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高手过招，菜鸟遭殃 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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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宿舍4号楼，晚上九点五十八分。
赵姐正戴着耳机看剧，薯片咬得咔嚓响。靠窗那床空着——秦妙妙又去画室了，估计今晚又是通宵。404宿舍四个人，这个点醒着的通常只有两个半——赵姐算一个，苏念念算一个，陆时雨算半个，因为她醒着但不下床。
苏念念盘腿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手机，表情像是在拆一颗随时会炸的地雷。
屏幕上是周子衡刚发来的消息。
【周子衡】：今天辩论赛那个论点，你是怎么想到的？挺厉害的。
就这一句话。十八个字。苏念念已经盯着看了整整三分钟。
“时雨时雨时雨——”
她连人带椅滑到陆时雨床下，仰头朝上铺发出求救信号。
上铺的陆时雨正靠墙看一本《海洋生态学概论》，闻言眼皮都没抬。
“说。”
“他夸我了！夸我厉害！我该怎么回！”苏念念把手机屏幕举过头顶，差点戳到上铺床板。
陆时雨终于放下书，探出半个头，扫了一眼那行字。
“哦。”
“哦？！你就‘哦’？！我心跳都快一百八了你一个‘哦’？！”
“冷静。”陆时雨的语气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恋爱法则第一条——”
“不许秒回。”苏念念条件反射般背出来。
“背得挺好，那你为什么已经打了‘啊啊啊啊谢谢你’，还加了个土拨鼠表情包？”
苏念念心虚地把输入框里的字一个个删掉。
“那、那我到底回什么嘛。”
陆时雨靠回去，翻了一页书，语调不紧不慢：“他在夸你的论点。说明他认真听了，而且记住了。这是好事。”
“嗯嗯嗯！”
“所以你不能让他知道你很激动。”
“嗯嗯嗯！”
“你要让他觉得——你的厉害，不止于这场辩论赛。”
苏念念疯狂点头的动作突然停住：“……什么意思？”
陆时雨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三分无奈、三分慈爱、四分王者的孤独。
“我说，你打字。”
苏念念立刻化身人形输入法。
“‘那个论点其实是我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洗、洗澡？”苏念念脸红了。
“对。加括号，搓泥搓到一半差点在浴室滑倒那种。”
“这也太真实了吧？！”
“真实的女生才可爱。发。”
苏念念咬着嘴唇点了发送，心脏狂跳。
三秒。
十秒。
屏幕亮了。
【周子衡】：哈哈哈哈哈搓泥可还行
【周子衡】：不过说真的，你逻辑很清晰，下周模法训练缺人，要不要来试试？
苏念念尖叫着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机差点飞出去。
“他他他约我了！！！”
陆时雨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我看看。”
她再次探下头，仔仔细细读了那两行回复，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苏念念紧张起来，“有问题吗？”
“……有点意思。”陆时雨把书合上，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告诉他搓泥，正常的直男会抓住‘搓泥’两个字笑完就完了。但这个人——‘不过说真的’——他绕回来了。而且在笑完之后立刻递出一个正经邀约。”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这个节奏感，不太像一个辩论队新人的水平。”
“啊？”苏念念完全听不懂。
“没事。”陆时雨重新靠回墙边，“回他：‘什么位置？对方辩友还是我方教练？’”
“为什么要这么问？”
“因为他在试探你，你也要试探他。他给你一个模糊的邀约，你就把模糊变具体。如果他接得住，说明他有备而来。如果他慌了——”
“说明他对你有意思！”苏念念抢答。
“……说明他是个正常人。”陆时雨面无表情，“恋爱法则第二条：脑子一热的邀约，一定要让对方落地。浪漫很贵，别浪费在放鸽子上。”
苏念念带着崇敬的心情打下这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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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男生宿舍7号楼，晚上十点零三分。
隔壁桌的陈一舟正戴着耳机开黑，键盘敲得咔咔响，嘴里念叨着“这辅助怎么玩的”。周子衡已经习惯了这个背景噪音，此刻他正盯着屏幕，眉头皱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周子衡盯着屏幕，眉头皱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她说搓泥。”
