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西与希》葡葡七

69、番外一：天使先生（上） 李南佑在那

　　李南佑在那一瞬间，仿佛再次看见她的身影。那个嘴角带着几分笑意的女人，又出现在他眼睛里。
　　他蜷缩在黑暗肮脏的房间角落里，等待着死神的到来，只希望他脖子上的刀能够锋利一些，最好一刀下去，他就没了性命。
　　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道光，他努力睁开眼睛，一个女人手持手枪正站在他们面前，大声命令让南佑身后匪徒把刀放下。直到感受到刀已经入了自己的脖子，他闭上了双眼，耳边传来枪声，他的脸顿时被温热的液体包裹，可他已经睁不开双眼，只能感受到他被一个温暖的人抱在怀里，闻到微不可闻的香气。
　　这样死去也是不错的，他想。

　　可惜上天往往是不会让他如愿的，他再次睁开双眼，闻到医院的气味，不自觉叹了口气。身边守着的护士见他醒了，急忙呼叫医生，他透过玻璃，一眼看到站在后面的外国人，眼神带着些疑惑盯着自己。
　　眼前画面与十年前快速重合，她好像什么都没变，在那一瞬间，他才觉得这个世界格外有趣。

　　她从外面走进来，冷眼旁观眼前病床上脆弱的病人，此时的他扯了扯嘴角，也知道自己现在躺在病床惨白的鬼样子，好看不了多少，可心未动，身先动

　　（以下对话应全是英文，被作者写成中文）
　　“你为什么想死？”她很笃定的语气。
　　“你说什么？”南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连环杀人犯选的目标都是没什么钱的的女人，你不仅是个外国人，看起来也不像是穷人。上一个命案现场留下的线索指向的也不是你，据周围的餐馆报警人说的，绑的人应该是科琳，可是她说一个外国人突然出现替她挡了一刀，一个亚洲男人。”
　　他笑了笑，“所以呢？”
　　她的语气带着笃定：“看你刚刚醒来的样子，你多少有点心理问题，可是不管怎么样，你对于科琳女士来说，简直就是天使。”
　　“我可担当不起天使这个名头。”
　　只是他碰巧撞上了，那个受害人有些像自己的母亲，他于心不忍，待伸出手帮完忙，谁曾想那个凶神恶煞的凶手一刀捅进自己身体时，才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探员，你是单身吗？”
　　她笑了，“你多大了？”
　　“三十二。”他开始扯谎。
　　她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说你十八我都相信。”
　　“亚洲人普遍长得都很年轻。”
　　她虽不信，却伸出手，脖子上的项链也露了出来，是一把钥匙，“很高兴认识你，天使先生。”

　　这一年，李南佑二十岁，她二十八岁。
　　医学院的生活很忙碌，除了上课就是备考的生活，南佑已经很厌倦了，她的出现却带来了转机。
　　“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很忙，但是我这边有个医学问题想要问你？”她第一次打电话给他，南佑自然很快答应并且飞快地给她解释了这个问题，她很忙，得到了答案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如此往复几次后，两人关系升温不少。

　　而后南佑经由一位欣赏好学生的老师介绍下，顺利进入一家大医院实习，带教老师学识渊博但又严厉认真，所以南佑暂时淡薄自己那些心思，一门心思专注在医院里面。直到某一日，他在会议室中思考一位病人的治疗方案，她却久违地打来电话，这距离两人上次说话已经有两个月了。

　　“你在上课吗？”她声音还如常。
　　“不，我在医院呢。”南佑有些雀跃。
　　“你生病了吗？”声音中透露出几分焦急，惹得南佑轻笑一声。
　　“我在医院实习啊，你忘了我是医学生了？”
　　“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非常单刀直入的态度，南佑非常喜欢。
　　等到两人坐到医院外面的长椅上，南佑才知道这个“忙”是什么。据可靠消息，一名逃窜已久的犯人将会出现在今晚的医学会议上，地点在山顶上一处酒庄。但是主办人很讨厌办案人员，所以她来问南佑能不能把她带进去。
　　巧合的是，他今天还被带教老师勒令要去今晚这个晚宴，结识一些阔气的投资人。

　　“如果我说没办法呢？”南佑面露难意。
　　她却笑了，直接打电话给同事说搞定了，回过头来看着南佑一头雾水的表情：“我天天审犯人，你这副表情看的很多。”
　　南佑这才知道自己真是正正撞在了人家的专业上，不由得苦笑一声，刚想说两句什么，抬起头来看见她笑着自己，一时间他的心跳的极快。

　　或许是他今日摄入咖啡因太多了。

　　等到晚上南佑早早下班，开车到她公寓底下，她一袭黑色长裙，一头金发卷卷的散落在肩膀上，非常好看，南佑没敢多看，就将视线放回前方，没看见她对此有些好笑的表情。

　　“你没见过主办人吧？”开车途中，南佑开始打听情况
　　“没有。”

　　那就好办些。

　　“你把我带进去，应该会连累到你的。”她语气有些抱歉。
　　“没事儿，到时候我就说咱们两个认识不久，我是被你的美色所迷，事先并不知情。”南佑很快就想好了对策，想必院长和老师是不会责怪这个理由的。
　　她笑得不停，“不错的想法。”

