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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叁拾壹 骗子。 ...

  •   回到教室时,合唱团的事已经传遍全班,秦小欢呼着朝他招手,荷叶站在门口,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有那么一丢丢自信。
      他吞咽着口水,拿出作业。
      “荷叶,听,听说你唱歌特别好听!”
      后排展越鹏递过来一个幼儿园小孩吃的面包,荷叶谢了两声,“你们听谁说的?”
      “隔壁班,他们比你回来早,门口就开始大呼小叫,说什么秦老师说我们班有个牛人,才刚选人就被定了声部,还说要请你独唱!”
      “没有的事,他们瞎说的。”
      “别谦虚了,你肯定表现得特别出色,不然他们不会那么夸张。”秦小激动说。
      “他们还说什么了?”荷叶好奇问。
      “说你,你唱歌时像,像女孩……”展越鹏刚出口,被秦小一个面包塞了回去,“同桌,她们女生怎么还没回来呀?”
      荷叶猜到了,他刚刚和刘昂扬从厕所出来时,便听见有人说他娘。
      “她们人数比较多,应该也快了。”
      刚说着,教室门口一阵热闹。午休闹得没几个人真在睡,荷叶去倒热水喝,回来时庾音刚回到位置上,跟他打了个招呼。
      “欸,庾音她也去了吗?”秦小问。
      “荷叶,蒋老板让我传给你。”前排男生忽然扭头递过来一盒牛奶。
      荷叶一愣,随即拍拍他的背,“谢谢,我不喝,帮我还给他吧。”转而他避开远处蒋理的视线,回答说:“她弹钢琴特别厉害,好像获得过什么比赛的金奖。”
      “真的?”秦小震惊道。
      “哦她,她和我是幼儿园同学。”展越鹏忽然道。
      秦小问:“你不是在县里读的书吗?你家幼儿园去年才搬到东城的吧?”
      “对,庾音小时候也,也在我们那个县读书,她特别喜欢参加文艺演出,有模特比赛、主持人比赛、朗诵比赛什么的,后,后来去东城上小学了。”
      “你记这么清楚啊,我幼儿园的事都记不得。”秦小嘟囔说。
      展越鹏挠挠脑袋,“我姐,姐跟我说的,她不是,不是大我几岁吗?她说之前在什么手机上看见庾音的报,报道,记得她是我幼儿园,园同学,所,所以讲了好多……”
      展越鹏越说越磕绊,秦小没耐心听下去,缠着荷叶又问了些合唱团的事。
      男孩应了两声,余光中捕捉到屈飞雁,他仍是早上那件墨绿色夹克,出奇的是今天他不在做卷子,而是在写检讨书。
      他会写自己吗?其实屈飞雁没义务瞒着老师,昨晚他确实也在现场。
      合唱团的喜悦没有维持太久,晚自习的期中总结大会直接磨灭了大家的激情。各科主任轮流汇报此次考试情况,张主任更是点名批评了几个吊车尾班级,其中就包括十二班。
      他们班除了英语和语文勉强中上,数学直接公办倒数第一,其他副科更不用说,均分不上不下,基本都达不到中等。
      金老师训斥几句,让每个人在纸条上写下下次的月考目标,荷叶想起詹老师之前让定的,他正好写的“60分”,勉强完成任务,只是这次,他再三犹豫,在名次那栏写下了“30”。
      “下次月考我们就按排名选座位,不然一些人天天窝在一起跟毒圈差不多,自己不学,也不让别人学!完不成目标的同学,主课一门罚50,副科一门罚30,作为班费充公,我倒要看看有几个要交齐的!”
      金跃官少有一顿发火,“还有我是不是平常对你们太好了,有些同学尽是出乱子,就光这两个礼拜我们班已经有两位同学被通报批评了,名字我不点了,大家都知道,吸取一点教训,再有下次我也学别的班级叫你们家长来了。”
      晚自习大家异常安分,可能刚考完试,一个个摩拳擦掌,企图从头做人,可惜热情才持续到下课,不少人就开始讨论晚上怎么联机打游戏。
      下课后,荷叶打了热水去厕所隔间里擦身子,回到宿舍时屈飞雁不在,蒋理正在同刘昂扬聊今天合唱团的事。
      “你也太挫了,时间都能忘了。”
      蒋理双手荡在刘昂扬的床梯上,因为宿舍门推开发出声音,他不自然地扭头,随即将手塞进裤兜。
      “算了,音乐厅挺吵的,我在厕所都能听见好多声音,不参加就不参加了。”刘昂扬说。
      “也是,你在哪不是看,都一样。”
      荷叶洗了衣服,正顺手晾起来。
      “荷叶。”蒋理溜达过来,他喊了一声,男孩没回。
      “我听毛擎航说你今天表现特别好,把老师都镇住了,恭喜啊,到时候如果拿了奖金记得请我们吃饭。”
      未完全干透的衣袖甩出一个圈,蒋理下意识后倾,等男孩夹住衣领,他又凑过去,“那什么,昨天我妈说的……”
      荷叶非常不同步地从鼻孔里憋出一个“嗯”,将蒋理的话打断,他将面盆放在一边,又开始叠衣服。
      蒋理欲言又止,见荷叶不想理他,便用身子撞了撞一旁的刘昂扬,清清嗓子说:“对了,屈飞雁人呢?他去哪里了?”
