听春忍不住道:“老周,怎么顾行舟去春信司,你也要嘱咐吃饭?”
“他陪你去。”周老头硬声道,“你不吃,他也跟着不吃。”
陆听春:“……”
这话他竟无法反驳。
陈娘子来时,手里提着药包。
她把药包分成两份,一份给陆听春,一份给顾行舟。
“春信司药灯房也有药,但自己的药先带着。”
陆听春接过,低声笑道:“陈娘子,你这是怕春信司药灯房不如你?”
陈娘子笑了:“不是怕,是各处药性不同。春信司药偏灯息,青渡药偏养身,你这一路两样都用得上。”
阿圆在旁边认真补充:“北顾药偏苦。”
顾行舟点头:“嗯。”
众人都笑了。
这一笑,倒把出门前那点说不清的紧意冲散了一些。
饭后,陆听春把春信铺的一把钥匙放进袖中。
另一把还在顾行舟身上。
阿圆看见,立刻问:“都带走吗?”
陆听春道:“柜台里还有一把备用的。”
阿圆松了口气:“那我能看门吗?”
周老头立刻道:“你看什么门?你连门槛都擦不干净。”
阿圆不服:“我可以擦铜铃。”
“铜铃不用你天天擦。”
“要擦。”
两人又吵起来。
陆听春看着他们,低头笑了笑。
顾行舟走到门边,替他撑开伞。
不是童三娘那把小伞,而是一把青灰油纸伞。伞面够大,能遮住两个人肩头。
陆听春看了一眼:“顾公子这是要一路撑到春信司?”
顾行舟道:“灯路前还有几步雨。”
“几步雨也要撑?”
“嗯。”
陆听春没有再说。
他走到伞下。
雨声落在伞面上,很轻,很密。
阿圆站在门里,仰头看他们。
“陆老板。”
“嗯?”
“你如果看完正门不想进去,也可以回来。”
陆听春心口轻轻一动。
他蹲下身,看着阿圆。
“好。”
“如果想进去,就进去。”
“嗯。”
“如果进去以后想出来,也可以出来。”
陆听春笑了:“阿圆今日把门说得很清楚。”
阿圆认真道:“因为门可以开,也可以关。”
顾行舟低声道:“说得好。”
阿圆高兴了一点,又努力忍住。
周老头站在门口,别过脸,硬邦邦道:“行了,早去早回。”
黄老丈从渡口撑伞过来,笑道:“路上慢些。”
陈娘子道:“回来传灯。”
陆听春一一应了。
春信灯在门外亮起时,青渡雨仍旧细。
灯光落在湿石板上,青白色一点点铺开。顾行舟撑伞站在陆听春身侧,伞沿微微往他那边偏了些。
陆听春察觉,低声道:“你肩膀会湿。”
顾行舟道:“不冷。”
“北顾刚回来的人,说青渡不冷?”
“青渡潮。”
“那还偏伞?”
顾行舟看着灯路:“有用。”
陆听春低头笑了。
灯光渐亮,青渡春信铺的门牌在他们身后安静悬着。
陆听春回头看了一眼。
门内,阿圆、周老头、陈娘子、黄老丈都在。
同纸灯也在。
钥匙也在。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踏进春信灯路。
顾行舟与他并肩。
春信司的正门,比记忆里更亮。
陆听春从灯路中走出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道门。
青白石阶,长长的廊,门楣上挂着春信司三个字。门前灯柱成列,灯火不刺眼,却明得很。雨在这里已经停了,四时山上风清,春信灯光照在青白石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陆听春脚步停住。
顾行舟也停住。
没有催。
春信司正门前,沈微明站得笔直。
他今日穿着正式弟子服,衣带束得很整齐,头发也束得很整齐。只是眼睛已经红了,显然在他们来之前就红过一遍。
他身后不远处,温清芜站在灯阶下。
再往旁边,是几名春信司弟子,许知微也在。
他们都没有走下来。
像怕一靠近,就变成催。
沈微明看见陆听春,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师兄。”
这一声压得很轻。
陆听春看着他,笑了笑。
“接门弟子站得不错。”
沈微明的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他吸了一下鼻子,努力把声音放稳:“陆听春复名弟子,青渡春信铺居处,今日至春信司正门。”
陆听春一怔。
沈微明说得像模像样。
可说到“青渡春信铺居处”时,声音明显有一点骄傲。
温清芜在后面看着,没有纠正。
沈微明继续道:“我来接门,但不催门。正门可看,可进,可不进。侧门可看。药灯房小门也画大了,也可看。”
陆听春终于笑出了声。
顾行舟站在他身侧,眼底也有一点浅浅的笑意。
“微明。”陆听春道,“你背了多久?”