“正常。”
“然后我夸她逻辑好，约她来模法训练。”
“合理。”
“然后她问我什么位置。”周子衡把屏幕亮给上铺正在翻法条的男人，“这什么意思？她是不是不想来？”
顾临深的目光从《民法总论》密密麻麻的批注上移开，落在屏幕上。
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还会还手的笑。
“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了哥，我都快紧张吐了。”
“你约她，她不答好也不答不好，反而问你要一个具体位置。”顾临深把书放下来，整个人坐直了，“这是高手。”
“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辩手——”
“不是她。”顾临深打断他，“苏念念是个话都说不利索的憨憨。真正有意思的，是她背后那个人。”
周子衡愣住了：“她、她还有军师？”
“不然你以为‘搓泥’跟‘我方教练’这种组合拳是一个憨憨自己想的？”
顾临深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神情像在研究一道有趣的法律题。
“我方教练……”他咀嚼着这四个字，笑意更深了，“对面在反制你。她看穿你不是自己想的邀约，所以直接测试你的上限。”
“那、那我怎么回？”
顾临深思考了三秒。
“回：对方辩友的位置。但我听说当教练的得管饭，你先看看我饭卡余额。”
周子衡手忙脚乱打字，打到一半停住：“等等，这也太油了吧？她会不会觉得我——”
“信我。”顾临深打断他，“油不油不在于说什么，在于谁说的。你本来就是个老实人，说这种话反而有反差感。她会觉得你在紧张，紧张代表在意，在意就对了。”
周子衡将信将疑地发了出去。
五秒后。
【苏念念】：好，那我要求三菜一汤
【苏念念】：汤要番茄蛋花汤
周子衡把这行字念了一遍，声音在“番茄蛋花汤”五个字上劈了个叉。
“她答应了！”
“嗯。”顾临深重新拿起书。
“……然后呢？我怎么回？”
“自己想。”
“啊？”
“她已经答应了。接下来是正常人的正常聊天。你总不能让我帮你聊到你俩结婚。”顾临深翻了一页法条，“恋爱法则第一条：军师只负责破局，不负责过日子。”
周子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那我回个表情包？”
“可以。”
“什么表情包？”
“不是你自己存的那些熊猫头就行。”
周子衡翻了翻相册，选中一张柴犬竖大拇指的表情包，点击发送。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临深哥。”
“嗯。”
“你怎么知道对面有军师？”
顾临深翻书的手指顿在半空，语气难得有一丝凝滞。
“……直觉。”
周子衡没注意到那半秒的停顿，继续傻笑：“你说她那个军师是什么人啊？室友吗？”
“大概率。”顾临深恢复了平日的从容，“而且应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你又知道了？”
“猜的。”
顾临深把书举高，遮住了半张脸。
但书挡不住他嘴角那道越来越深的弧度。
一个能在三回合内完成“放送福利→反差自嘲→递进追问”的对话结构的人。
一个能把“我方教练”跟“搓泥”无缝衔接的人。
这种路数。
他原以为失传好几年了。
女生宿舍那头，苏念念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
“他发了个柴犬表情包！好可爱！他还说教练要管饭！”
陆时雨翻了一页《海洋生态学概论》，面无表情。
“嗯。”
“你不激动吗？你教我的全用上了！他完全被你拿捏了！”
“一半。”陆时雨顿了顿，翻书的节奏慢了半拍，“他约你模法训练，你问他要具体位置，他给了‘对方辩友’，然后主动加码‘管饭’。这个反应速度和分寸感——正常人做不到。”
她合上书，看着天花板上贴的夜光星星贴纸。
“……有点意思。”
苏念念没听见这句话。她已经沉浸在三菜一汤的美好想象中不能自拔。
陆时雨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过刚才的整个交锋过程。
如果对面真的是一个普通直男，她这套组合拳下去，至少要卡壳三秒。
但对面没有。
对面接住了每一招，还用“管饭”这种软钉子反制了一手。
这手法。
像极了她认识的一个人。
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按死在脑海深处。
都毕业两年了，那人怎么可能还出现在大一新生的宿舍里。
而且当年那场决赛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恋爱法则第三条，陆时雨自己写的——
翻篇的人，就不能再翻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高手过招，菜鸟遭殃
