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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落了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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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之捏着这片叶,再激动也未表露出来。
他初来乍到,连这倚芳榭里几双眼睛几张嘴都没摸清,若贸然夜半去捉什么“客”,万一扑了个空,反倒叫人拿住把柄,说他不安分,头一日就搅得家宅不宁。
何况这叶子上的字来得蹊跷,只在特定角度方才显形,一看便知不是寻常手笔。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设套,引他去做那出头鸟?
后宅手段他见得多,并非看不明白这是有人要他和徐今棠争斗,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这府里还有谁,也在肖想谢元芨的正夫之位呢?
一一
顺其阁里,顺贵夫正发愁呢,绿儿劝道:“贵夫,您昨夜便没睡好,再用些早膳吧,也要为您自个儿的身子着想呀。”
顺贵夫捏着调羹在碗里百无聊赖地搅了搅,忽然问:“你说,少主把杭之安排到倚芳榭,到底是什么意思?”
绿儿想了想:“表公子是舅家来的,住在谁院里都不太妥,另辟个院子也是应当的。至于徐公子,咱们府里只是不好开口让他走罢了。”
顺贵夫“哼”了一声:“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偏能让咱们少主给他定了院子,哪轮得着咱们做他的主。”
他原本想着,软玉是他亲手调教了送过去的,模样规矩都是顶好的,只要得了元芨的宠爱,日后他在府里的地位便能再高一层。可如今多了个杭之,又有正经表兄的身份,若元芨真动了什么心思,软玉怕是争不过。
“芨芨草......这姪儿用意不浅呐。”
“那咱们要不要提点软玉几句?”
“倚芳榭那边,自然有人比咱们更着急。不过咱们也添点彩头,好让这戏更有意思。昨夜妇君歇在大郎君那儿?”
“家主用过膳便走了,宿在可儿夫郎处。”
顺贵夫用帕子捂着嘴笑,扶着绿儿的手站起来:“咱们这大郎君惯会惹家主厌的,咱们快给哥哥请安去,妇君可要赏他个新男儿养呢。”
大郎君院里正煎着药,苦津津的,顺贵夫掏了帕子微微掩住鼻尖,一手提着裙摆往里走。
闵舒面上一片病恹恹的黄气,只松松挽了个髻,靠在软枕上休息。
顺贵夫红了眼眶,几步上前抓住他的手:“哥哥怎么病成这般?底下人是怎么伺候的?”
闵舒睁开眼瞧他,语气淡漠:“你如今管着家,底下人好不好,该是你比我有数。”
顺贵夫也不装了,放开闵舒的手:“哥哥说这话,真叫我无地自容了。我不过是替妇君分忧,待哥哥好起来,到底还是您管家的。”
闵舒看着他的神色,忽而笑了一下。他年轻时也是京城有名的美人,虽如今病着难看,这一笑倒颇有几分当年颜色。
“阿顺,听说杭之来了?”
“哥哥已知道了?正是鸢弟家的男儿,妇君还说了,要放在您膝下养呢。”
闵舒一听这话,气得头晕,闭眼靠回软枕上,重重呼吸着。
顺贵夫目的达到,起身告退了。
侍人又盛了药端来,见他如此,带了哭腔劝道:“大郎君,您这是何苦呢?大小姐最是孝顺,她在天有灵,定舍不得您为她如此伤怀。”
闵舒拂开他的手,药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侍人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闵舒撑着软枕直起身来,脸都被气红润了。
“谢桥松这些年偏宠侧室,我都忍了。我总以为,她心里对我总还留着那么一分情意,可她若真怜我,为何不把元芨留在我跟前?我没了元铮,她转头便接个外家男儿回来塞给我,怎么,随便一个外家子,便能抵我的女儿吗?”
他将眼泪忍回去,“元芨幼时也是我养的,常常病着,元铮才把妹妹带回自己院里。后来元芨回灈州,这么多年,府里有谁惦念过她?想抢走我的女儿,做梦!”
一一
绥居里,谢元芨正在读信。
段谨查尸有了结果,惊鸿既未中毒也未受伤,尸体已被谢桥松的人接管。卫郴调查裴系之死也有了结果,他并未与人结仇结怨,独自出门后落水溺亡,尸身被水冲到下游,如今已带回灈州老宅。
谢元芨将信纸烧掉,回信卫郴:“就地埋葬。”
随后出府,独自骑马去了赋闲小院。
“什么?!你要去泸州?谢侯能同意?”