      刘昂扬莫名瞥了他一眼,“他不是每天都去三楼吗?”
      “他昨天刚被抓,今天还敢去?胆子真大啊!要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是不是就好多了?”
      “可能吧。”
      蒋理抬高声音:“刘昂扬,屈飞雁竟然有个双胞胎哥哥,我今天才知道,那是不是有什么考试他们能互相替考啊?”
      “怎么可能?现在都要脸机器识别。”刘昂扬刚脱口,头顶忽然挨了一记拍,蒋理朝他努努嘴,顾左右而言他道:“荷叶,你说是吧?”
      “不知道。”
      荷叶叠完衣服,上床拿手机,他要给樟哥打个电话。药快吃完了,放假天气不好没来得及去医院配。
      “荷叶你昨天去月台了吗?幸好你没被抓住。”蒋理说:“你看你也买了手机,要不把你QQ给我,下次一有情况我就给你发消息,怎么样?”
      电量还够,只是刚开机,屏幕上弹出好几条未读短信,荷叶蹙眉。
      “不用了。”
      “我们是舍友肯定要互相照顾,你放心我消息灵通着呢!”
      “真不用,我没QQ。”
      “手机号给我也行啊……”
      男孩没应,抱着书推门出去了。
      几日没来月台,这里已经焕然一新。台风的缘故,原先的晒杆全被搬走,此时只剩下空旷的圆柱晒台,连脱落的墙皮都被吹得干净。
      荷叶觉得陌生,左顾右盼,许久后找个地方席地而坐。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搓了搓发烫的电池,才开始看刚才那几条短信。
      屈飞雁:你睡了吗?
      屈飞雁:带你去桦山林院的是我,那天屈飞雁在家,他不知道这件事。
      他继续下滑。
      屈飞雁:期中考那天也是我,怕你太担心,所以没告诉你我是谁。
      冷风中,男孩将书抱在胸前,下巴点在装帧处,他吸了吸鼻涕,手指点开右上的昵称编辑栏。终于冷静下来,一整天的游疑与彷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耍了。
      骗子: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短信到了头。
      月亮很沉,他偏头将耳朵贴在书的封面。昏暗中,小小的方形亮光也在不久后熄灭。荷叶觉得他好像并不认识屈飞雁,也不认识屈玉覃。
      他不知道谁是谁,也不知道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的感谢或愧疚又该对着谁。他觉得委屈,觉得难受,可他说不出来。
      胸膛里涌起一股无言的情绪。
      用卷纸去擦鼻涕,黑暗中他发了会呆,等整理好情绪后才重新唤醒“小方块”,输入一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手机来传来嘟声。
      接通的那一刻,他急不可耐地唤“樟哥”,可随即听见一个陌生声音。
      “樟哥,这谁啊?”
      一个女人说。
      荷叶愣了愣,那头继续:“小叶子……还挺亲密,你不是说在东城没朋友吗?还是你其实有个弟弟?别骗我啊,我可不是小女孩……”
      女人娇嗔地笑,荷叶觉得耳朵很烫。电话里是不属于樟哥粗粝的呼吸,它很浅,很柔软,甚至带着无法嗅及的香气。
      荷叶抠弄着腿上的裤缝,没有说话。
      “别碰我东西。”柔软的呼吸渐远,然后紧接着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声响,再然后粗粝的呼吸贴近了,“怎么了,小叶子。”
      荷叶侧开耳朵,他仍然不说话。
      “你回自己屋,我这儿有事。”丁樟离远了些。
      “好吧,有了别人就不搭理我了呗,以为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啊,丁樟你把我当什么了,哼……”
      女人不太愉悦,不久电话里传来关门声。
      男人再一次呼吸,这次他的重音变得清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跟哥说,哥给你做主。”
      荷叶的头靠着屏幕,他也浓重地舒了口气。
      “怎么不说话了,变成小哑巴了?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丁樟催促:“说句话呀,哥担心!”
