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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捌拾壹 拉开终幕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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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丽,你能不能别转悠了,我眼睛都花了,不就是看个破演出吗?”
“春梨,这可是荷叶第一次正式参加市里的大型比赛!我作为他的朋友,必须给他撑场面。”
胡春梨看着她那件老气横秋的深粉色刺花裙,躺在沙发上连连摇头。
“还不行吗?这件我一直没舍得穿呢。”小丽急了,“没好看衣服了,我现在就去买。”
“老天爷啊,都几点了?晚上十一点了,买什么买……”胡春梨忍不住道:“你把人家当最好的朋友,别人可不一定。”
“怎么可能?我和叶子从小一起长大,他和我最好了。”
“人家上学都快一年了,肯定认识了新的朋友。”
小丽脱衣服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拿了件新的在身上比划说:“你不了解他,之前他还连夜从东城跑去辽城看我呢。”
“天呢,傻子一个,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
“我才没有。”
说着,小丽突然跑进里头的卧室,胡春梨撑起上身在外边大喊:“干什么干什么,劫匪啊!突然跑进我的卧室,你不知道女孩的闺房不能随便进。”
程小丽傻笑两声,搜刮了一阵才出来,“我要穿这件!”
这是一条吊带的白色长裙,上面缀着黑色波点,下摆呈A字版。
“这对你有点太长了吧?”
“啊……我觉得差不多啊……”小丽不甘心地在身上量了量。
“你真是昏了头,幸好你和荷叶真不是情侣,不然我得气死。”胡春梨实在搞不懂这种莫名其妙的友谊。
“哎呀。”小丽着急起来,“真的很长!春梨再借我一双高跟鞋吧。”
这人根本没有听自己讲话,沙发上的人叹了口气,“我脚比你大两码,你怎么穿?”
“明天一会会时间,又不怎么走路,没事的,我回去练习一下。”
“练习个鬼。”胡春梨还是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起来,然后从鞋柜里扔了一双黑色高跟鞋过去。
“哇,这个更配,爱死你了!”程小丽夸张道,磨磨蹭蹭却还不走。
胡春梨无奈地笑了两声,“我太累了,先去洗澡了,明天还要上早班。”
“等等!亲爱的春梨,再借一下你的化妆品给我呗,就是上次那个你涂的亮晶晶的唇蜜。”
“你要去当妖怪啊,不知道的以为你上台表演呢。”
“求你了!”
胡春梨扔过去一个化妆包,“哝。”
“你最好了!”
片刻后,胡春梨从口袋掏出另一支口红,“用这个吧,比较温柔,配这条裙子正合适。唇蜜显得嘴巴太大,你不是介意那条缝吗?这只哑光的。”
小丽下意识地舔了舔。
“别舔了,越舔越大。”
“不理你了,我回去让阿媛教我化妆……”
“别跟她一样化成狐狸……”
“这个眼影是不是太红了,哎呀,腮红像猴子屁股一样。”
“你们别自己捯饬了,女生在右边,男生在左边,换好衣服就把校徽别上,统一别在左边,注意别压坏了,没有那么多备用的。”秦潇雨前后招呼大家,没一会又被校领导唤出去。化妆的队伍很长,荷叶他们只能坐着等一会。
“啊?我们男生也要涂这个面粉吗?”毛擎航撵着个掉在地上的粉扑,嘀咕说。
“我能不能不化,给她们女生化就行了。”曾可莘说。
“就你们那张丑脸,不扑两斤粉,准备去台上丢人现眼?别说是我们东国的,辣眼睛……”夏竹晟从里屋绕出来,一个空水瓶砸进曾可莘怀里。
“你谁啊,你别说你是夏竹晟!”
“呵呵。”
其实,夏竹晟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妆容将她修饰得比往常温和,像骄傲中又包裹着一丝柔软。
她的眉形比一般人挑,眼尾又用蓝色颜料笔勾出一条曲线,像鱼的尾巴,也像鸟儿的翅膀,与缎面柔光的纯白连衣裙相得益彰。
曾可莘像个哈巴狗一样,不识趣地去抠夏竹晟的眼睛,“鼻子和脸颊,这是什么?亮闪闪的。”
“别把我的高光给蹭了!”
