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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柒拾陆 哥哥?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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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也翘掉,你现在越来越大胆了。”男孩扣上校服扣,对着镜子里的另一个人道。
“又不是中考,有什么要紧的。”
带着泥点子的黑色书包快要撑到爆炸,男孩立即回头止住,在他看见上面的污渍后,又立即嫌弃地松开手,“今天我不帮你。”
“哎呀——”
收拾的人不干了,他站起身,踉跄着朝另一个人扑过去,“我的好哥哥,今天会展中心展出的航模都是珍品,就让我去呗,行不行?”
他像条泥鳅一样在校服上蹭来蹭去。下摆被弄皱了,男孩恨地推开他。
被推开的人恼了,“屈玉覃!是不是亲兄弟了!”他蹦得一米多高,说罢又瞬间软下来,坚持不懈说:“求你了。”
屈玉覃深吸一口气,也开始收拾自己的白色书包。他越收拾,屈飞雁越是不让。
“松开!你手全是手抓饼的油,吃完饭又没洗手?”
“哦……”
屈飞雁眨巴眨巴眼睛,弱弱地从书桌这测退到衣橱那侧,偷偷摸摸从柜子中间拿出一件藏青色的校服,“你今天……还是穿我的。”
“这件你没洗过就放进去?你要死吧,屈飞雁。”
“这衣服就穿了一回!”
“你打球打得全身都是汗的那回?”屈玉覃冷脸说。
“这你都知道……”
“嘀咕什么?”
屈飞雁立即躬腰,以半跪不跪的姿势道:“哥,这是我专门、特意为你留的校服。你那些衣服实在太整洁,出去给妈妈看到,她不信你是我啊。”
“呵。”
“拜托了……就假装一会会,妈妈那么放心你,她绝对相信你的话。况且你今天不是本来就要提前去打扫卫生吗?我先走,这样你假装是我,说我先走了就是!”
“早算计好了是吧?”屈玉覃收拾好了书包,问道:“展览总不能只展一天,考完试再去不行吗?”
“三天,就三天……我们期末考也是三天,六月末还要会考,你懂这句话的含义吗?我的亲哥哥,我的孪生哥哥!而且展方第一天还请了云老师来分享经验,你就让我去吧。”
屈玉覃实在不想说话,难怪前几天这家伙这么听话,晚上也不出去打球了,作业也老老实实地做,全等今天了。
见屈玉覃不说话,屈飞雁自知成功了一半,立即上前卸下对方的书包,“来来来,弟弟给你更衣,书包今天别背了,拿那只咱们都有的黑的,白的再放放、再放放……”
白书包果真被卸去了角落,屈飞雁又被扒了上衣,被迫穿上一件没洗过、还沾满汗渍的衬衫。
“别炸,千万别炸!等等,还有背心。”
屈玉覃无语地看着他忙前忙后,悠悠道:“我觉得我穿这个,考试至少少发挥十分。”
“别那么计较嘛,成绩都那么好了,给别人一点提升的余地行不行?咱儿在妈妈肚子里住一个房间呢,你不也没被臭死。”
“你也知道自己很臭……”
“这是、独属于初中生、特有的、青春的味道,也是男人成功的、勋章。”
“那你自己留着吧。”屈玉覃实在无法忍受,企图解开纽扣。
“别,别,别,千万别!哥,我的哥,求你了,求求你了!之后你让我干什么都行,真的,真的,千真万确!”
“三个月前你让我帮你拒绝女生时也是这么说的。”
屈飞雁越笑越心虚,再笑着笑着,他哥不动弹了。
“你怎么去?”屈玉覃问。
“打车。”
“妈妈在洗碗,刚刚说送我们。”
“我知道。我假装上厕所,然后把书包先放在玄关,等回来后你再和我一起出去,到时候我偷偷溜走。妈妈问的话,你就说我,不对是你,已经走了。”
屈玉覃撇着眼瞅他。
“影帝!”屈飞雁惊呼。
“闭嘴。”
“亲爱的哥哥——”
“快去上厕所。”
“遵命!”
“手抓饼今天怎么还剩了?”刚出屋子,孟秋正在找那堆没看完的稿子,“都吃饱没?”
