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贪图 对门搬来了 ...
-
对门搬来了新邻居,这天下班回来,裴越告诉她,对方个子不高,很可爱。
裴厌卓被她逗笑了:“你不会扒在猫眼上看她吧。”
“怎么可能,我中午出门的时候遇到她了,我们打了招呼。”
裴厌卓不以为意,她却不料,这位个子不高的可爱女人竟是她的前同事。这天上班,她开门看见对方的脸,着实吃了一惊。
“裴姐?”对方先问了好,“这是你家吗?那前两天屋里那个……”
为防她误会,裴厌卓赶快解释道:“是我妹妹。”
为防迟到,她边说边上前两步,按了电梯。
两人并肩等电梯,随便叙了叙旧。裴厌卓知道自己离职得突然,神树银河内部大概多少有些风语,和前同事总还是少产生交集好一些。话不投机半句多,正当她如释重负地迈出电梯,却听见对方说:
“既然这么巧,裴姐,晚上要是没啥事,一起吃个饭不?”
“行啊,”裴厌卓笑道,“正好带你逛逛楼下这些店。”
对方立刻笑了,一笑,两颗虎牙露出来:“那肯定我来请了,麻烦裴姐啦!”
……
裴厌卓感到很无奈,陈质出差去了,她这晚还真没什么安排,而且,或许是她心虚吧,那人提出合理约饭,她也无从拒绝。
两人选了一家大排档,看着一桌子的烤串,裴厌卓心想自己真是豁出去了。减脂期吃上这么一顿,如果让健身教练知道,肯定被骂死了。
“裴姐,忙着吗?”牧野给她倒了杯水,看她一直在发消息,才问了这么一句。
裴厌卓看了水杯一眼,连连道谢,接着露出无奈的表情:“给教练发晚饭呢。”
牧野有些惊讶:“发这些吗?”
“肯定不能呀,发的假的,AI生成的,被她看出来了。”
“这都能看出来?”
裴厌卓认错结束了,放下手机,好笑道:“她们做健身教练的可能被骗多了,下了那个能识别AI的插件。”
AI生成图片和视频泛滥之后几年,国家出台了相应的政策,规定AI生成图像必须按种类加上特定的数据水印,同时开发了一部分软件和插件,用以识别这些水印。
两人就这事说了几句,可是试试探探,好像都有更想聊的。她们都怕对方不想聊、不能聊,试探了半天,还是由牧野先戳破了。
“裴姐,我最近正在离职,这个死神幽会我是真待不下去了。”
死神幽会,是员工给神树银河起的花名。
裴厌卓很谨慎地看了她一眼,片刻的对视后,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吐槽公司。这下可打开了话匣子,说个没问没了了,要说裴厌卓离职也有快两个月了,一提起神树银河,还很觉得自己正在里面受罪。
她本来以为往上爬爬就好了,现在才发现,为什么一直没想到跳槽呢?总是害怕未知,其实有什么可怕?
但她总不能劝牧野离职,说得再酣畅,也还是要有些分寸。两人吃到一半,尽兴不够,又点了啤酒。酒精喝下肚,裴厌卓心想这更豁出去了,豁无可豁,本想应付下这顿饭的,怎么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
她们吃到店里都没人了,吃到裴越发来消息,问裴厌卓是不是又去约会了。裴厌卓没回她,却点开和陈质的聊天框,两人的聊天停下下午那会儿,几个小时过去了,陈质没再和她发什么。
在忙吧。这么想着,她把手机关上了。
放下手机,发现牧野正神秘兮兮地看着她。她笑了笑:“干什么?”
牧野向前倾了倾身子,小声道:“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一个事,我实在忍不住了,能问问你吗?”
裴厌卓其实猜到是什么事了,她环视一圈,店里虽没客人了,总让人觉得不太安全。她便挎上包起了身:“散散步吧,走。”
散着步,牧野便问了出来,都传你和一个贼厉害的大佬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问完,她竖起三根手指来:“我用我的职业生涯发誓,绝对不说出去。但你也可以不回答,裴姐,是我太八卦了。”
裴厌卓笑了笑,她知道,无论她回答与否,大家其实都已经有了答案。
“算是吧,”她坦诚道,“算是在一起了。”
牧野的眼睛立刻睁得很大,道听途说和真正听来还真完全不一样。为了裴厌卓的这份坦诚,她突然拿出了自己的态度:“裴姐,你这事是我莫名其妙听说的——自从我隐约知道这个事,我就很好奇,好奇各种方面,但我一次也没参加过讨论。
“我有一个方针,虽然八卦,但只和当事人本人八卦,而且不传播八卦,”她拍了拍胸膛,“告诉了我,你就放心吧,像没告诉任何人一样。谁要和我讨论,我就把嘴巴一闭,不懂、不知道、不关心……”
裴厌卓笑得走不动路,牧野是市场部的,她作为HRBP和市场部有过一段时间的深入交流,那时候完全没觉得这人这么有趣。
裴厌卓停下来,牧野以为她累了,便正好坐到旁边的长椅上。裴厌卓反刍了下牧野的那番话,不禁问:“大家都好奇什么?你好奇什么?”