“我还以为是发光的眼屎呢……是吧,毛兄?”曾可莘的嘲讽水平没有一丝下降,谁知一旁的毛擎航却盯得失了神,傻傻道:“……真好看。”
“天呢,你这表情太恶心了,离我远点。”
毛擎航咳嗽道:“我说实话。”
“在我心里夏竹晟从来和‘女’这个字无关……”
“曾可莘,你不会嫉妒我好看吧?”夏竹晟挑眉瞪他,她虽然化了妆,但与平日并没有什么两样。于是,两个人又掰扯起来,狭小的化妆室乱哄哄一片。
荷叶从来没接触过化妆。
从小到大,他身边的女性几乎不化妆。幼年时,妈妈有个白瓶子,早晚点在脸颊两侧,可以滋润皮肤,他以为那是化妆品。后来长大些,他发现江凝的眉毛比普通人黑、比普通人细,嘴巴也比妈妈红些,他才略略感知道那可能才是化妆。
程小丽一向向往化妆,羡慕城市里涂着红唇的女人,所以当她知道自己要跟着江凝去美容院时,兴奋得一晚上没有睡着觉。
而夏竹晟的妆和胡春梨不同,她只是修饰了五官,样子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庾音,你这个礼服也太好看,而且有点小拖尾!”
女孩那头爆发出兴奋的尖叫声,这旮旯的男生假装不经意地拢过去看。
“这是秦老师借给我的。”庾音羞涩道。
浅蓝色的抹胸渐变鱼尾裙,上半身浅一点,更接近于淡蓝色,底部露出浅白色的鱼骨,而下摆微长,像是一片一片花瓣式的鳞片,前后相缀,十分灵动。
庾音很瘦,比起女人的曼妙,更表现出女孩特有的青涩。但这件衣服比白裙子露肤度高多了,房间内还有不少男生,她害羞地拿外套给挡住。
曾可莘忽然愤怒说:“凭什么我们要穿黑西装!一点特色没有,还那么热,跟她们女生比,我们简直是小丑!”
荷叶默默道:“只有你穿西装外套,我们只穿西裤和衬衫。”
曾可莘更愤怒了,转而质问:“荷叶,我发现你现在的嘴巴真是跟屈玉覃一样毒。”
“有吗?”荷叶装傻。
夏竹晟问:“屈玉覃呢?”
“出去接电话了。”荷叶道。
“估计孟阿姨的电话,她这几天出差了,不能来看演出。”夏竹晟道。
荷叶想了想,打开手机问:你打完了吗?饮水机的水烧开了,你要不要喝点,不然比赛时更哑。
发完,他刚想拿着屈玉覃的保温杯去倒水,却被曾可莘拉了一把,“荷叶,秦老师嘱咐过让你早点化妆,快来。”
男生暂时还没一个化完的,各个避之不及,化妆老师无奈道:“早晚都要化,真不知道一个个躲着干什么。”
荷叶不喜欢添麻烦,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化妆师将他的头发用银夹子固定住,然后喷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水。
“你闭眼呀,别都吃进去。”他表现得过分紧张,化妆师忍不住笑说。
荷叶点头又抿嘴,有点苦。
“姐姐,等会我能不用这个粉色眼影吗?”曾可莘他们几个这下也不走了,围在荷叶身边看着,好给自己做做心理准备。
“你皮肤白,用不着这么粉的消肿,他小麦色,不怎么显色,正适合。”
面前烟雾缭绕,刷子在脸颊上、眼皮上、眉毛上扫着。
“眉毛别那么用力,我不会戳到你的。”
荷叶尽量让自己放轻松,但这对他这种初体验的菜鸟来说,还是要求太高。
“你的底子好,皮肤也很细腻,把刘海这儿撩起来会更帅。”
“好凉。”荷叶嗡声道,于是润唇膏飞出了嘴角。
“薄荷味的,别动。”化妆师又道:“睫毛忘记夹了,等一下。”
曾可莘皱着眉毛,看着那个越来越贴近的不锈钢小夹子,惊恐说:“这个要放在眼皮上吗?不会夹到眼睛吧”
“不会的。”
化妆师虽然这么一说,可只要那铁架子一靠近,荷叶本能地往后缩头。
“别动,很快的。”化妆师叹了口气道:“你们帮我控制一下他,尽量不要闭眼,实在忍不住,轻轻地闭。”
荷叶怕痒,没等睫毛夹贴上眼皮,身体已经止不住微颤,直到一只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上。
“打完电话了?是你妈不?”夏竹晟率先开口。
“嗯,她说最早明晚回来,让我们去爷爷家吃饭。”
“你声音还哑呢,等会唱歌发得出声音吗?”