沈微明耳根一红:“一早上。”
温清芜淡声道:“昨夜也在背。”
沈微明立刻回头:“师姐!”
温清芜不看他,只对陆听春道:“他说得没错。”
陆听春看向她。
温清芜今日没有穿司主正袍,只穿春信司常服。青白衣摆在灯阶上垂着,神色仍旧冷静,只是眼底比平日柔和一些。
“正门可看,可进,可不进。”她说,“你定。”
陆听春轻轻点头。
“我先看。”
他说完,真的只站在门外看。
这道门,他曾经走过很多次。
少年时从这里跑出去,又从侧廊偷偷溜回来;执行春信任务时,从这里领灯出山;被温清芜骂时,也从这里低着头进司主厅。
最后一次,是被逐出山。
那日门也很亮。
亮得他不敢回头。
那时候门内的人大多沉默,门外的路很长,掌罚旧判像一道冷铁,压在他身后。他从春信司正门走下去时,觉得这门大概再也不会为自己开了。
如今它开着。
没有掌罚黑令。
没有催召旧卷。
没有人说“陆听春该回来”。
沈微明站在门边,眼眶红着,却没有伸手拉他。
温清芜站在灯阶下,没有替他决定。
顾行舟在他身侧,也没有先迈步。
陆听春看了很久。
久到沈微明眼里的泪都快憋不住,久到风从门内吹出来,带着熟悉的灯油、草药和旧纸气味。
他忽然轻声道:“灯还是这个味。”
温清芜的眼神微微一动。
“嗯。”
“石阶也没怎么变。”
“修过两处。”
“哪里?”
沈微明立刻指给他看:“左边第三阶,还有门柱旁边那块。去年冬天裂了,师姐说别用旧石,换新的。”
陆听春看过去。
果然,左边第三阶的石色比旁边浅一些。
他以前竟从没注意过。
也许那时候离开得太急,回来得太少,很多东西在记忆里都成了固定的样子。可其实春信司也会修石阶,会换灯,会把门图画大一点。
陆听春轻声道:“我看完了。”
沈微明一下子紧张起来。
“那……进吗?”
陆听春看了看门内。
又看向顾行舟。
顾行舟低声问:“愿意吗?”
这句话落下,陆听春心里的那点旧亮忽然没那么刺眼了。
他笑了一下。
“愿意。”
沈微明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赶紧抬袖擦掉,站到一旁,让出门路。
温清芜也退了半步。
正门完全空出来。
陆听春抬脚,迈上第一阶。
一步。
两步。
到第三阶时,他停了一下,看了看那块新石。
然后继续往上。
顾行舟跟在他身侧,不前不后。
沈微明站在门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袖,却仍旧没伸手。
直到陆听春走到门槛前。
陆听春低头看着那道门槛。
春信司正门的门槛比春信铺高许多。
他想起阿圆说过的话。
如果进去以后想出来,也可以出来。
他轻轻笑了一下,迈了过去。
铜铃没有响。
春信司正门没有铜铃。
但门内春信灯轻轻亮了一瞬。
像有人把一声迟到三年的“回来”压进灯火里,没有喊出来,却让光轻轻动了一下。
沈微明在门外终于哭出声。
“师兄进门了。”
温清芜闭了闭眼。
许知微低下头,眼眶发红。
陆听春站在门内,回头看门外。
门外不是旧判。
不是逐山。
是顾行舟,是沈微明,是温清芜,是青白灯阶,还有一条可以再走出去的路。
他低声道:“我进来了。”
顾行舟站在他身侧:“嗯。”
陆听春看向他:“还可以出去。”
顾行舟点头:“嗯。”
沈微明听见,哭着笑了:“师兄,你想出去我也送你出去。”
陆听春笑道:“接门弟子还管送门?”