      “嗯。”
      荷叶小声地嘀咕一声。
      “我没事。”他又补充。
      “谁又惹你生气了?每次不高兴就装可怜,明明前两天买了新手机不是挺开心的?哥给你报销怎么样?”
      “我不要。”
      荷叶打了个喷嚏,他用中指的指甲戳虎口的冻疮,问:“你交女朋友了?”
      “啊?”
      “啊就是交了。”
      “不算吧。”丁樟的语气变得牵强,“还在接触中,八字眉一撇呢。”
      “她都住你屋里了。”荷叶说。
      “哪跟哪啊!”电话里丁樟忽然大笑,他的笑声在电流中变形,“小叶子,你都跟谁学的,怎么就知道哥和她住一个屋了,刚才我还让她回去呢。”
      “哦,那也快了,你都三十多岁了。”
      “三十多咋了,年轻得很,别说的你哥快入土了一样。”丁樟说罢,悄摸摸地问:“怎么了嘛,哥和别人好你就不开心,那以后结婚了怎么办?你来给我当儿子?你爸会同意吗,他就一个儿子。”
      荷叶立即打断了丁樟的胡言乱语,“好了。”
      “好了什么?好了不生气了,还是不吃醋了?哥谈恋爱还不是你哥,有人能代替你的位置吗?”
      “她都叫你樟哥。”
      “小丽不也这么叫我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小叶子太霸道了吧。”丁樟乐拖长了语气,“好吧好吧,我发誓我最疼你这么一个弟弟。”
      荷叶气不过来,又觉得丢脸,立刻扯开话题,“丁樟,我的药快吃完了。”
      “得了,现在连哥都不叫了,我真是找谁说理去。”丁樟憋了会笑,等发现荷叶语气越来越急躁,阴阳怪气说:“那就只有丁樟帮你去配喽,你的病例本都在他包里。”
      “嗯。”荷叶沉声应。
      “丁樟好还是你爸好?”
      “你好。”
      男孩被逼无奈,丁樟才脱口继续问:“身体最近好点没?那情况还出现吗?”
      “还行,上一次是一周多以前,台风和下雨天都没复发。”
      “那应该快好了,你刚去新环境不适应,心情难免紧张。哥这两天配好药就给你寄过去,你等会给我发一下你们学校的详细地址。”
      “好。”荷叶回答,又道:“樟哥,我还是想再去检查一下。”
      丁樟也沉默了两秒,“行啊,想去东城的大医院是吧?”
      “嗯。”
      “等我到时候带你去,就是最近比较忙,可能要过段时间,这么久能等吗?不能的话,哥抽空买最近的火车过去。”
      “能等,你忙你的,还有……不要和小丽提这件事。”荷叶道。
      “小丽也知道了?是那天陪你买衣服吧,我吃饭时就感觉她不太对劲。小丽也不是别人,知道就知道了,她肯定很担心你。”
      “我知道,主要是……”
      “她是女孩子,你不好意思,哥都懂。”
      “嗯。”荷叶觉得手机很烫,两人随便聊了两句,过了会他实在没忍住问:“樟哥,你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都说不是女朋友。”丁樟气笑了,“她在工厂做财务,上次算账别人找她麻烦,我就帮着说了两句。”
      “打抱不平。”荷叶说。
      丁樟笑了两声,“什么打抱不平,换个男的我也一样帮。”
      “那她是女的呀。”荷叶小声问:“她好看不?”
      “什么样叫好看呢?”丁樟应该在抽烟,声音变得嘶哑,连节奏也慢起来,“算好看吧。”许久他说。
      “和江凝比呢?”
      “差不多吧。”
      “和我妈比呢?”荷叶小声呼吸。
      丁樟说:“没霜婷姐好看。”
      “那就好。”
      “你哥还没看上她呢,是她先看上了你哥,图我一张脸呗,你哥有多帅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还不是没老婆,阿婆说你小时候长得就成熟。”
      “好啊,去了东城知道说哥坏话了是吧!成熟那也是十几岁时候才显成熟,现在哥三十多了,这叫刚刚好,有韵味得很。”
      烟抽久了,声音会变得粘稠,荷叶觉得樟哥的呼吸变慢了。
      “你呢,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月台果然更冷,荷叶蜷着膝盖搓不出暖意。
      “咱家小叶子一直都是第一名嘛,我哪里不知道,你这么聪明,家喻户晓喽,去了东城能差吗?”
      “嗯。”
      荷叶舔了舔嘴唇。
      丁樟的呼吸声还在耳边,他本以为对方还要问什么,可那头忽然没了声,紧接着传来门把手的声音。男孩以为樟哥的女朋友又来了,刚想问,电话那头贴上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儿子?”
      “爸?”