“喝点水就行,保温杯呢?”
荷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抱着屈玉覃的杯子,伸手递过去。
“欸,别动。”化妆师一说话,荷叶像是被擒住的小鸡,下意识地僵住,那杯子便悬置在半空中。
屈玉覃笑了一声,“怎么没水?”
“没来得及倒。”荷叶道。
“噢。”他轻抿了一声,人走向远处,不一会儿那双炙热的掌心又贴住荷叶后颈的皮肤。
夏竹晟问:“屈飞雁来吗?”
“他要在学校上课。”
“我服了他了。”
屈玉覃的大拇指在皮肤上摩挲,荷叶怕痒,忍不住多次向后倾倒。
“好了,就差口红了,真别动了,等会涂歪了。嗯……你的唇色很红,稍微带一下就好。”
这头说着,身后两个人瞬间沉默。屈玉覃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镜子里的人,荷叶避开他的视线,又觉得自己为什么非要躲,于是瞪大眼睛去看。
“老师老师!不行,真不行,我不涂!”
“就一点,看你嘴巴白得跟生病一样。”
“一点也不行!我死都不涂!哪有男的涂口红的,不要啊……”
“你这是偏见,你看那边那个同学,涂了多好看。”
“士可杀不可辱!老师——”
耳边传来另一个男生的嘶吼,荷叶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道:“水又开了。”
屈玉覃歪着脑袋,仍盯着镜子道:“还挺好看。”
视线无法再光明正大的连结,荷叶主动躲避,这次他放大声音提示说:“水开了。”
“知道了。”屈玉覃抿唇笑。
“你看你嘴巴虽然红,但是太干了,平常涂润唇膏吗?” 化妆师问。
“有一个,但不怎么用。”荷叶掏出之前小丽送的那个。
“这个包装还挺少女,谁送的?”化妆师揶揄地问。
“不……会……是……庾……音……吧……”
曾可莘说罢,夏竹晟直接给了曾可莘一拳,听着杀猪声又给了一拳。
荷叶讪笑,“一个女生朋友给的。”
镜子中,屈玉覃正喝着热水,随后朝他挑了挑眉。
“好了,头发抓好了,非常帅气!”
“真的帅”曾可莘竖起大拇指。
荷叶的五官本就深邃,尤其那双眼睛,明明只是简单修饰,却显得愈发灵秀。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模特,男生们终于有了些积极性。曾可莘非要化妆师给他化得man一点,谁知人家说他是娃娃脸,特别秀气,适合那种雌雄莫辨的妆造。他不干了,犟得化妆师只能帮忙多打阴影。
方桐再看到他时,皱眉道:“你就想我在大学同学面前这么丢人?”
曾可莘不说话。
“你要不别谢幕了,一直背对着吧。”
“有这么差吗?方老师,我觉得还行吧,多有男人味。”
“……让秦老师给你擦掉一点黑不拉几的东西。”
屈玉覃的妆容和他们都不太一样,他是单凤眼,化妆师没怎么打眼影,只是拉长了眼线。这场比赛只有女生化了眼线,他的眼睛一拉长,显得眉眼特别精致。
“啧啧,啧啧,啧啧啧……”
“嘴巴痒?”屈玉覃瞪了夏竹晟一眼。
“哎呀,哎呀,别瞪我,这小眼睛,闪瞎了我。”夏竹晟夸张地挡住自己的视线。
决赛场地设置在东城的露天音乐台。音乐台呈扇形,由石柱搭建而成,后方矗立着高大照壁,壁上则刻画着古典纹路。
它立于自然之间,前侧设有水池、大草坪、坐台,四周被雪松林包围,仿佛镶嵌于森林的幕布中。
此次决赛共集合了十二支队伍,因为场地有限,必须在远处的广场上先行集合。
没有固定的休息场所,大家只能在车上或附近逗留。曾可莘的西装太闷,方老师不让脱,怕弄上一堆褶子,于是他只能差使荷叶去帮忙买冰水。
“你也去?”