“妈妈,屈玉覃剩了一个,我都吃光了。”他将手举起,示意自己的无辜。
“怎么都是油,快洗洗,被你们老师看见了以为家里没人教。”孟秋问:“小覃人呢?”
屈玉覃斜靠在卫生间,随手淋了点水,连肥皂都没擦就甩了一池子的腿,“他值日快迟到了,先走了。妈妈,我篮球放哪里了?”
“真是的,说好了送的,都怪你起床磨磨唧唧。”孟秋瞪了一眼,“篮球脏得要命,在阳台,还没来及擦。”
“哦。”屈玉覃推开阳台,看着那颗滚了半圈泥的球,“洗什么,洗了没手感,这样正好。”他一手捞过来抱在胸前。
孟秋白了一眼,拿上钥匙道:“以后就得有个人来治治你,散漫邋遢不说,这么不爱干净,哪有小姑娘喜欢你。”
“谁说的,那上周还不是……”
“呦这么厉害,哪个班的?你不会偷偷谈恋爱吧,我可不允许,你爸爸也不会同意的。”
屈玉覃抿嘴笑了笑,“哎呀,你老这样,不跟你说了。”
“那你咋回应别人的?”孟秋最爱逗老二,稿子塞进包里,心里只剩八卦的心了。
“我的心里只有学习!”
“鬼才信。”
“盯你哥的鞋干什么,别偷穿他的,不然回来跟你生闷气。”
“我才不会呢,谁要穿他的,他那个没脚感。”屈玉覃踩进鞋底,脚掌前后踏了踏,蹭进去了。
“能不能好好穿!”
刚穿完,他立即跑了。
-下楼了,正准备去地下车库。
-收到,等你们走了我再走。
-你的篮球、你的鞋,都很恶心。
屈飞雁立即发了个求饶的表情包过来,又随即道:下个月我给你刷鞋,拜托了,好哥哥。
“期末考好好考,别整天就知道玩手机,早知道不给你买了。”孟秋从镜子里瞅了眼道。
“人家都有,我没有,多另类啊……而且我还能用手机搜题。”
“呵呵,我信吗?”
孟秋又说:“发个信息问你哥到学校没。”
“他去学校不开机,问了白问。”屈玉覃说:“妈妈,这几天会展中心有个展览,我想去看……”
“考试哪有时间看。”
“那个展特别牛逼,不看真的白活了。”
“那你一年至少白活二十次。”
“我憋回你肚子里得了。”屈玉覃道。
孟秋嫌弃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快点滚回学校去吧,看到你就心累,你要是像你哥一样沉稳一点点,我都烧高香了。”
“您也不想要一模一样的两个儿子吧,这多惊悚。”
“我宁愿惊悚点。下车,到了。”
屈玉覃用脚推开门跑下车,孟秋在那头教训他,他则打开书包惊道:“我胸牌好像没带!”
孟秋彻底无语了,“快滚,快滚!没有去挨老师的骂吧。”
车子开走了,屈玉覃站在原地终于拉上了书包的拉链,随即他从裤子口袋掏出自己的胸牌。
他站了会,整理了下仪容仪表,又看了眼书包上被屈飞雁人为制造的油斑,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
“呦,屈飞雁今天来这么早,你一个人?屈玉覃呢?”
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没轮到屈玉覃回应,那厮已经一脚踹在他身后的书包上。
被踹的人没动静,夏竹晟匪夷所思,刚转身看见那个牌子上的名字,丢下早饭就往学校里跑,“啊啊啊,别报复我!”
屈玉覃把她吃剩的包子扔进垃圾桶,加速跑过去逮住她。
“屈玉覃……”女孩求饶说:“真不知道是你,你今天……”她的眼球上下滚动,“屈飞雁又让你cosplay啊?”
“帮我洗书包。”屈玉覃偏不接她的话。
“哦,我知道了,铁定是他。”夏竹晟突然有了自信,撇开他的手,“那行啊,我拿回家洗。这样一个男式的书包,我爸肯定特别关注,他会问是谁的呀?我就说:我不小心弄脏了屈玉覃的书包。他肯定又问小覃怎么可能有这么脏的书包,于是我会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
屈玉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打断道:“可以。”
“哈?”轮到夏竹晟呆住了,“可以?你不帮屈飞雁那个白痴保密了?”