      荷叶愣了愣。
      “我刚回来,听见丁樟这屋有声。”丁庆棠的声音混沌,如同堂屋里那只陈年立钟。
      “你在宿舍?”
      “在外头。”
      “钱够用吗?”“立钟”清了清嗓子,变得澄澈些。
      “够的。”荷叶说。
      “老师好不好?”
      “挺好的。”
      “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丁庆棠“欸”了声,语气回转又说:“我听他们说高中很关键,初中成绩好不代表高中好,你在学校好好努力,不枉费江校长把你弄去……还有我们那个徐工的女儿也在东城读书,叫徐嘉……嘉什么的,但不在你们学校,你肯定没见过吧?”
      “不认识。”
      “哈哈是,毕竟不在一个学校。”
      又过去一分钟,荷叶“嗯”了一声,“爸,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写作业了,你当心腿,让樟哥也注意身体。”
      没轮到丁庆棠再说什么,男孩已经掐断了电话。
      东城入冬,晚上的风和白天的风不同,蜇人得很。手指被吹得发麻,没一会手机也冻黑了屏,他又按了几次开机键,还是没用。
      冷风中,荷叶勉强做了会题,许久听见远处寺庙的钟声。
      他趴在栏杆上,榉树林的尽头正在发光,却看不清光亮的来源。回到刚才的位置,男孩叹了口气,尝试哼出中午选拔时的那首歌。
      哼了好几次,每次都中途卡壳。荷叶搓了搓脸颊,深深呼了几口气,忍不住问自己:真的好听吗?
      在小松时,他很少唱。
      一个连简谱都不认识,几乎没上过音乐课的人,今天忽然被夸了。荷叶偷偷地想,他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音乐的才能,而这份才能遗传自妈妈?
      他不敢多想,却又觉得心安。
      手机终于被捂暖,界面上突然弹出方才的短信,手指没按准,忽然拨出去一个电话。
      男孩慌了,正准备按掉。
      “荷叶?”
      屈玉覃接得太快,比樟哥还要快。他的声音闷闷的,不像在宿舍,有一丝回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怎么忘了呢?
      荷叶一瞬间出神,其实屈飞雁和屈玉覃是有区别的,只是他一直没有放在心上,比如语调,屈玉覃的声音会哑一些。想到这里,他落寞地按掉了电话。

      紧锣密鼓的声部选拔安排在第二天晚自习,班里零零总总要去好几个人,詹云快瞪出火星子,最后也只能放弃新课,改讲昨天的作业。
      “荷叶,你去排练还带作业?”秦小小声问。
      “嗯,应该会有休息时间。”
      班里自从江老师和戚老师回来后,课程总算走上正规。同学们平常看着吊儿郎当,但真到关键时刻,没有谁打马虎眼,荷叶自然也不会。他咬了块松树皮企图驱走困意,又往兜里塞了错题本。
      音乐厅还是昨日的模样,不知是不是灯光效果,四面炳炳烺烺,天花板显得比之前愈发宽阔,弧形分界线更是流畅。
      荷叶才坐下几分钟,便被其他老师通知去隔壁的多功能教室。
      多功能教室和昨天的略有不同,桌椅和投影仪齐全,更像一间普通教室。此时,教室里人不算很多,三三两两。
      “嗨,兄弟。”
      才看了两分钟错题,毛擎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影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又见面了。”
      “你也来了。”荷叶记得他昨天没被选上。
      “没想到吧,八班有两个男生他们老师不让来,我被候补上了,唉。”毛擎航的神情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得瑟。
      “今天估计和民办部一起排,我听说昨晚他们闹得很,差点儿把天花板掀了,惹得老师们一顿发火。”
      顺着毛擎航的话,荷叶扭头,教室里确实多了不少生面孔,大部分围在右后方,看上去和公办部像两个阵营。
      之前蒋理说过,民办部多数家境好,瞧不上公办部;公办部觉得民办部生源差,其间混着不少投机取巧的人,也瞧不上他们。两个部互相不对付,平常也嫌少搭在一起玩。
      闹了会,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荷叶抬头。
      他先是看见那个娃娃脸,他个头不高,也不算矮,皮肤白得发光,在一群男孩里显得格外突兀。这人正拉着身后人说着什么,笑得一脸团簇。大家闹得前倾后倒,遮住了部分视线。
      “谁啊?”毛擎航索性站起来看。
      他戴了副细长的边框眼镜,棕色且透明,可能碰撞缘故,眼镜架落得下些,卡在鼻梁中央,摇摇欲坠。
      “屈飞雁真参加了?昨天没看见他啊!”毛擎航惊呼。
      那人笑得冁然,丹凤眼展开又拧紧,人影晃开,便露出一间湖蓝色的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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