这句话对牧野来说堪称阿拉丁神灯的三次愿望,她在自己好奇的一堆事里挑挑选选,先说了个最好奇的:“你怎么确定大佬是不是真的爱你呢?”
“怎么这么问?”裴厌卓掖了掖刘海,笑道,“一般不都是,‘大佬怎么确定恋人是爱她还是图她钱图她地位’?”
“有道理,”牧野深深点了点头,又说,“但你看起来像游戏人间的人,不瞒你说,我从第一次见你就有这种感觉。”
裴厌卓又笑了,心想,那你是直接把我打成“图她钱”的那类了?
她摇摇头,也不知看着眼前的什么,开口道:“我很爱她。”
说完,她往天上一看,又看回来,像是开了个玩笑似的:“说实话很难确定她有多少真心,社会地位悬殊太大,就算自己想要清清白白,也会不由得想是不是只是她的消遣。”
牧野听得很认真,给人一种要拿起本子来记的感觉。裴厌卓难免好奇,便反问了她,牧野短暂思考了会儿,也坦诚了。
她和神树银河的市场部总监有过一段恋情,本来恋爱的事,你爱我、我爱你,我们就是平等的。但真是不由分说,就因为社会地位不同,不自觉地就感到自己应该卑微一些。
对方说忙就赶快说“那你去忙”,对方有什么要求就看做天大,对方说“你理解不了”就真的不再问了……相反,觉得自己那点工作和对方比只有芝麻大点,工作上的困顿也没办法倾诉,因为一旦倾诉就像暗示对方帮忙解决似的。
顶头上司,几乎能帮忙解决一切工作上的事了。
这种感情,真不知该怎么维系。裴厌卓听完,觉得她们有点像,其实又不太像。她只问,那你们现在分手了?
“早就分手了。”
“那怎么再在一起工作?”
“正好她有个机会,现在外派了。”
裴厌卓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般说:“其实这些都应该和对方沟通,所有这些心思,都是可以沟通的。只要双方都对这段感情真诚,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她其实什么都懂,但是,这真诚谈何容易?她和陈质之间,除了身份、地位,甚至还有一段未了的婚姻。
和谁诉说才好呢?谁能懂得她呢?想利用陈质的时候却爱上了她,想爱她的时候又不得不劝自己只是利用,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种话题还真是乏味,她简直想把喝了的酒吐回去,然后回到吐槽神树银河的那一个小时。
两人回去时已经很晚了,在家门口说了再见、早点休息,裴越正在客厅戴着耳机大跳特跳,看见眼前的裴厌卓,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怎么回来了?”她摘了耳机,耳机卡在脑袋上。
“怎么不能回来?”裴厌卓脱了外套,懒懒道,“都几点了,赶紧收拾睡觉。”
“不是,”裴越在沙发上,两步跨到靠近门的这边,“你不是应该和嫂子待在一起吗?”
“没有,她还在出差。”
“那你回来这么晚?”
“加班,又一起吃了宵夜,老板请客,”裴厌卓对她比了个嘘,“你的音乐太吵了,我都能从你耳机里听见。半小时内给我洗漱上床,否则就出去睡大街。”
说完她便进了卫生间,裴越扶着墙,朝她喊道:“哎!那你倒是让我先洗啊!”
——————
一个疗程的针都打完了,她带着机器人回医院复诊,复诊的结果不错,她虽然身上还有点虚弱,总归是能和这破病拜拜了。
既如此,也没有带回机器人的理由。手提箱里蜷缩着正在充电的机器人,交接的时候,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想和里面的机器人说声再见,因为这种想法,她更快地把手提箱推了出去。
“押金怎么退?”