　　等她笑够了，开始和南佑说这个案子的基本情况，在逃犯人连杀七人，这次足迹不知为何竟跑到这次众多医学翘楚都在的会议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犯人该不会是生病了，想趁这个机会，逼几个医生给他看病吧。”他提出有理有据的猜测，她摇摇头，表示在犯人旁边的卧底都不知道原因。

　　“既然有卧底的话，不能直接杀了犯人吗？”南佑心生疑问。
　　“犯人手里有名活着的人质，但谁都不知道被绑到哪里了，在他身边的卧底都不知道。”她声音格外无奈，“我们用过很多方法，还想让卧底有机会给他车上放个定位，但犯人非常警觉，车换过很多次，所以两年过去都不知道人质被关何处。”
　　“所以你们想把他抓起来，慢慢问？”
　　“之前抓过一次了，但是他说没有他给送食物，人质一定会被活活饿死，不得已给放了。”
　　南佑很震惊，犯人还挺嚣张。

　　“我打算自己试试能不能卧底到他身边。”她语气很轻，就像是没什么大不了一样。

　　幸好这时红灯，南佑张着嘴侧脸看向她，她要接近的是杀人犯不是一个无辜可怜的弱者，一步踏错就死定了。

　　“怎么，担心我？”她笑着看向南佑。
　　南佑努力平复心情重新看向前方，“千万小心，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好。”

　　两人刚到山顶上的酒庄外围，通过入场券进入酒庄里面，走了好一会儿，南佑凭直觉觉得有些异样，他一路走来一个熟脸都没碰到，他们医院的董事一个都不在，不由得让他心生警惕，悄声告诉身边人，她皱起眉头。
　　“他们一定会来吗？”
　　“一定会。”尤其是李南佑面前那一位赞助商是医院极力想要拉拢的对象，身边不可能连个人影都没有，这一定是出事了。

　　两人站在原处维持着笑容，她怕南佑害怕还握住他的手。

　　“要不你回车里，这里太危险了。”反正也把她送进来了，他能做的都做完了。
　　“不行，我得搞清楚他们都去哪儿了。”南佑分辨周围的人群中是否有异样，却看见一个侍者经常往他们这边瞥。

　　他状似无意的轻声在她耳边道：“右前方那个服务员一直在盯着咱们看。”
　　她早发觉了，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南佑的脸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居然还红了。

　　“你去找个房间休息吧，记得等我回来请我吃饭。”说罢直接亲了他一下，南佑懵懂在原地无法动弹，但她已经往前走了。他那颗心不受控制的又狂跳起来，在那一刻，他突然很想上前叫她的名字。可他最后还是转头去了前面一处屋子，里面人很少，看起来大多都不像坏人，也不看他这边。

　　他快速给带教老师打去电话，说明自己没看到医院的任何一个人，刚刚做完手术的老师对此也感到纳闷。直到枪声响起，南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躲进了房间深处的书架最后面。

　　不曾停歇的枪声几乎都要把耳朵给震聋了，直到警笛声响起，南佑这才松口气。

　　而后他才得知领导们来的途中偶遇一处车祸，纷纷下车采取急救措施，姗姗来迟的时候就看到了被警方团团包围的现场。他们因为医生本身的正义感逃过一劫，于是不约而同看向了现场他们唯一认识的倒霉蛋-南佑君，此时正在四处探头寻找着她的痕迹，却被一把扯回到领导们温暖的关爱中，喜提三天假期来修复心理创伤。

　　一月后，某个高速公路遭遇一系列的交通事故，五六辆车全都撞在一起，尤其是位于中间位置的车辆几乎被两边压扁，车内人们都被死死挤在一起。南佑此时正赶上急诊轮岗，他和其他老师马不停蹄地做好迎接准备，开始和死神强夺人命。

　　他在此刻抛下已经看见伤者骨头、眼中全是血肉的所有恐惧，开始负责起老师分配给他的病人，好不容易帮他把血止住送进手术室，老师却没空做主刀，他在忙着伤得更重的病人，让南佑自己上，话里话外很是信任他。

　　李南佑看见了自己来之不易的机会，手术完成的非常顺利，刚笑着向老师邀完功，一转头却看见了她。

　　她正笑着看向自己，一身干练的皮衣，看起来瘦了很多，眼下还有乌青。
　　“看来病人已经没有大碍了？”

　　南佑产生了不真实感，上次亲了他又跑了的人，去完成危险任务的人，正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目测看来没有少一个手指头，脚趾就不知道了。
　　她见南佑没说话，双手插兜走上前离他很近，轻声道：“那不是你的初吻吧？”
　　“当然不是。”李南佑面红耳赤地赶紧反驳。
　　“看来是真的，我占到大便宜了。”她笑着很开心。

　　站在旁边的老师很八卦，走上前问李南佑这个女人是谁，看见老师那个笑容李南佑还真不知道怎么介绍，只能隐瞒她的身份，说她是自己的朋友。
　　趁着老师还没说出一些让人尴尬的话，拉着她就出了急诊，一路上许多同事对此都很惊讶，李南佑觉得自己脸肯定很红，等走到外面的小花园处才停下来。

　　“人质救出来了吗？”
　　她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声音低下去：“不，犯人骗了我们，早在他抓到人质的时候，就已经杀了。”
　　南佑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会为那些无辜的人抓到他，我想，这就是很好的安慰了。”
　　“我们之前见过吗？你的样子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似的。”女人笑着道。
　　南佑闻言也笑了笑，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想吃什么，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