沈微明认真点头:“管。”
温清芜终于开口:“先进去喝茶。”
周围春信司弟子都轻轻松了一口气。
像这一刻,他们也终于能呼吸。
春信司的正门内侧,已经挂了新的门图。
不是沈微明画的那张。
而是一张整理后的门路图。正门、侧门、药灯房小门、问灯门、旧灯房新门,都画得清楚。每一道门旁边都写着一句小字。
正门:可进可出。
侧门:可缓步。
药灯房小门:可暂歇。
问灯门:有疑可入。
旧灯房新门:旧信不暗。
陆听春站在图前,看了很久。
“旧灯房新门?”
温清芜道:“暗柜封了,旧灯房重开。梁鹤那封回信已经挂在问灯旁。”
陆听春轻轻点头。
“好。”
沈微明凑过来,小声道:“药灯房小门我重画过,真的大了。”
陆听春笑:“看出来了。”
“师兄要去看吗?”
“先不急。”
沈微明立刻点头:“不急不急。正门刚进,先喝茶。”
顾行舟看他一眼。
沈微明立刻补充:“也先吃点心。”
陆听春低头笑了。
他们往春信司内走。
廊道还是旧样。
窗边的春灯草长得比从前更密,灯房门口挂着新牌,问灯处隐约有弟子进出。路过旧灯房时,陆听春看见门口换了新的青木牌,上面写着:
旧信入问,不入暗柜。
牌下还有一张纸。
问句不烧。
字迹不是顾行舟的,也不是陆听春的。
大约是春信司某个弟子照着青渡那张纸重新写的。
陆听春停了一下。
温清芜道:“梁鹤写的。”
陆听春微微一怔。
“他回来了?”
“暂回旧灯房,协助整理旧信。”温清芜道,“不是复职。先问其愿,他愿意回来把旧灯房清完。”
陆听春点头:“那很好。”
沈微明忽然低声道:“师兄,你以前的信,也有一个小格。”
陆听春看向他。
沈微明连忙解释:“不是关起来!就是问灯旁边有个格子,写着青渡春信铺往来信。以后你给春信司的信,会放那里,不会丢。”
陆听春笑了笑:“好。”
一路走到春信司茶室,沈微明已经把能介绍的全介绍了一遍。
茶室里备了热茶和点心。
点心是春信司惯常的松子糕,陆听春小时候常吃,后来离山后再也没吃过。盘子旁边还放着一只小碟,里面没有葱,显然是沈微明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青渡标准”。
周老头若在,大概又要骂一句:点心哪来的葱?
陆听春坐下,看着那盘松子糕,忽然有些想笑。
沈微明紧张地看他:“师兄,不喜欢了吗?”
“没有。”陆听春拿起一块,“只是很久没吃。”
顾行舟坐在他旁边,把热茶放到他手边。
动作自然得像在春信铺。
温清芜看见了,目光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陆听春咬了一口松子糕。
味道还是旧的。
甜得很淡,有一点松香。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
沈微明眼巴巴问:“怎么样?”
陆听春道:“还是那个味。”
沈微明一下子笑了。
“我就说没换方子!”
温清芜淡淡道:“你今早问了三遍。”
沈微明:“我怕他们做错。”
陆听春笑着摇头。
茶喝到一半,温清芜取出一册薄卷。
“这是春信司复名正册副页。”
陆听春接过。
册上内容和沈微明昨日送来的副册相近,只是更正式。陆听春的名字重新列入春信司名录,不在逐山除名页,不在疑判待复页,而在复名页。
居处仍写:
青渡春信铺。
下方另有一行:
本人自定往来。
陆听春看着那六个字。
本人自定。
这四个字在卷上出现得不多。
从前大多数卷册写的都是“奉令”“听调”“押入”“除名”“转送”。
如今写着本人自定。
他抬眼看温清芜:“师姐,这行写得好。”
温清芜道:“该写。”
“谁拟的?”