“会原路返回。”护士把手提箱拎到身后地上,和两排一模一样的手提箱放在一起。
贺追最后看了一眼,点点头,便就此离开了。
她觉得这病好得很是时机,这几天的正事都有转圜的余地:或让别人顶替、或线上解决。唯有明天这件,一个面向观众的对坐谈话,是真的必须由她亲自出席。
座谈会的主题是大AI时代下的各种经典新案例以及应运而生的新法条,主持人和嘉宾都是业内人士,也适当地谈了谈自己对未来趋势的看法。
另外,福深案的舆论风向如今发生了逆转,因为福杰在胜诉后主动出资、沟通人脉建立了一个反泄露隐私的公益机构,掏了很多钱。甚至成立了一个科学基金,为相关研究提供资金支持。
因此,座谈会也就此事稍微谈了几句,内行人心知肚明这是致一给福杰想的公关方案,却都心照不宣地畅聊这个案件背后牵扯的法律知识。贺追身在其中,说的话、抛的观点,像这案子不是她经手的一般,那么客观。
座谈会结束后,她借病推脱了饭局,她到车库去,找到那辆车,坐到后排。
“没去逛逛吗?”
“逛了,”杨熠拿过两人之间的小抱枕,放到座椅后面,“又停到原位置了。”
下午是杨熠送她来的,她们约好了晚饭去杨熠家吃。这不是贺追的本意,可是杨熠盛情难却,一定要她尝尝自己的手艺,说会做极养生、极利于康复的一顿佳肴。
车子开动起来,贺追瞥到前面收纳区里的一个角,便问:“去哪儿逛了?”
“嗯?就到处逛逛么,”杨熠歪歪头,笑着撒谎,“花园看看花,草坪晒晒太阳……”
在她的这种语调里,贺追倾身拿过那个宣传册,展开,无声地揭穿了她。
杨熠还装傻,装不认识这宣传册。贺追被逗笑了,杨熠盯着她的笑眼,舍不得移开目光似的:“下午那会儿还有点憔悴,总算有精气神了。”
“因为刚才化了妆,”贺追坦诚道,“不过病差不多好了,也该恢复精气神了。”
她把册子放回去,又说:“我有说不让你来听吗?”
宣传册即是她刚才座谈会的,不仅有宣传册,还有附赠的伴手礼,证实了杨熠亲自到了场。
杨熠笑道:“那你希望我去听吗?”
“不希望。”
贺追很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杨熠看得懂这意思:要在台上装道貌岸然,还是不希望朋友到场。正因为想到贺追会有这层心理,她才偷偷去的,却不料贺追像个扫描仪似的,一点线索也能被照出来。
杨熠笑道:“那你就当我没去吧,什么‘为了更好地保护隐私权’、‘在机器人权问世时也不能忘了人权’……我通通没听见。”
贺追耳朵有点红,她不料杨熠会使这种坏,关键是,复述的时候还会模仿她的腔调。杨熠故意引她窘迫似的,贺追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讨饶道:“我不追究了,饶了我吧。”
两人都笑了,杨熠饶了她,转而聊别的。贺追问她晚上会有什么菜,这其实不符合社交礼仪,她的社交礼仪是被陈质一点点教出来的,在杨熠面前,却想要全抛干净。
杨熠毫不介意、甚至随之显得亲密的模样让她有种异样的雀跃,她单方面地把杨熠视作一个秘密基地,盛放着她在过渡时期的种种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心情。
聊完菜,又聊起杨熠的工作。杨熠说最近在了解茶叶行业了,发现自己不再会学习,一学习就脑子疼。还说,如果能挣够一辈子的钱,绝对不再工作了。
“你呢?如果有用不完的钱,会躺平吗?”
贺追笑了笑,因为杨熠一说到她身上,把有钱的程度改了,增加为“用不完的钱”,这或许说明她贺律师在人心里是个工作狂。
没什么好避讳的,她的确是个工作狂,但也不为了钱,也不为了地位,就为了能一直工作,解决一件又一件事……非要说的话,就是喜欢而已。
“别这么看我,我可不是因为信仰法律、崇拜公证。”贺追抬手解释。
杨熠哈哈大笑:“很少有人为这件事解释。”
“被戴这样的帽子会让我很不舒服,还不如说是为了钱或地位。”
就是很难解释,她什么也不图,单纯享受工作,觉得把时间花费在这种事上才是有价值,回头一看,消耗的时间都是金色的。
不过也正因如此,逼走了世上最重要的人……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法律的?”
杨熠没看出贺追神情里的那一点迷惘,问出这句话,抬着眼睛,只有好奇。
贺追嗯了一声,才答:“当时高中老师建议我学法,说我很适合。但我更想学医,所以第一志愿填了医学,第二志愿填了中京的法学。”
“中京的法学院都能录你,哪里的医学把你拒了?”
“我也很纳闷,后来才知道,我当时的监护人把我的志愿改了,”看见杨熠的表情,贺追无所谓地笑了笑,“因为她觉得医学要多读一年,要多养我一年。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就和她断绝关系了,从上大学开始,都是我自己养自己。”
杨熠听愣了,贺追环了下她的手腕又松开,轻松道:“不过现在看来,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