荷叶发现身边的屈玉覃也起了身。
“夏竹晟的爸妈来了,我去打个招呼。”屈玉覃问:“程小丽来了吗?”
“应该快了,刚才说已经上公交车了。”
屈玉覃问:“没请姓丁的那小子?”见人沉吟,他笑了一声,“还没和好呢。”
荷叶欲言又止。
丁江意当然不止一次给他打过电话、发过短信,只是他不愿意回应,于是前两周那人索性连电话也不打了,荷叶气得连票都没给他留。
“你先去买水,等会一起去。”
女生的大巴车在雪松林的另一侧,他们穿过小路时,夏竹晟已经叉着腰在等了。她的裙子不方便,但好在夏竹晟个子高,没有真的拖地。庾音则怕弄脏秦老师的衣服,只隔着车窗和他们招手。
“关于选科的事,庾音的心情好点了吗?”荷叶问夏竹晟。
“好多了,但她妈妈似乎还是不太满意,不过她住校,也没办法天天闹她。”
“嗯。”
夏竹晟道:“听说你也转文科了,这么突然?”
荷叶笑了两声,没有解释。
“今天人多,西门被封了,外边的人只能从东门绕。”夏竹晟又道。
荷叶看了手机,小丽在五分钟前发了条下公交的消息,这会儿也差不多该到了。
门口聚集了不少家长,大部分手捧鲜花,穿着十分正式。夏竹晟的爸爸妈妈早在那里等着,一见到人便挥舞手臂道:“这里这里,竹晟、玉覃,在这里!”
夏竹晟的妈妈看起来和夏竹晟全然不一样,弯弯的眼睛,一团和气。她爸爸倒是严肃,浓眉大眼,一个劲儿地往荷叶身上瞅。
荷叶忍不住低头多看了几眼自己的衣服。
“你们来这么早啊。”夏竹晟抱怨说:“还买了花,等会都没地方放。”
“哎呀,买花买少了,这朵给你。”夏青禾没搭理她,从其中一束向日葵中抽出一朵递给荷叶。
男孩受宠若惊道:“谢谢。”
“不客气。这是玉覃的,你妈妈特意嘱咐给带一束超大的。”孟青禾将另一束鲜花塞到屈玉覃怀中,屈玉覃立即拱了拱荷叶的手臂,“帮我拿一会儿。”
“哦。”
夏严新的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荷叶,屈玉覃立即说:“叔叔阿姨,音乐台在那里,我和夏竹晟带你们去。”
“那个是谁?”他们前脚刚走,夏严新直截问道。
“合唱团的朋友。”
“小晟,你和他熟吗?”
“啊,一般般吧……没说过几句话……”
夏青禾忍不住道:“难得看个表演,能不能不发神经,要不要让旸谷把你抓走。”
那束目光终于消失,荷叶轻松地吐了一口气。今天的决赛曲目,他仍然兼任旁白,因此胸前扎了一束小小的稻草。这个年纪的家长总是对同龄孩子抱有好奇,尤其他还抱着这么大一束扎眼的烟花,中途好几个停下来问他是不是是东国的学生。
“屈飞雁?”
等待期间,荷叶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屈飞雁戴着一顶鸭舌帽,背着书包,像是刚从学校赶过来。他没想到还没进门便会遇到荷叶,拉了拉帽檐说:“开始了吗?”
“还没。”荷叶道:“刚才夏竹晟的父母来了,屈玉覃带他们进去了。”
“嗯。”屈飞雁作势往里走,荷叶问:“认识路吗?”