“他不来考试,马上就会被发现。”
夏竹晟问:“那怎么办?”
“班主任请假还没回来,他可以熬到早读下课。”
夏竹晟嘟囔说:“也是,他都溜了,怎么可能再回来。孟阿姨最近特别忙吧,再去逮他,估计得中午了。不过屈飞雁他胆子太大了吧,这可是初二期末考……他去干什么了?哦我知道了,会展中心那个展子是吧,前几天就在外公家听人提起了。”
屈玉覃没空和夏竹晟分析这个分析那个,他现在穿着这件衣服不自在得很。昨晚带了太多练习册回去,今天书包实在塞不下一件的衣服,不然他肯定会去厕所立即换掉。
他叹了口气,特意跟在夏竹晟身后,默默掏出手机:到哪里了?
“喂,早上一大堆查岗的老师,你这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你别回头,我回个消息。”
“屈玉覃,我发现你才是那个真正腹黑的……张老师早上好,戴老师早上好。”
-我还没出发。
-?
-早上车子不好打,而且展馆八点才开门,现在过去有点早。
-你午饭怎么办?
-到时候忍一忍吧。
-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先去买点肯德基。
-对哦。对了,你们九点考试?
-考试时间你都不知道吗?
-好哥哥,这不是怕你在学校无聊,我故意搭话吗,懂不懂我的心。
-不说了,进去早读了,你被抓住了别赖我。
-知道了,出卖谁都不出卖您。
“今天也太堵车了,我困死了。”他刚进后门时,值日的女生正在抱怨,见他一来,她倏然顿住道:“你今天怎么穿得那么像……”
“像什么?”屈玉覃抬头。
女生愣了愣,“可能我看花眼了,你和你弟弟实在太像了。”
“哦。”
“也对,双胞胎怎么会不像。”女孩挠挠头,“对了,你知道英语课代表上周跟屈飞雁告白了吗?”
屈玉覃停下套垃圾的手。
“你竟然不知道?”她继续道:“我跟你说,屈飞雁狠狠拒绝了她,说自己只想学习,还让她也别早恋、好好上课来着。”
屈玉覃没有流露出太多惊讶,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有,“我去倒垃圾。”
“你都不好奇吗?”
女孩呆在原地,拿着扫帚傻愣愣地站着。
屈玉覃当然不好奇,毕竟那女生是他亲自拒绝的。
起初他不明白这种事屈飞雁为什么非要他来,后来那女生哭了他便懂了。
用夏竹晟的话来说,屈飞雁至今没开窍过,他的对象就是那堆飞机模型,这辈子估计是不会看上其他什么女生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女声:“玉覃,今天你值日呀?”
“许老师。”许老师是屈玉覃班初一时的英语老师,因为女儿升初三,今天便去跟了初三年级。
“屈玉覃,听其他老师说你现在的英语一直稳居年纪第一?太厉害了吧。”
“是您教得好。”
“哪里呀,我自家女儿英语也才一百二十多分。你语言天赋好,雅思学了吗?”
“放假学过一点。”
“坚持学,哪怕不申请国外的学校,多考考试,以后也会有用。”
“好。”屈玉覃回答。
“你那个捣蛋的弟弟呢?他最近学习怎么样了?”
屈玉覃笑了笑,“老样子,不上不下,不爱学习。”
“他脑子转得快,就是不努力,心思不在学习上。我之前听你妈妈说他准备去读什么飞行什么少年班是吧?”
“家里有这个打算,但还要通过选拔才可以。”
“他活泼好动,挺适合。”英语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屈玉覃沉思了一会,“还没想好。”
她笑了两声,“也是,还小呢。高中准备去哪儿?东国还是市一中?”
“东国吧,这几年它的校录取率比市一中高。”
“市一中虽然是老牌高中,但这几年势头确实不如东国,不过东国压力大,你做好心理准备。加油,我看好你哟!”