“我。”
“那师姐长进了。”
沈微明差点被茶呛到。
温清芜看着陆听春。
若换从前,没人敢这样同她说。
可她此刻只是静了一瞬,随后淡淡道:“嗯。”
她应下了。
陆听春低头笑了。
顾行舟也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茶后,沈微明终于按捺不住,带他们去看问灯。
问灯不大。
在春信司侧廊一间原本空置的灯房里。门口挂着新牌,牌下有一行小字:
有疑可问,问不定罪。
陆听春站在门口,轻声念了一遍。
问不定罪。
这句话很重要。
顾行舟也看了很久。
问灯室内有许多小格,每一格放一张疑灯纸。有人问旧判,有人问春令,有人问灯信是否可传。最显眼的地方,挂着几张青渡传来的话。
愿不愿意,要先问。
问句不该烧。
若未问,何以敢写。
还有一张新的:
接人不是拽人。
陆听春微微一怔:“这张怎么也来了?”
沈微明小声道:“昨日我传回来的。”
陆听春看他。
沈微明立刻道:“我问过青渡了!阿圆说可以。”
顾行舟低声道:“她确实说过。”
陆听春笑了。
问灯旁还有一张纸:
陆听春复名。信可传。人自定。
这张纸写得很端正。
沈微明站在旁边,眼睛又红了。
“师兄,这次不是贴错地方。”
陆听春看着那张纸,心里微微一软。
“嗯。”
不是贴错地方。
不是藏起来。
不是烧掉。
是挂在问灯旁,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他抬手,轻轻扶了一下那张纸的下角。
顾行舟看见了,却没有提醒他的手。
因为这一下很轻。
像一个人终于能碰一碰自己失而复得的名字。
从问灯出来,天色已经往下午偏。
陆听春没有觉得疲惫到难受,却也知道自己该停了。
温清芜看出来,道:“今日到这里。”
沈微明立刻道:“可是药灯房小门还没看!”
温清芜看他。
沈微明立刻改口:“明日也可以。”
陆听春笑道:“今日先到这里吧。”
顾行舟问:“回青渡?”
陆听春看向春信司正门方向。
他今日进来了。
看了正门,看了门图,喝了茶,看了问灯,也吃了松子糕。
够了。
“回青渡。”
沈微明虽然不舍,却没有拦,只说:“我送你们到正门。”
陆听春看着他:“接门弟子也送门?”
沈微明点头:“管。”
温清芜也起身。
“我也送。”
于是他们又沿着来时的廊道往正门走。
这一次,陆听春走在门内,心里没有早晨那样紧。
走到正门内侧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春信司灯廊、问灯、旧灯房新牌、侧门方向,都在身后。
前面是青白石阶。
再前面,是春信灯路。
他走到门槛前,停了一下。
沈微明紧张地问:“师兄?”
陆听春笑了笑:“没事。”
他说完,迈出正门。
一步。
门外风轻轻吹过。
他站在门外,回身看向温清芜和沈微明。
“我今日进过了。”
沈微明眼泪又要掉:“嗯。”
“也出来了。”
沈微明用力点头:“嗯!”
温清芜看着他,声音很轻:“以后也可以再来。”
陆听春点头:“会来。”
“从哪个门都可以。”
“我知道。”
顾行舟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春信铺钥匙囊。
陆听春看了那只钥匙囊一眼,低声道:“回青渡吧。”
顾行舟点头。
“好。”
春信灯路亮起。
踏入灯路前,沈微明忽然喊他:
“师兄!”
陆听春回头。
沈微明站在春信司正门前,眼眶红着,却笑得很亮。
“下次来,我还接!”
陆听春笑了。
“好。”
灯光合拢前,他看见温清芜站在门内,没有往前拽,也没有往后退。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走。
春信司正门在灯光里渐渐远去。
青渡的水汽很快迎上来。
回到春信铺门前时,雨已经停了。
阿圆坐在门槛上等他们,一看见灯光,立刻站起来。
“回来了?”
陆听春从灯里走出来。
顾行舟也走出来。
陆听春低头看了看袖中的钥匙,又抬头看门外木牌。
青渡春信铺。
他笑了一下。
“回来了。”
阿圆立刻问:“正门亮吗?”
陆听春想了想。
“亮。”
阿圆有点紧张。
“刺眼吗?”
陆听春看了看身旁的顾行舟,又看向春信铺门内亮着的同纸灯。
“这次不刺眼。”
阿圆松了一口气。
周老头在铺子里喊:“不刺眼就进来吃饭!”
陆听春和顾行舟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铜铃响起时,春信铺的灯正好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