“认识。”
“好。”
天气阴沉沉,空气中弥漫着雪松的气味。真不知道屈玉覃等会看见会是什么心情……荷叶深吸一口气,竟然忍不住笑了两声,心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叶子,叶子!我在这儿呢!”
恍惚间,熟悉的嗓音在人群中响起。远远地,荷叶一眼看见了程小丽。
“这么隆重。”荷叶“哇”了一声,于是小丽害羞地原地转了个圈,“好看吧?”
“好看,你什么时候买的?”荷叶道:“好长啊,方便走路吗?”
小丽拽拽衣服,不好意思道:“其实这裙子是春梨的,我问她借的。”音乐台位属于风景区,一片儿都是石板路,前几天下过雨,小路坑坑洼洼,小丽的高跟鞋走起来有些艰难。
“后脚跟都红了,怎么不穿袜子?”荷叶问。
“哎呀,高跟鞋都不穿袜子的。叶子,你土不土啊!你不觉得我长高了吗?”小丽忍不住“踏踏”地跺脚。
“我担心你摔跤。”
“不会的!”女孩逞强道,又忽然惊呼:“这么大一束花,谁送给你的!好漂亮啊!”
“这不是我的,别人送给屈玉覃的,他让我帮他拿一会儿。”荷叶又说:“这朵向日葵他们给我的,送给你。”
小丽应了一声,看着手中的向日葵,懊恼自己怎么那么笨,竟然什么都没有带。
通向音乐台的路终究崎岖不平,细细的跟扎进土里,需要脚腕很用力才能拔出来。可惜这双高跟鞋本身就不合脚,小丽使不上力气,于是一只鞋整个卡了进去。
人来人往,过分瞩目。程小丽尴尬地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我刚才见了鬼了,好像看到屈飞雁了,不会是幻觉吧?”夏竹晟中途突然跑了回来,碰见程小丽,转而问:“荷叶,这是你的朋友吗?”
小丽为难地金鸡独立,她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女孩,又立即接过荷叶帮她拔出来的高跟鞋,然后踩了下去。
太用力,又卡住了。
荷叶再一次蹲下来拔了出来。
“从这里走过去要多久?”他问夏竹晟。
夏竹晟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徘徊,“大概三五分钟。”她又问程小丽:“需要我扶吗?”
“不用……不用的。”小丽连番拒绝,但夏竹晟的视线却没有从她的脚上离开,她再次感到万分难堪。
“我们班倒数第三个演出,比较靠后,中途你如果想去厕所,从那边绕过去,一百米就到了。”
荷叶在对小丽说话,但女孩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同行的另一个人身上。
好漂亮啊。
一袭白裙,手臂白皙又纤细,脖子很长,像汪家村的鸭子,不对,是鹅一样。她脚上平跟的白皮鞋也很衬她。
小丽又看了看自己的鞋。
黑黑的脚面被黑色衬得更黑,脚尖有些勒,皮肤磨红了,脚后跟又大,每走一步全身都在用力。更何况,她穿了高跟鞋还那么矮。
“没事吧。”
程小丽不小心踩到了裙子,夏竹晟从背后扶住她,“我带了运动鞋,你要不要?”
“不用不用,鞋子新买的……我只是没穿习惯。”程小丽拙劣地回复,又立即转移话题说:“叶子,我等会坐哪里合适?”
“都可以,你坐前排吧,看得清楚一点儿。今天好像还有电视台来拍摄,你穿这么好看,让他们多拍点你,回去给阿婆看,咱们都上电视了。”
平日荷叶说这些话,小丽一定会很兴奋,可今天他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身边的人频频侧目。那些目光让程小丽直不起头。
“这里。”远处屈玉覃挥了挥手。
程小丽拘谨地站在原地。
“刚走了几个人,正好空出一排,你坐这里吧。”屈玉覃这句话是朝程小丽说的。
“哦哦好。”她局促地让屁股挨着凳子。
夏青禾想起什么道:“刚才好像看见小雁了,人呢?”
“他来了?”屈玉覃道。
“果然不是幻觉,我刚才也看见了,他戴着个藏青色的鸭舌帽。”夏竹晟说。
“你跟他说的?”屈玉覃问荷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