“谢谢老师。”
早读课一如既往。东园是一所新学校,老师大多从其他初中调转过来,整体教学理念偏向传统。早读课后,第一门考试是语文,课代表带所有人过了一遍必背课文,差不多到了去考场的时间。班主任不在,班里一片混乱。
“这次我在三班考,真远,得把饭卡带过去,不然考完抢不到饭。”
“我在二班,更远了……”
“没办法,按照成绩排的考场嘛。”
屈玉覃看了眼手机,屈飞雁几分钟前发了条消息过来:点了辣翅和蛋挞,可怜我老哥还要上早读,心疼。我先吃为敬喽~对了,有老师问起过我吗?
-班主任不在,巡逻的老师问了,我说你肚子不舒服,晚点来。
那头没有立即回复,屈玉覃算了算这会儿人估计已经上车了。润园离会展中心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八点半正好是早高峰,桥上估计挺堵。屈飞雁昨天看球看那么晚,现在肯定在车上睡觉。
他又看了眼手表。
八点三刻。
九点开考,他该收拾东西去一班了。
不知道是考场,还是语文学科的缘故,大家都很松弛。第一名和第二名趴在桌上睡觉,第三名在用餐巾纸叠青蛙,第四名在背书,背着背着还转过头问他:“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跟你老像那个?上周篮球赛我看见他了,他是前锋?”
这人说话太密,屈玉覃听了个大概,不太愿搭理地点点头。
“欸,双胞胎是什么感觉啊?你们有心电感应吗?比如他开心的时候,你的心情也会变好,你不开心了,他也会跟着难过?我看电视上都这么说。”
屈玉覃从来没听过这么扯的东西。
“不会。”
“啊……那电视剧都是骗人的咯。”
“对。”
没想到回答得这样干脆,第四名嘟囔着没再纠缠他。
终于重获清净,屈玉覃仍觉得不舒服,也许是身上的衣服,也许是脚上的鞋,他拽了拽衣领,有种现在就把屈飞雁拉回来臭骂一顿的冲动。
忍忍吧,忍忍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再忍忍。
屈玉覃在心里安慰自己。
备考铃响起,监考老师也抱着卷子走了进来。
语文对屈玉覃而言,算是一门中规中矩的学科,有时候能考年纪前二十,有时候班级前五也够呛。数学,他还算擅长,成绩也相对稳定。今天考的两门都不是他最擅长的学科。他最擅长的在明天上午。如果说大家做一张英语卷子需要两小时,那么他一般只需要一半时间。他有时候认为,这和小时候爱读英语的画本有关。
其实,那些画本大部分是屈飞雁吵着要买的,它们和武器、飞机、星星有关,屈飞雁读不懂,就赖着让他讲。
为了这个任务,他四岁时便会用英语词典查单词。
可屈飞雁不也一起看的书,他英语怎么就那么差?想到这次,他皱了皱眉。
万一到时候选不上少年班,屈飞雁的成绩别说市一中了,连二中和实验都够呛……
雪枫姐说东国有个国际部,屈飞雁努努力,说不定能去那里?算了,打死他都不会愿意的。他只想去那个什么少年班,初中不行,高中也得拼了命地去够。
家里注定需要自己承担更多一些。想着,屈玉覃在密封条处郑重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第一场考试漫长且无聊,监考老师盯着尖头皮鞋出了神,另一个则正在抠窗边快要掉下的塑封胶带。
屈玉覃正在做文言文,他最搞不懂这个题型,但偏偏又特较真。按理来说,妈妈在古籍研究所工作,自己该继承一点儿才对。
正犹豫着,窗户外跑过几个老师。那小高跟的声音在地面上来回摩擦,他皱皱眉,抬头又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她还没到呢?”
“刚手术完没多久,昨天主任特意交代让她别太早。”
“那你打个电话过去,让她别走大桥,那边堵住了。”
“啊?我记得她家在那个方向?”
没说几句,几个老师便走了。
屈玉覃继续和文言文的实词解释做对抗。
这是明显的使动用法,他匆匆写上去。
监考老师也走出了教室,“听说公交车上最小的孩子才两岁。”
“真是造孽。”
屈玉覃终于抬起头,他看了眼手表时间,暗忖屈飞雁不会被发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