“她同不同意,我都要去。”谢元芨用指尖点了点地图上泸州的位置,又向东划出一小段距离,停在“坞”字上,“并且,五殿下封地与泸州毗邻。”
卢赋道:“五殿下虽是帝上最小的妹妹,可她势单力薄,就算你去了,又能有多少助益?”
“各方势力早已各有归附,如今风头正盛的几位殿下,麾下羽翼丰满,现下再凑上去,终究是边缘外人,得不到重用。而五殿下,你瞧,她封地虽小,但离京城最近,一旦有变,便可即刻挥师回援。”
卢赋凑过来看,皱眉道:“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可就算你想投五殿下,人家未必肯要。你是谢侯的女儿,收你在麾下岂不是明晃晃的结党?”
“所以我不能就这么去。王相此人,你可熟悉?”
“虽不熟悉,但大名鼎鼎。王相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前些日子,竟领头在朝上跪求帝上早立储君,帝上气得拂袖而去,说再有下次,绝不留情。”
“我若明着站到五殿下那边,谢家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可我若是被帝上厌弃,贬去泸州,那便大不相同了。”
卢赋听得眼睛发亮,又拧起眉头:“可你要怎么让自己被贬?总不能真的去得罪帝上。”
谢元芨目光幽深:“帝上越不立储,王嵩就越是恳求,以她刚正不阿的性子,绝对会有下次。”
一一
“不好了大郎君!少主被帝上斥责,贬出京城了!”
回来报信的人急匆匆冲进大郎君院里,闵舒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了半天。
“朝会上出事了,少主她附和王相,求帝上尽早立储,然后一堆大人也跟着说,帝上斥责了王相,却贬了我们少主。”
闵舒震惊不已:“元芨她怎么敢......备车,我要进宫求见帝附殿下!”
侍人赶紧拦住:“大郎君三思!帝上雷霆震怒,帝附绝不会见咱们府上的人,何况家主还在朝中呢,她定会为少主求情的。”
闵舒被拦住,胸口剧烈起伏着。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才回京城几日,怎么就和立储一事搅到一块儿去了?
院子里乱成一团,顺贵夫也闻讯赶来,素白的帕子捂在嘴边,一脸天塌了的神色:“这、这可如何是好?少主怎会这般冒失?妇君呢?妇君还在朝上?”
“家主散了朝便被叫去御书房了。”
顺贵夫倚在绿儿身上才没软倒。
他费了多少心思才在培养了软玉,本想着少主年少风流,枕边风一吹,日后自己在府中便有了倚仗。这下好了,少主直接给贬出京城了。早知如此,不如送给妇君,还能为自己固点宠。
泸州,那可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府里忙乱起来,倚芳榭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杭之愣在原地,紧紧攥着拳。
他才离开泸州到姑母府里不到半月,表妹却被贬去泸州。
他还没来得及让表妹看见他的好,还没来得及在这偌大的京城站稳脚跟,她就要走了。
倚芳榭另一头,徐今棠正对着铜镜描眉,闻得此讯,整个人如枯木逢春般活泛过来。
泸州?不就是他徐家所在之地么?他的母亲在泸州做司马,他自小便在泸州长大,对那里的风土人情、山山水水无一处不熟。
谢元芨此去,身边若不带一个熟悉泸州的人,那才叫寸步难行。
而他,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人选。
徐今棠对着铜镜端详自己,这张脸,这婀娜身姿,到了泸州,近水楼台,有的是法子让她看见他的好。
他越想越觉得是天赐良机,唤来贴身侍人,低声道:“去打听一下,少主何时动身。”
侍人犹豫:“公子,您还未过门,按律法您算是大小姐的人,少主若不带您走,您留在府里倒还稳妥些,若是跟去了,再回来可就难了。”
徐今棠睨了他一眼:“蠢才!留在府里才叫不稳妥,你没瞧见杭之都住进倚芳榭了?去了泸州,天高海阔,凭我的本事,还怕少主不看我?”
他在谢府蛰伏了这么久,每日小心翼翼,对着正室侧室一堆人陪笑脸,如今老天终于眷顾他了。
徐今棠不屑地想:表弟,你就慢慢在倚芳榭里琢磨吧。等你琢磨明白了,元芨身边站的人,已经是我了。
他对着镜子抿了抿唇,从匣子里挑出一对翠玉耳坠戴上,又嫌不够,换了对珍珠的,左看右看,方才满意。
他拎着裙摆转了一圈,对着绥居的方向盈盈一拜,像已经站在谢元芨面前似的,声音甜腻。
“我的好妹妹,你落了难,姐夫才好来疼你呀。”
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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